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再也无法出现真正的坐家？ (7/128)

       为什么中国再也无法出现真正的作家？

                                                   文/北大仓健

其实不用问大家都很清楚，尤其是那些已经成为作家或者正准备成为作家的人，他们内心比谁都清楚，现如今当作家必须具备三大要素。

第一是要学会浮夸。从当年的亩产三十八万斤到如今的一人打几百，你不吹牛骗人就没有市场效应。我们的读者们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种飘飘欲仙的境界，和大侠王老五们一起化作蝴蝶家族振翅飞呀飞呀。

第二是要学会迎合。当代的闻臭师们不仅视野开阔，而且嗅觉灵敏。那边厢臭屁尚未落地，这边厢早已捧成了黄金万两。从来没有那位贵人愿意去田间地头看看，视察下农民勃勃的生活到底啥模样。

第三是要学会钻研。没文化不要紧，你只要拜读了孔孟三国西游之类立马摇身变为大师。正因为当代再也无法形成五四时期的那股创作大潮，所以大爷大妈们也只好端个凳子坐在台下，装作会心含笑的听众。

在这三股逆流之下，我们的创作家们还敢号称自己是作家么？中国当代文人的命运不外乎两种：要么适应潮流去当幻想家意淫族或者文艺大师，要么沦落民间学习陶渊明浇花种草。如果你幻想像鲁迅那样化文为刀或者像川端康成那样描摹生存状态，那等于慢性自杀：不行封了你！

有关这一点，我这位出身北大的80后辈颇有感触。

我常常想，为什么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大师们没有选择武侠呢？为什么五四时期的教授们没有选择复古呢？为什么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创作现实的人间描摹真实的生存状态呢？但是当代的我们不行啊！我也始终相信那些心怀远大理想抱负的作家也曾想触及真实，可是现实中写什么啊？凭着一位艺术家敏锐的灵感与洞察力，他们的笔尖往往不可避免地会触及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于是我们的领导家们自然看不下去了！不是亩产三十八万黄金吗？谁胆敢放肆居然说那是狗屎运？

上次不小心写了篇生存状态，并且一不小心发到了搜狐新浪起点等门户网站，当我的作品终于获得起点推荐时，那份即将成为作家的心情总是有些莫名的兴奋。可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我的作品立即被查封了！这里还要感谢新浪与起点的管理员，百忙之中居然还发条信息告诉我：因为某些原因你的帖子被封了。

谢谢，谢谢啊！封得好啊！又一位当代文坛伟大的写手圆寂归零了！

于是，我就真的搞不懂了！为什么我们的文学作品里只允许充斥武侠谍战修真异能？为什么只允许自己的子民豪放于上古世纪或者干脆鬼魅附体下十八层地狱？难道他们就只配躲在那里面生存吃饭穿衣睡觉打太极？

封杀的理由实在太多，诸如不能讽刺社会不能细节描写了等等。

不能讽刺社会？这个理由当然好理解了！当年的陈独秀李大钊闻一多等等学者，不都因为拍案惊奇的原因而被盯梢么？据说鲁迅先生也曾被恐吓过好几次，却终于因为老树盘根或者英年早逝幸免于难。可是我们的这个社会还用得着作家来讽刺吗？是不是一触及到现实就变成了讽刺啊？明明田野里踟躇的是一只鸟，难道非要画家们把它涂绘成一头牛？

至于不能细节描写，这个就更容易理解了！去百度视频里搜搜，有多少视窗已经被切除？这真实一个奇异的现象。为什么欧美日韩的人体器官拿到我们这块就要被切除呢？为什么我们的模特大赛可以全世界直播，而平头百姓们秀秀身材就不行呢？不都同样的穿了三点遮羞布么？

至于说到细节描写，相信拜读过村上春树作品的人们一定清楚，那里面的细节描写涉及到各个方面，扼腕而详尽。可为什么人家的作品可以摆在满世界里流行而我们自己人的作品却不行？这究竟是哪门子逻辑？难道欣赏外国人的细节就叫兼容？与国际接轨？于是我一直在深刻地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如果村上春树生活在中国，他的文字还会被翻译成三十多个国家的文字，还能畅销700多万册吗？恐怕早已如我辈这样被当成叛逆非主流查封了吧？

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扯那么远，单说五四时期的另一位颇具争议的作家郁达夫，他也是一个以纯粹描写青春期故事为主的作家，可如果把他的那些所谓的细节描写放到当代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郁达夫先生曾以惊世吓俗之势写下了许多青春期的苦闷与性纠葛的小说。这些小说无论是直接或者间接的都受到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的影响。有人这样评价：“鲁迅在其作品中，如深隐在幕后满身铜盔铁甲的武士，而郁达夫则是裸露台上任人观赏的疯人。不惜捐生的武士固然是大勇之人，暴露自我也同样是大勇之人！”——从这段评论里，我们大抵可以看出五四时期的创作态度，是允许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

郁达夫的小说以率真的态度裸露出青春发动期的性的苦闷。这是人性的本能，是本乎自然的，对于青春期的青年来说，更是自然天成。但在封建卫道者的眼里，却构成大逆不道的罪名。万恶淫为首——这是儒家的经典话语。淫，自然是不足取的；但是以性为淫，性淫混视，同是桎梏人们的枷锁。正是在这种浑浊的氛围中，郁达夫推出了《沉沦》。它激怒了一些人，也使某些人获得了惊喜。周作人曾说过一些公允的话，他将“不端方”分为不同类别，认为“禁欲主义或伪善的清静思想盛行之后，常有反动的趋势，大抵倾向于裸露的描写，因以反抗旧潮流的威严”。

郭沫若在为创造社写的诗文中曾说：我们要高赞这“初生的婴儿”，我们要创造“新的世纪”。一个纯粹的作家，他的作品是离不开现实的。不仅如此，伟大作家的笔触往往会触及到社会的各个方面。曹雪芹托尔斯泰不都属于这样的大家么？谁说一触及到细节就要被封杀了？

可是当然了，如果郁达夫生活在当今，当然是要被一棍子打死的！至于鲁迅先生嘛，顶多也就混个超级愤青，同我们这些时不时在论坛冒几个水泡的小辈一样。别说《阿Q正传》《狂人日记》之类不能问世，可能就连他与许广平的通讯录也被视为毒草了吧！至于曹雪芹托尔斯泰村上春树之流，未现原型之前早已如我辈封杀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