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警察没什么好感。
其实,从小时候一直到中学毕业,都无数次梦想自己成为一名警察:惩恶扬善,除暴安良。这可能是许多男孩子的英雄情结吧。记得当时最喜欢听刘欢唱的《便衣警察》的主题歌,就是在这首歌曲的陪伴中拼命学习,并且报考了警校。由于当时是定向招生,计划全市五个名额中,我和另一名考生并列第五,最终我被淘汰出局!而对手的父亲正是一名警察!我的英雄梦就这样彻底破碎了,除了撕心裂肺的痛与煎熬,一种隐恨已埋在心底。
每当看见警察,心里总是别扭。可是生活中真的无法回避他们:今天闯红灯被罚款,明天乱停放遭罚没,后天办证件遇冷脸……难道看出了我心底的恨,故意处处和我过不去?!
对各新闻媒体宣传的优秀好警察,我半信半疑,总要画上问号;而对于被曝光的坏警察之种种恶行,我却深信不疑!不知是谁在哪个贴吧发的这样一个帖子:杨子荣问“土匪都被消灭了吗?”回答“都去当了警察!”我将此贴到处散发,也算稍微获得一些心理平衡。
近一时期,小区内频发窃案,先是自行车被盗(本人一星期被牵走两台)后来演变入室盗窃,整个小区被贼气笼罩,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保安换了几次,最后无奈地向全体小区业主交待:找警察吧!其实警察来过几次,每次都会说:“大家放心,请相信我们一定把盗贼绳之以法,还大家平安!”再去找,话变短了“得给我们时间吧?”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周六,本想睡个懒觉,却被很多人的喧哗搅醒,从窗子望去:几个人正把一个大牌子往小区门前的墙上挂。带着满腹怒气,穿衣下楼,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警察的半身照片,下面几行字:本小区治安责任人 苏弘 那是一张稍带稚气的面孔,与警服的庄重似乎不太协调。
“周六也不让人好好休息,你们搞什么搞!”
看是几张生面孔,也没有穿警服的,我把一腔怒火发到这几个工人头上。不容他们回答,我已把脸转向聚拢过来的人们,手指向还歪在墙壁的那张脸。
“大家都看看,看仔细啊!什么治安责任人?我看是搞乱责任人,白吃饭责任人!”
一阵哄笑,还伴随一些掌声。
“再瞅瞅这名儿,男人还是女人?还享受领袖待遇!干脆挂天安门上得了!别挂在这儿成了咱们瞻仰的遗容!!”
人们忽然都不作声,目光投向我身后,等我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张如此熟悉的面孔,只是怒气代替了稚气。照片上的警察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空气和时间都凝固了,还有我脸上的笑。所有坏警察对待平民百姓的镜头一齐出现在脑海,我似乎感到自己的末日来临!一些人准备偷偷溜走。
“大家不要走!”
这个名叫苏弘的小警察喊了一句,很久很久,才把目光从自己的照片上移到我和众人身上,而我却低下头,无法再看这双已充满泪水的眼睛。
他都说了些什么,我混乱的脑袋已记不清了,我是什么时候,怎样离开现场回到家里的都模糊了。
“多好的孩子啊!你那样骂人家,人家却一个劲儿给你和大伙道歉,赔礼,不停地鞠躬!你呀,你呀,怎么那么混!”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要面对妻子的数落,我无言以对。
小苏的追悼会,我是偷偷去的。看见了他的父母,朴实的农民,巨大的悲痛让他们显的无比苍老,却还不停安慰小苏的未婚妻,两个年轻人原本定在“五一”结婚的!数不清的人成了悲痛的海,数不清的花成了洁白的雪野,哀乐是《便衣警察》的主题曲和周杰伦的《菊花台》,他的未婚妻抱着遗像,不停地喃喃说:“弘,这是你最爱听的歌啊,你听见了吗?是,我不哭,你不喜欢哭,……”我又一次逃跑了,一整夜守在雪地里,头上是小苏满带稚气和微笑的照片。那以后,我逢人总是这句话“你听见了吗?小苏叫我大哥,我们一起唱了一夜歌,《便衣警察》,那雪,好大,好大呀!”
(以上故事是现在坐在我对面这个人讲述的。我曾经是小苏的老师,当听说有一个这样为小苏而不能释怀的人时,找到他,听他哭诉,陪他流泪,然后,静静地告诉他:小苏真的不愿他现在这样,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听完我的话,他抬起花白的头(他还不到四十岁)满眼是泪,使出全身的力气,不停点头。)
《有关资料:我国大约每天都有一位警察牺牲在自己的工作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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