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深处访夜莺:访著名女中音歌唱家德德玛


一头是凉风习习的草原深处,一头是夏日炎炎的珠江边上。6月17日中国著名歌唱家、有着“草原夜莺”之称的女中音歌唱家将和她的骏马乐队携手广州的交响乐队在中山纪念堂举办一场名为《我从草原来》的草原歌曲音乐会。为此记者把电话打到了草原那边,听着德德玛那充满磁性、宽厚而圆润的声音开始了采访。
记者:德德玛老师,作为广州观众喜欢的艺术家,每次来广州都受到观众的热烈欢迎。请问您这次为什么会想到来广州举办《我从草原来》这样有特色的演唱会呢?
德德玛:因为今年是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作为草原的女儿,我想用歌声为生我养我的地方歌唱,让更多的人了解草原、热爱草原、关心支持草原。其次,广州应该说是我的第二故乡。我那首《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是当年在广州演唱成功的。我病倒了以后,第一次重新走上舞台也是在广州。我的一系列唱片都是广州策划、制作和发行的。在本次的音乐会,我还将推出我的新专集《我的根在草原》,到时还会举行签售活动。
记者:您和广州有还特别有缘。
德德玛:我跟广州有着最深的缘分--《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首次唱红是在广州,那次是在1978年的广州交易会期间,中央民族歌舞团在中山纪念堂演出,不巧一个独唱演员病了,领导就让我临时顶上。当时我一跨上台去,哗,台底下哄堂大笑,紧张得我差点连歌词都忘了。原来广东人身材都很小巧,没见过北方那种块头大的女歌手。结果我咬住牙一唱,哗,台下又是一片掌声。我想,当时广州观众的掌声鼓励,我肯定完了。后来,这首歌经广东的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后,受到广东乃至全国听众的欢迎。被评为听众最喜欢的十首歌曲之一。我的第一张专辑的出版也是在广州,重病康复以后第一次重返舞台还是在广州。广州有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观众,她见证了我的人生。所以可以说,我和广州特别有缘分。
记者:这次的演出节目内容有什么样的考虑呢?
德德玛:全场演出以乐队伴奏,来自草原的马头琴演奏家、电声乐队将和交响乐队现场伴奏,把蒙古族传统音乐、交响乐和时尚的电声音乐结合起来。演出的曲目全部是草原歌曲。其中有耳熟能详的经典歌曲,也有最近新创作的作品。《我从草原来》、《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草原夜色美》、《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草原之夜》、《阿日斯楞的眼睛》、《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我的根在草原》、《牧歌》、《故乡》、《乌兰巴托的夜晚》、《噶达梅林》、《我和草原有个约定》、《蓝色的蒙古高原》、《赞歌》、《敖包相会》等。演唱方式有我自己的独唱、黑骏马组合的重唱、奶酪乐队的弹唱和内蒙长调和男女声二重唱。
记者:请您谈谈对民族歌唱艺术的看法
德德玛:艺术总有自己赖以滋生的土壤,我国各民族的声乐艺术也因56个民族各有独特的生态环境和人文传统,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渐形成了各具特色的艺术风格。
民族艺术的出路是在保持原有民族特色的基础上,兼顾大胆发展,不断吸收一些现代的、国际上流行的元素。 民族艺术的出路就是要大胆地把民族艺术的精髓和现代流行艺术巧妙地结合起来,不断地培养新人,使民族艺术不断前进,跟上时代步伐。
前不久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业余歌手大奖赛虽然冒出几个女中音,但并不理想。民族歌坛已呈畸形发展之势,很难听到女中音,而到处都是女高音,且千面一声、缺乏个性。过去歌唱家各有特色,才旦卓玛唱的歌决不会被误认为马玉涛唱的歌。但现在歌手唱的歌却让人很难辨别,好像是一个父亲的孩子,全是一个味儿。这种状况对民族音乐的发展很不利。
女中音这种民族唱法中的宝贵声部,多年来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和发展。现在罗天婵已年逾花甲,我自己和关牧村也已年过半百,而我们身后则无人跟上。应该呼吁关心女中音,为女中音歌手的发展创造条件。
记者:听说您在内蒙古办了个艺术学校,还资助了不少贫困的牧民的孩子。我们真为之感动。
德德玛:是的,我在内蒙古创办了一个“内蒙古德德玛音乐艺术专修学院”。有一次,一个叫乌尼尔的小姑娘,在考中央民族大学前,来向我请教。我发现她是一个有极好的唱歌天赋的孩子,但她却不识谱,也不懂乐理论知识。在参加入学考试中,她的声乐发挥得不错,但视唱练耳却不及格,无法顺利进入中央民族大学。我多么希望这个好苗子能有一个进入专业学院深造的机会!我四处奔走,希望能为这个有着极好天赋的牧区孩子创造一个机会。最终,中央民族大学愿意接收这名学生,但条件是,她除了交纳1万元的学费外,还要交纳两门音乐课程的额外费用共2万元。这件事对我刺激很大,在草原,牧民卖一头羊,只能卖80元,要筹集3万元的学习费用,要卖多少羊啊!于是我就起了办学的念头,开始的时候遭到了家人的反对。但我心意已决,想着自己也是从草原深处飞出来的,家乡哺育了我,草原给了我一切,我也要为牧区的孩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记者:您的学院现在办得怎么样了呢?
德德玛:在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下,我在2002年9月1日成立了这个学院,首次招生就招收了近150个孩子,这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我们请来资深的内蒙古歌舞器乐专家,开设了舞蹈、声乐、器乐3个专业,希望能为有天赋但因不懂乐理而求学无门的牧区孩子们,开启了一扇通往歌唱艺术之路的大门。 不过学院的发展还是有很多困难的,虽然有很多热心人士的支持,但办学的经费还是远远不够。去年,学校在呼和浩特市郊的大青山动土兴建新校舍,从原来租借的房子里搬出来,为孩子们创造更好的条件,营造家一样的感觉。这次投入很大,除了到处借钱,还把养老的钱都贴进去了,我要是再犯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办学的经费还是远远不够。
我觉得自己的艺术生命是有限的,所以我就要培养更多的‘小德德玛’来延续我的歌唱事业,同时,我们家乡那个地方的孩子特别爱唱歌,天赋也很高,因此更要将他们培养成才。其实,蒙古族的歌手人才也很多,例如腾格尔、斯琴格日乐他们,蒙古族在歌唱方面有一种天赋的优势,所以我很想让他们得到正统的教育,获得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学校现在的学生已达到近500人,除了来自牧区的孩子以外,还有福建、广东、新疆、青海、吉林等10个省市的孩子,共有蒙、藏、回、满、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等8个少数民族,真正是一个民族大家庭。各类大奖赛上开始有了从德德玛音乐艺术学院走出来的孩子们,一只只小“夜莺”开始振翅高飞。
记者:6月17日是父亲节,听说您父亲在您的歌唱艺术上给予您的影响很大,能谈谈有关您的父亲吗?
德德玛:主要我父亲特别喜欢唱歌,我记得我懂事开始我父亲就给我教歌,完了以后呢每当我们家乡有人结婚,或者是聚会的时候,我父亲是领歌的(也就是领唱)。
那时候我记得,我父亲就领歌,他们在那唱歌,唱得特别热烈的时候,我记得我跟我姐姐俩个也非常想唱歌,但又不会长调,我们俩坐在门口,小孩不让往里走就坐在门口,他们那些大人都在那唱,全是老头老太太,唱的时候,我们俩在那跟他们一起唱。不会唱不是,我们俩声音却非常大,一下唱得他们都调也找不着了,歌也乱了,就把我们俩给哄出去了。
父亲在我小时候,在我耳朵中间经常唱的那种印象很深。后来有一次到锡林格勒大草原去演出,我试一试唱《奶酒献给毛主席》,他就给我起调,完了就拉,我就唱,按照父亲给我留的那个(长调)印象,刚唱完一段,那时候演出全住的平房,好多平房的窗户就打开往外看,谁唱的,看看,一看我唱的,哎哟,他们都说不错啊。应该说,小时侯父亲对我的严格要求和潜移默化的熏陶和影响是巨大的。父亲节到了,我愿我的歌声给天下所有的父亲、母亲带来慰问和快乐。
记者:那么这次在节目上有没有和父亲节相应的歌曲呢?
德德玛:这次演出的歌曲都是有关草原的,有《我从草原来》、《美丽的草原我的家》、《草原夜色美》等歌曲,其中关于父亲的有《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我的父亲是牧马人》。《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这首歌是我和台湾作家席慕容一起合作写的。我在北京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内蒙古这块地方,它就像吸铁一样吸着我,总得每天都关心内蒙古的卫视,有一个栏目收视率很高,每期人物都非常不错。有一天,突然那一集的时候我一看席慕容,这不是台湾的蒙古人嘛,我们家老头儿,我们俩一起看席慕容在电视上哭,我们俩在下面哭,一样地哭,就觉得她讲的那些事情,特别地感人。后来她上我家做客,我就高兴得收拾家啊,熬奶茶、手抓肉都弄好了,我就按照蒙古民族的习惯,就迎接她来到家里,她非常地开朗,这个人特别地,她性格有点像男同志一样,那种性格,跟她聊,我把我的想法,对她的这种崇拜的那个心理,都给她表达了,后来我就跟她说,我说昨天晚上《草原往事》上,整个看完以后有一个感触,我就觉得你在那儿说草,我父亲的草原什么样的,我母亲的河是什么样的,这样我就给她提了一个建议,我说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好像是一个歌名,她说是吗,我说你写一个歌词,我从来没写过歌词,她说台湾好多那些歌星,都让我写歌词我都没写过,我说你试试你写一个歌词,她没有表态,等她走的时候,她说我试一试,她走了。走了十五天以后,她从上海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说我写了,我给你在电话上念一念,她给我念了一遍,她有些里面的东西挺好的,有些东西不像歌词,像诗那样的,后来我给她提了很多建议,这样比较好,那样比较好,提了好多建议,因为我也不懂得写歌词,但是我大胆地给她提建议,后来她就回台湾了,回台湾以后呢,等到将近两个月的时候,她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现在已经写好,我发传真给你,她传给我,我一看写得非常好,最后定了歌名就叫《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