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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情怀]萨仁托娅深情讲述廷·巴特尔 (8/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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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回帖引用楼主：红袖添香

萨仁托娅走进内师大深情讲述廷·巴特尔

　　11月12日下午，第三届草原读书月系列之“名人演讲周”活动在内蒙古师范大学（和林）新校区隆重举行，应邀前来演讲的是我区著名作家、内蒙古电影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萨仁托娅女士，这也是“名人演讲周”活动的第四场演讲。萨仁托娅是《草原之子——廷·巴特尔》一书的作者，对廷·巴特尔这个典型人物有着深刻、独特的了解。在演讲中，萨仁托娅深情地讲述了她所了解的廷·巴特尔。

　　一个偷鸡摸狗干坏事的孩子

　　内蒙古师范大学的学生为萨仁托娅老师送上鲜花

　　廷·巴特尔是将军的儿子，他在草原深处一干就是28年，他带领牧民发家致富，他是共产党员的优秀楷模，是基层干部的杰出代表，他是草原之子。

　　如今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甜蜜蜜》非常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典型人物——小流氓磊磊。萨仁托娅说：“在廷·巴特尔小的时候，他的所作所为与磊磊几乎差不多。那时候，廷·巴特尔也被别人称作为“小流氓”，他和四五个孩子在当时内蒙古军区那一片非常出名，几个人偷鸡摸狗什么坏事都干了。有一次，他们几个人打赌，比谁的胆子大，看谁敢在晚上动死人。当时的解放军第253医院还是比较简陋的，停尸的太平间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廷·巴特尔几个人趁着看门的老大爷不注意，就从窗户上偷偷爬进了太平间，把一具尸体从太平间的小窗户里弄了出来，然后用绳子把尸体绑住，让其靠在太平间的房门旁。第二天一早，当人们看到尸体的时候，顿时炸了窝。这个事情在当时还非常轰动。”

　　解放后，自治区只有4个人被授予少将头衔，廷·巴特尔的父亲廷懋将军就是其中的一人。萨仁托娅小的时候和廷·巴特尔的哥哥姐姐是同学，廷·巴特尔只比萨仁托娅小2岁。萨仁托娅说：“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人们都非常注重成长背景和成长的家庭。由于我所在的学校里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军区干部家庭，一般孩子们都会说：‘我爸爸比你爸爸官大，我爸爸管你爸爸，所以我也管你。’廷·巴特尔和其他的孩子就不一样，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很有优越感，虽然当时他的家特别大，警卫、秘书、司机应有尽有，他就是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的。”

　　同学们意犹未尽

　　萨仁托娅说：“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们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廷·巴特尔与我的不同之处在于，我是被同学打，而他以及他的家人是被他们家的警卫员、司机们唾弃。这样巨大的落差对年仅11岁的廷·巴特尔而言，创伤特别大，有3件事情触动着廷·巴特尔幼小的心灵。第一件事情，‘文革’之前，由于廷懋将军的地位，所有的人对他们一家人都非常恭敬，文化大革命让廷·巴特尔的理想随之破灭。有一次，看到父亲被别人殴打，那些人把廷懋将军的衣服都扯破了，用手狠狠地抓住廷懋将军的耳朵，耳朵被撕破出血了。这个时候，廷懋将军忍受不了疼痛而叫了起来，这些场景被廷·巴特尔看在了眼里。父亲的喊叫让他无法忍受，他心目中父亲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喊叫呢？父亲的形象在他心目中一下子就坍塌了。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第二件事情就是，被整的廷·巴特尔一家人被赶到了一个仓库中生活，由于无所事事，廷·巴特尔每天和哥哥以玩耗子为乐趣。一次，廷·巴特尔的妈妈在家门外被邻居家的孩子挡住，不让回家，那些孩子不但辱骂她还殴打她。当时廷·巴特尔兄弟几个为了帮助妈妈被打得特别惨。第三件事情就是廷·巴特尔自己被别人打，而这些人曾经对他都是非常恭敬的。”

　　与萨仁托娅合影留念

　　一碗面条改变了一个倔强的人

　　萨仁托娅说，当时干部子女的出路就是去当兵，廷·巴特尔的哥哥姐姐都去当兵了。一天，他去征兵办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这样对他说：“廷懋的孩子也想当兵，你要是拿上枪，枪口会对准谁呢？会对准敌人吗？”就是这一句话惹恼了廷·巴特尔，他立下誓言说,“我这辈子不当兵。”事实证明，廷·巴特尔是他们家中唯一没有当兵的孩子，他的性格非常倔强。当兵的路对他而言行不通了，只能跟随广大知青下乡了，当时廷·巴特尔选择了去阿巴嘎旗萨如拉图亚去，听说去那里，亲戚们都劝说他，千万不要去，那是一个非常荒芜的地方。倔强的廷·巴特尔却非要选择去那里，因为当时他对人已经失去了信心，觉得人是世界上最坏的东西。

　　2002年，萨仁托娅接受了写这本书的任务，第一次来到了廷·巴特尔生活的地方。当时那里还全是沙路，当地人买来北京吉普当作出租车。萨仁托娅说：“当时的情景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当地的一个干部安排我上了一辆出租车，要求司机只送我一个人，而这个司机在荒芜的草原上来回绕，不一会儿小小的汽车后座上就挤上了7、8个人，还有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经过3个半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到了阿巴嘎旗。当时，我就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而廷·巴特尔已经在那里生活了34年。

　　在采访中，廷·巴特尔告诉萨仁托娅：“刚来的时候，有一次我活活地把牧民的马给累死了，我就想看看马到底能跑多远，最后马一头栽在那里，一动不动，心肺破裂。你说我还叫人吗？可是，当地的牧民不仅不抱怨，还说：‘不要责备他们，他们都是离家的孩子，他们肯定是想家了。’”

　　萨仁托娅认为，廷·巴特尔思想感情的巨大变化是由于一碗面条引起的。当时，供给牧民的粮食每人每个月只有18斤，牧民一天只吃一顿饭，放羊走一天，走的时候带点吃的。而知青每个人每月供给28斤粮食，可这些粮食根本不够他们吃，都是20岁左右的小伙子，一开始他们每天吃得很饱，不会计划，到后来就没有粮食了。有一天夜里，廷·巴特尔和几个知青一天没有饭吃了，饿得要死。几个人商量后，准备到一牧民家蹭点饭吃。3个人到了一个牧民家，当时他们不知道牧民家一天只吃一顿饭。这家牧民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一边煮羊肉汤，一边擀面条。这家牧民的4个孩子正准备围在桌前吃饭，一看知青来了，就退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牧民给他们下了面条，3个人头也不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廷·巴特尔告诉萨仁托娅：“时至今日，每当想起这件事情，我就泪流满面，好几次记者采访我的时候，我都哽咽地说不下去了。当时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形，当我们把碗放下的时候，4个孩子扑过来拿起碗就舔。我自己跑出蒙古包，嚎啕大哭。”这件事对廷·巴特尔的触动非常大，他并没有想到牧民的生活会是这个样子，从那以后，他的思想有了彻底的改变。

　　留在草原拒绝返城的缘由

　　廷·巴特尔非常聪明，手特别巧，会做很多东西，会木匠、会画画，会用牛角雕出各种好玩的东西。后来和老乡关系搞好以后，他就帮着牧民们做一些小玩意儿。萨仁托娅说：“牧民结婚用的东西，什么柜子啊，都是他亲手做的。牧民家不管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来找廷·巴特尔。慢慢他就成了当地的名人，他自己学会打针、针灸、接生。廷·巴特尔自己的儿子就是他自己接生的。当时的大队里有一个手工作坊式的乳品厂，可乳品厂设备太陈旧了。廷·巴特尔就把一个坏的发电机自己鼓捣鼓捣安了上去，于是，一个特别落后的手工作坊就变成了半自动化的工作车间。那一年，乳品厂挣了5万元，在那个年代，31元养活一家人，5万元相当于现在的500万元。廷·巴特尔觉得在这个地方能够发挥自己的人生价值，简直太棒了。在一次开会时，廷·巴特尔信誓旦旦地对牧民们说：我人生目标100万，我要让所有老百姓都能富裕起来。让所有老百姓都能吃饱饭。”

　　紧接着，知青大返城来临了。当时，廷·巴特尔的父亲廷懋将军是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二书记，正好分管知青返城。那么，为什么廷·巴特尔没有回城呢？萨仁托娅说：“我和廷·巴特尔聊过很多次，他告诉我，一是由于当时顾着忙乳品厂的事情，还有就是很多知青对他冷嘲热讽。认为他会凭借他父亲的关系顺利返城。他当时就对知青们说：‘我不走，我要把你们都送走以后我再走。’直到现在，廷·巴特尔也不承认自己是扎根草原的，他说，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想回就回去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发现知青回城安排工作很难，没有着急回去。所以也错过了知青返城的高峰期。后来那里的知青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当地的牧民特别怕他走，什么事情都要问他，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他。”

　　改革开放后，随着体制的改革，廷·巴特尔的乳品厂倒闭了。按理说，他应该返城了。萨仁托娅说：“可是在这个时候，廷·巴特尔已经不适应城市的生活了，他觉得在牧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从此他开始了新牧民的生活，人生价值得到了最大的体现，做出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在廷·巴特尔的影响下，当地的牧民改变了千百年来的传统意识，甚至改变了某些风俗习惯。当年，牧民不会经营。一只羊可以换一瓶啤酒，用不了两三年就穷得叮当响。有一次，一个人拿着一块儿地毯来到一户牧民家，要求用地毯换一头牛，并且告诉牧民，暂时不把牛牵走，只要这户牧民记住在自家的牛群中有一头牛是那个人的就行了。第二年，那个人又来了，问牧民当初那头牛有没有下小牛，牧民说有啊，就这样一头牛就变成两头牛了。等到6年过去了，那个人又来了，向牧民要11头牛。可是当年遇到雪灾，这户牧民家只有8头牛了。没有办法，牧民只好向廷·巴特尔求救。在廷·巴特尔出面协调下，牧民给了那个人6头牛。就这样，只要牧民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廷·巴特尔。他改变了牧民几百年来的观念，让牧民知道牲畜不是最重要的，草场才是最重要的。到现在为止，这种草场是最重要的观念被廷·巴特尔硬生生地植入到了牧民们的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