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爱的人 (15/82)

    我是这个城市的白领，用句时髦点的话说，是小资。不算超级富翁，但家境殷实，而且，我有高学历和高收入，更重要的是，有不错的外貌。说实话，我的身边不乏各种女人，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愿意嫁给我，总之我的生活不寂寞。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却似乎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爱一次，眼看着已过而立之年，我也渐渐开始把玩心收拢，时常思考起未来的人生。

    最近很少回家，一回到家，妈妈总是唠叨：“儿子，什么时候能结婚啊？不结婚也得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啊！”母亲无视父亲在旁边冲她直瞪眼，一脸焦急地问我。每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以三两句玩笑敷衍过去。父母拿我都是没办法的，母亲叹叹气也便罢了，可我的心却异常沉重起来。是的，看着周围的朋友全都娶妻生子，过上了美美的小日子，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难免觉得不是滋味。从小到大父母对我都非常开通，这也是我一直引以为骄傲的，没想到，老人家也开始着急抱孙子了。

    可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婚姻大事，容不得半点含糊。我不能因为家人的催促就胡乱找个人结婚，我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但我有些瞧不起身边的大多数女人，她们太过拜金，过分现实，找老公的条件首先看“硬件”，是否有车有房有存款，然后看“软件”，是否有型有款有能力，现实得让当下的男人各个赌咒发誓下辈子投胎作女人，原因只有一个：当个男人太难了！

    曾经有过几次那么不疼不痒的恋爱，对方全是漂亮妩媚的女子，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们只适合作女朋友，或者，情人。面对她们，我感觉不到作为丈夫的责任，更找不到家的感觉。冥冥之中，我总觉得我的另一半会在适时的时间出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她的。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子，长头发，我看不清楚她太清晰的长相，因为每次看见她，全是在我家的落地窗前。她常常出现在我对面的楼里，和我的家，单元对着单元，楼层对着楼层，但因为距离的关系，我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可不知为什么，每次一看见她在对面的房间出现，我的眼睛便难以从她身上离开。常常在阳台上一站就是个把小时，忘记手中的咖啡早已冰凉。

    那个女子，不是每天都在，慢慢地，我掌握了她的规律，基本上她是隔一天来一次，来了就在对面的房子里收拾个不停，我能看见她小小的身体忙碌得几乎要雀跃起来，可以感觉出她是愉快的。当她蹲下去的时候，我知道，她又开始擦地板了。这个时候，我老是想起从前的女友们，她们当中，是没有人愿意亲手为我擦地板的，她们会很聪明地为我雇小时工，虽然也会把我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可是，却少了一种亲历亲为的温馨。对面的女子，并不在对面的房间里住，她每次收拾房间的时候，会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收拾完一个房间，关掉一个房间的灯，最后，所有的灯都关闭了，她再悄悄地离开。我观察过很多次，每次都如此。我也曾怀疑过她的身份，难不成她是个小时工，专门来打扫对面的房间？可是，那样一个纤细温柔的女子，又不像。可除了这样猜想，我想不出为什么她时常在对面的房间里出现。

    偷偷地观察了她有半年之久，我发觉我越来越离不开她。知道她会来的那天，我不自觉地会盼望傍晚的来临，甚至为为此推掉朋友的约会，只为回家“见”她一面。偶然一天，我的大脑里闪现出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爱上她了？”这个念头一出现，我便被自己吓了一跳。自己也不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了，会如此简单地爱上一个陌生人吗？可是，如果不是爱，为什么会那么盼望见到她？如果不是爱，为什么一看见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安宁的家的感觉？我甚至不只一次地设想，如果她出现在我的家里，以女主人的身份，她也会亲手将我们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等我回家时，给我一个温暖的微笑。一想到这里，我全身的毛孔都无比地熨贴，那真是一种让人放松的舒服的感觉。是的，那才是我期盼已久的家的感觉。

    我曾经有过一个龌龊的想法，就是在阳台上安一个望远镜，但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决定进一步地接触她，我想对她展开追求，我相信我的魅力，我不想以后她真的成了我的妻子，知道我曾经那么卑鄙地观察过她。我要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她面前。

    为此，我特意在她会出现的傍晚，在她的楼下等待着她。她果然来了，时值初夏，她穿着一双紫色的平底瓢鞋、时下流行的黑白千鸟格的九分铅笔裤，上面是一件紫色的宫廷衬衫，将头发简单地束起，给人简单清爽的感觉。我再也无法把她想像成一个小时工，我甚至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失笑。当我回味过来时，她已经进楼里面去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常常在她的楼下与她邂逅，她几乎每次都不是空手而来，常常大包小包地带着一些东西。我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但我想她总会注意到我的吧。

    “邂逅”了无数次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定，下次见面，我要和她说话，虽然难免有些唐突，而且，一想到和她说话，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可是，我想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

    隔了一天，我依旧在老地方等她，心中千百遍地练习着要如何开口，直紧张得我手心冒汗。可是，看见她出现的时候，原本滚烫惊喜的一颗心瞬间冷却下来，她的身边，有一位与她匹配的男子。他们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男人带着很多行李，大大的行李箱便是证明。他们挽着手，那份亲昵与自然，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情侣。此时的我，再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去表达我的心意。我心灰意冷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的某一天清晨，我又不由自主地来到阳台前，蓦然发现对面楼里热闹非凡，大红喜字在阳台的窗户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我知道，我的这场爱恋无疾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