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庆幸自己选择了打工之路。因为它一能改变我困苦的现状，又能走南闯北一览祖国大好河山。或许，我依旧清贫，但一路上的阅历或经验，却是我今生受用不尽的财富。
——题记
五月飞雪
东北。黑龙江。伊春。上甘岭。进入五月的兴安岭一片葱绿。湿润的林风送来一阵阵清新，令此时的上甘岭充满异国情调。有人在充满林荫的小河旁陶醉地拉着小提琴，优美的旋律使过往的行人随之飘飘欲仙。阳光如金地从绿荫间漏下来，在清清的河水上泛着耀眼的光芒。此上甘岭非彼上甘岭，它只是这茫茫林海间一个新兴的小镇。住的大多数是伐木工人和护林人员，携了家眷于此。人多了，就需要良好的秩序与生存空间，所以政府的机关也相应而生。于是便热闹起来。络绎不绝的人中，有精明的生意人，有闲适的旅游者，也有落魄的浪人。而我们，是一群为生存而四处漂泊的打工者。
工程还未启动之前，我们一行住在一招待所里。每天与一帮旅游的人吃着野蕨菜，刺老芽，野鸡肉，野鸡蛋；喝着招待所自己酿制的啤酒。那时候，心情舒畅得可以淌出蜜来。于是在除了吃睡这段时间里，一帮人发了疯似的闲逛。从镇东到镇西，镇南到镇北，无一处不留下我们的脚印。再无新意后，就想到面前的那座大山。风在吹响每一片神秘的树叶，招唤我们去揭开大山里神秘的面纱。值得庆幸的是，一无所有的我们，却有充裕的时间去亲近大自然。所以不必刻意选择时间，一人呼，几人应，相约访山去。
车在山脚下停下。放眼望去，一座山都被翠绿裹着。半山腰有一群野物在走动。这里已禁猎多年，所以这群野物才能安宁地生活。而停车的旁边，是一条清清的河水在缓缓流淌。水是山的恋人，山水总是相依。所以有好山的地方，就一定有好水。金童配玉女，门当户对呗。
山是大气的。它用沉积千年的沃土，养育每一棵美化它的草木。它敞开宽广无私的胸怀，迎接每一个亲近它的生灵。所以今天我们来了，畅饮它每一丝清香的馈赠。带着激情，我们迈开了亲近它的第一步。
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蜿蜒而曲折。但每行得二三十步，便有不知名的野花在山风中摆着娇柔的姿态，把树叶间洒下的阳光弄得有些醉了。漂亮的松鼠，在枝杈间表演着它天生的绝技。偶有一只刺猬在慢慢行走，见到冒然闯进的我们，它就地一滚，变成一团刺球。我们在新奇里向上走着，一小时攸忽而过。再向上攀一小时，腿脚就迟缓了许多。一阵黑云过来，天就忽然下起了大雨。所幸都带了伞。立于雨中，看到山中的景致又变去许多。前后不过数分钟，云过，雨亦停了，阳光重又明亮地洒下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而山大了，什么天气都有。
四个小时的攀登，到山顶已是精疲力尽。找一块干净的山石躺下，却见天上的云一块接一块堆积，四周在慢慢黑拢来。惊得不敢再躺，恐又一场雨落下来。但判断终究是错了。不多时，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花轻盈地飘下来！惊得大家兀自呆了！这时节怎会有雪？恐是梦吧？但雪花飘在脸上冷冰冰的，这，岂会有假？只数分钟间，地上已是一片斑驳的白。转眼向山下望去，却被山腰浮动的白云遮住。看看漫山的树木，把在天上的梦境一一消去。一时，身上的疲惫也跑得无影无踪。忽然想到，人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你想看的风景；也只有在高处，才能看到你看不到的风景。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雪花飘舞的夏日，是农历的五月初五，是南方一个龙舟竞渡，艾粽飘香的日子。
2008.10.15
风吹着雪花
或许是生长在南方的缘故吧，我总把雪花的飘舞当作一件浪漫的事。即使那年海拉尔的雪灾以及去年南方的雪灾，我也天真固执的想，那也只是上天把美丽安排得过度，以至于成为一种泛滥吧。看着手心里的雪花急速溃散，再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不就是人一生最好的写照么？伤感归伤感，但我还是愿意在漫天雪花里与雪花一起旋转，旋转，开放生命的美丽。
而第一次穿进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时，才感觉到美丽离想象遥远。
我们过了元宵节，就收拾行李，一路向北。把所有厚实的衣物都带上，把一切冷带来的后果都存进心里，欲走进那片茫茫雪原，走进那片梦里都策划了无数遍的地方。
车到北京，还不能看到冰封雪盖。许是在城中的缘故吧，只能感觉到一股南方少有的干冷在面前涌动。进了车站候车室，有暖气烤着，且人头涌动，寒气自是被挡在了门外。而火车一路向北，锦州，沈阳，待过了赤峰，就看到了白茫茫一片。一种旷古的荒与凉迅速扑进心里。车上的温度仿佛也一下子降下来了，丝丝的冷意像小精灵一样钻出来，啃噬手足无措的我们。而我们的目的地：内蒙古呼伦贝尔，还有更大的寒冷等着我们吗？
到呼伦贝尔已是深夜，空旷的大街上几乎无人走动，只有几辆出租车停在路旁，显得有些孤寂。风呼呼地吹过，使刚出屋子的我们感觉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瑟缩不停。我们负责的人跟用工单位打去电话，安排在一个招待所里躲避这寒冷的一夜。晚上自不必说了，而真正的寒冷，却在第二天等着我们。
第二天天气很是晴朗。蓝天丽日，与地上银色一片，直以为走进画里。可风还肆意地刮着，使来自南方且不曾戴帽的我们感觉脸上一阵阵生疼。单位的车来了，却是敞篷的东风车，使我们略有依托的心又凉去半截。出门在外，除非你有足够的钱，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且收拾了行李，任它拉由西东吧。
出得呼伦贝尔城来，除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便是雪上面的枯黄一片——光秃秃的树木，在阳光下毫无生气地耸立着。阳光似乎也失去它的威力。那些冰雪，还在那里泛着白色的光芒。汽车开得挺快，风也就更大了些，尖叫着从耳旁穿过。甚至穿过厚厚的棉衣，似乎在寻找心脏的位置。大家把能穿的全穿上，再拿出被子毯子盖在头上，却依然不能抵挡肆虐的寒风。大家再无心思看两边的风景，也没有谁开口说话，只一心抵挡这钻心刺骨的冷。呼伦贝尔到目的地，这百十里无人的林间一路，仿佛就是整整的一世。在这二三个时辰里，只感觉到脚已麻木，手已麻木，全身都已麻木，只剩下那颗心还在跳动。在车停下的那一刻，没有人站起来，因为感觉那身体已不是自己的。要站起来跳下车，或者站起来走几步，都象婴儿学步一样困难了。
而接下来对于冷的常识，我们几乎匮乏到一无所知的地步。第一次洗完衣服，因为惧怕室外那呼呼而过的寒风，急忙拉门欲进。殊不料湿手与门把手沾上了！大呼之下惊来房东大娘，慌忙端来热水，浇开手与把手之间的过分亲近。工友在高高的塔上作业，一手扶着沉重的角铁，一手从工具袋里摸出螺丝。可螺帽与螺杆连在一起，据以往的经验，都是以嘴衔住，再慢慢用手拧开。而这次拧开时，却发现螺帽在舌头上紧紧沾住！情急之下，用力一扯！却在舌头上生生扯下一块，血淋淋的异常可怖。可怜以后几天的用餐，却成为一种痛苦的事！
无论面对怎样的黑暗，也要燃一豆之火照亮自己。这是我自己生存的信条。所以每一天下班后，我们最好的兄弟聚在一起，烧水温一壶酒，就半斤花生，再炒一盘隔壁大爷送来的榛子，喝一个热血沸腾，忘记一切的艰辛困厄。任室外，风吹着雪花，一次次叩响窗台。
初民 (705279297) 于 2009-06-24 18:31:22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引用 瑾瑜风呤 (326088692)在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19:12:47的发表:
如歌问好
风哥还在吗.出来与我聊会儿.喜欢与哥版聊.
我连一次真正的雪也没看过.
赞同的话.
想看雪又怕冷.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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