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越是苦涩的日子,越能够滋养美丽的希望。对于“年味儿”记忆的触角精灵般跳跃过来,并不是企图让所有的人,尤其是孩子们,回到过去,而是希望“年味儿”不要淡出我们日趋丰富充足的日子。
最初的“味儿”是从“蒸豆包儿”飘散出来的。天儿瓦蓝瓦蓝真个成了一片儿水晶玻璃,田野冻得“嘎嘣嘎嘣”瓷实,最好有一两场雪,河冰上能“溜冰车儿”“打冰尕儿”……眼瞅着大人们开始“淘米”“磨面”,无论是大黄米小黄米都产自自个家的土地,绝对诚实。磨成的面在“七姑八姨”们的筛箩里上上下下,从春到秋从古至今家里家外的磕儿与笑声,一并混合到“米香”暖暖的称为“乡村故事或传奇”。金黄的玉米面,粉黄的黏米面,少许的姜黄,已均匀掺合起来,彼此讲述从青色到黄熟的经历,静静等待滚热的水和一双有力的手,将它们揉和,然后安稳的走进早已“熟热”的瓷盆或缸,用厚实的棉被紧紧围住,就这样“坐到”火热滚烫的炕头儿……“面发了么?”半夜,爹娘总要这样问,在梦里蒙蒙登登的孩子要应句“发了发了”,让娘老子揉面时平添许多力气,若再加上“发的都流出来了”会让苦爬苦曳一年的大人高兴得能把炕蹦塌啊!孩子呢,嘴角还沾着黑红甜滋滋的豆粒儿,在梦里笑着……帘子,屉洗得清清爽爽;秋天采下的“梨叶,栗叶,柞树叶”已煮得把所有清香都散发出来;大盆的豆馅闪着诱人光泽。男人把炉火燃得旺旺,及时掌握“火候”,女人们团团围坐,灵活的手一会儿“制作”出一批“豆包”,朗朗的笑把窗外枝头的麻雀惊飞,雪花儿落到花狗的鼻子尖儿上,孩子有时会被“支”出去,因为女人要发布“少儿不宜”的话题了。孩子是几天前就备好了“水红”颜料,三五根一端挖空的“玉米秆儿”,只等出过的“豆包儿”上,印下他“火红的印象画”!“出锅喽!黏着哩!”透过飘散的特有的香气,一个个金黄的“小家伙”闪亮在冬日。就着脆生的咸条儿(也有菜端上来),粘软筋道甜香无比的“粘豆包儿”哇,吃进嘴中落到肚里,一年的收成仿佛终于在这儿觅到,不知道谁的眼里为什么盈了泪。孩子吃得多了,男人一边领着“活动消食”一边念着“刘备吃豆包儿,撑得伸不开腰儿,下地喝点水儿,上炕直打滚儿”“腊月里开雪花,团团圆圆香香甜甜是咱家”……
就在 这歌声笑声里,“年味儿”飘进每个人的心房。粘豆包儿会在最冷的夜晚坚硬无比,因为它们要守住“年终岁尾”的许多情节,一直坚持到春暖花开,它都是乡下孩子最美的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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