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奕子自传（三十三） (5/251)

                                            湘南奕子自传（三十三）

           　　　　　                      文／湘南奕子
　　
    谭浩云写给上级的报告批下来了，同意衡洲列车段自筹资金改造招待所，同意后备领导干部的培养考察。惟独调整党委委员没有批复，谭浩云大失所望。上级批回来的报告虽然只基本同意两条，但凭两条就足以给谭浩云撑腰壮胆。他把段办主任杨操叫来，立即通知开段长办公会议。杨操的办事效率确实可以，不足二十分钟就把各位领导请来了。原主管后勤的副段长因改为调研员，从此失去了参与决策的权力。
　　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就是讨论将招待所进行豪华装修和培养后备领导干部的问题。谭浩云段长先阐明了他的观点：
　　
　　"各位领导，今天把大家请来开会的目的就是讨论两个问题：一是我们的招待所很落后，跟不上市场经济形势的发展，现在的状况是半公开营业半内部接待的性质，经常受到工商，税务和公安部门的检查和指责。为了把我段多经副业搞上去，为了公开营业，利用离车站近，旅客多的优势，全面装修，改为豪华型的套间房。配上大彩电，程控电话，冷暖空调，准备动员每个职工集资一千元共筹四百万元，看大家意见如何？二是根据上级精神，培养跨世纪站段领导干部也是我们这届领导的职责。我现在五十岁了，也想我在位的时候多办点实事，培养好接班人，使我们的事业后继有人。我提两个后备干部，一个是段长的后备人选湘南奕子同志，一个是副段长后备人选杨操同志，请各位在会上议一议。先讨论集资的问题吧。"

    谭浩云讲完后，主动地向各位到会者抽烟的撒了香烟，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支慢慢地吸起来，等待大家的发言。可是一根烟都吸完了，像上次会一样，仍然是一片沉默。
　　谭浩云所阐明的观点，使大家面面相觑。

    又是湘南奕子副段长着急了，他把眼光朝向谭浩云，意思是他要准备发言了，可是谭浩云瞪了他一眼，好像是说：你不要每次都打头炮。湘南奕子副段长明白了，欲想开口的嘴巴又闭上。
　　又是一刻钟难受的沉默。
    工会主席古明生主动发了言："我同意谭段长每个职工集资一千元的办法，并建议支付２５％的利息，比银行高出一半以上，这样才能有吸引力。但我不同意提杨操同志为副段长后备人选，我建议提更优秀的同志来。我赞同提湘南奕子为段长人选，这小伙子有潜力可挖。"

    古主席发言后，稍沉默了几分钟。
    湘南奕子终于忍耐不住了："我不赞成从职工手里出钱集资搞多种经营赚钱的办法。一是党中央国务院有过指示，不宜群众集资进行商业性质经营，二是这关系到维护职工的切身利益，现在企业单位过分地搞高档楼堂馆所，不符合现阶段的经济规律，一切投入都是为了回报，每一份资本的投入都必须计算赢利。装修豪华型的套间房，很难投入产出，到时候不但没有利息给职工，就是偿还本金都会困难。至于培养后备干部的问题，不宜行政办公会讨论，只能党委会研究。"

　　湘南奕子的一席简短明了的话把会议气氛又带入了沉默，又是约１０分钟没有人发言。大家都知道谭浩云的德性，他定的调子都是不容更改。谭浩云早就吹了风，都是经过上级批准的，其实开会讨论都是一种形式而已，重大问题集体讨论研究，担子大家挑，既体现了党的民主，又体现了党的集中。党的民主集中制组织原则就是这样。
　　"我看，湘南奕子副段长提出的几点看法值得斟酌，不能赶时髦，贪大求洋，互相攀比竞争而违背有关精神和经济规律，到时候会受到惩罚的！"纪委书记吴敬民直言不讳。

　　"吴书记，你是不是搞纪委把胆子搞小了？你的话真有点危言耸听。改革开放就是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市场经济不冒风险，哪会有效益？你还不明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道理吗？"这是段办主任杨操在发言。
　　主管安全的副段长刘晓平听到段办主任杨操的发言，咳了一声，说："吴书记和杨主任的话都有一定的道理，市场经济的确是风险与效益同在，成功与失败共存，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招待所的档次是低了一点，档次提高好处肯定会有，但也不必与正式专门经营的宾馆服务行业去攀比。多种经营毕竟是'副业'，我们应该把'主业'安全运输生产搞得更好一点，现在总公司安全天打破了，效益肯定会下降，职工的情绪不太稳定，职工对集资是高兴还是反对摸清楚再定为好！我对谭段长提出的后备干部人选没有意见。"

　　党办主任王晓燕听到几位党政领导的发言，终于也开口了："我看谭段长提出的议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谭段长是政治上成熟老练，政策上谋略稳健的老领导，他党委，行政一肩挑后，更会动脑筋全面地研究问题，考虑问题。根据以上几位领导的发言，我认为集资也未必违法，现在社会筹集资金大多数都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至于研究后备干部的问题，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恰是谭段长的民主作风体现。当然，谭段长现在是一肩挑，可能受精力和时间的限制，我相信最后做出的决定肯定是党委会定夺的。"

　　这位追随谭浩云多年，又当了多年的党办主任王晓燕可不能刮目相看了，讲话很注意分寸。她知道党办主任的作用是什么位置。她的领导艺术是到位不越位，定位不移位，总是摆正自己的位子，维护书记威严，领悟书记意图，吃透书记精神，执行书记指示，谨慎认真，积极，热情协助好书记一把手行使权利。当然她还具有照顾好书记的婚外生活......
　　王晓燕发言以后，几位党政领导及科室主任都知道谭浩云想办的事非办不可，征求大家的意见，揣测别人的心境，摸清人家的底细，确定大家的态度是他谭浩云多年形成的一贯作风，所以都原则上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