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青文学网精品推荐: 中国足坛的阿斗们
-----落桂闲人
一、我的准球迷生涯
公元1997年10月31日,中国足球队在大连金州自己的主场,以2-3负于实力并不高于自己的卡塔尔队,从而把自己逼上了被淘汰出局的绝路。历史惊人的相似,十年后的2008年6月7日,中国队再一次在天津主场窝囊地倒在卡塔尔人的脚下,使关于“刷卡”的说法成了历史笑柄,也使某些人士所谓“(两场)全胜可有九成概率出线”的分析成了彻头彻尾的意淫。
刚刚闭幕的北京奥运会,从开幕式到运动成绩,我们中国都取得了惊人的成功,以51枚金牌位列榜首史无前例,跳水、体操、举重、乒乓球、羽毛球、射击等传统优势项目取得大丰收,击剑、射箭、赛艇、帆船、蹦床、拳击等项目也取得历史性突破,女曲和女子沙排斩获银牌,女排赢得铜牌,女篮进入四强,男篮、男排、女手、女水(球)也冲出重围杀入八强……只有在号称“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领域,我们收获的仍是悲哀和绝望:赛前曾放出“进四强”卫星的国奥队在小组赛中一平两负,尤其是在对比利时一役中,既输球又输人,小组赛还有一轮就提前锁定了出局的命运。赛前被中国球迷寄予希望的中国女足,竟然也被日本队淘汰……
噩耗传来,和多少多年来为中国足球伤心的球迷一样,我长叹一声,哀伤、沮丧、无奈、悲愤、痛心、绝望,一起涌上心头。
哀莫大于心死,自去年7月在亚洲杯上中国足球队0-3负于乌兹别克斯坦后,我已彻底对男足失去信心:他们给我们带来的除了伤痛(偶尔可能还有一些虚假的快乐),还能有什么呢?既如此,我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因此,这么多年以来,我第一次对绝大多数情况它能够参加的最高级别赛事——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抱一种“冷漠”的态度,从它开始出征到无关痛痒地拿下澳大利亚,我没有看哪怕一分钟的球,尽管为了看地球另一侧的欧洲杯,我不顾工作繁忙,连续二十多天彻夜不眠。
我承认,我不是那种“无怨无悔,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坚定支持中国足球”的“铁杆球迷”,甚至,也许连合格的球迷都说不上:,没有到现场看过一场正式比赛,没有经过一分钟哪怕是业余的足球训练,因而,我充其量只能算作一个准球迷。但我敢说,我是一个老资格的准球迷,并且在以往的十来年中,我是一个痴心的忠实的中国准球迷。
记得我第一次接触中国足球是在1988年,那一年我18岁,通过收音机,我收听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实况转播的一场商业比赛,对阵的好象是中国足球二队和巴西的桑托斯俱乐部队。中国队守门员傅玉斌在巴西人的强大攻势下左扑右挡,扑出了不少险球,赢得了转播员的高度赞扬,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场比赛,也使我第一次知道了巴西还有一个和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同名的球星。
虽然此前没有碰过一下足球,但我还是莫名其妙地喜欢上这项运动了,从此,我把自己的喜怒悲欢和中国足球紧紧系在了一起,以自己的方式见证了中国足坛的种种悲剧、喜剧、乃至闹剧。在舅舅家的黑白电视机旁,我痛心地目睹了高丰文麾下的中国队在两个“黑色三分钟”里,倒在并不算强大的阿联酋和卡塔尔队的脚下。在新婚不久的大哥的黑白电视机旁,我伤心地看到,喊出“横下一条心,一定要出线”豪言壮语的徐根宝带领的国奥队,开场9分钟就狂吞韩国队三蛋,从而葬送“打平就出线”的好局。在系学生会的大彩电前,我又一次黯然见证了“洋和尚”施拉普纳指挥的中国队没出小组就死亡的悲剧。此后,我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有了自己的彩电,后来又装上了有线电视,看中国队的比赛越来越方便了,但我却变得越来越绝望,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冷淡,好像一盏油尽的枯灯,又好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回首那些往事,再看看今天中国足球队已连续两次连亚洲区十强赛的大门都挤不进去,在家门口的奥运会上又大败而归,中国足球不仅离世界先进水平,就是离“冲出亚洲”也越来越远,而那些位居高位的官僚们仍然在瞎折腾,那些代表中国足球的混混们仍然在混混噩噩,我就止不住地悲愤难平,胸中怒火便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可我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阿斗,这些阿斗啊……
二、阿斗其人
阿斗是谁?恐怕稍具常识的中国人都会知道此公是谁。他大名刘禅,是三国时期一代枭雄刘备的宝贝儿子,蜀汉政权的后主。他在位的前期,一应国家大事仰仗丞相诸葛亮的筹划,皇帝做的虽然远远谈不上优秀,但基本上还算合格,国家虽长年处于战争中,但政权还算稳定,政治还算清明。到了后来,诸葛亮鞠躬尽瘁,病死五丈原,我想,这位阿斗除了一开始也许有的那种失去靠山的惊慌和迷惘外,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后,我阿斗不再是父皇或者“相父”管教下的乖孩子或好学生了,老子才是蜀国老大,今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什么人可以再管得着老子了……于是,这位刘后主的本来面目就完全暴露出来了:
其一,完全将父亲“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和“相父”“亲贤臣远小人”的谆谆告诫置于脑后,不辨忠奸,昏聩糊涂,宠信宦官黄皓,将蜀国政坛弄得一片乌烟瘴气。
据《三国演义》,蜀汉建兴八年(230年)秋,诸葛亮气死魏国征西大都督曹真,打得魏军另一主将司马懿一筹莫展,在这进军中原的关键时刻,昏庸的阿斗却听信流言,将诸葛亮召回成都,令足智多谋的诸葛亮也不由仰天长叹:“日后难得此机会也”。32年后,这一幕悲剧再一次重演,蜀汉景耀五年(262年),大将军姜维好不容易伐魏刚有一点进展,他却听信黄皓之言,欲让身无寸功的右将军阎宇取姜维而代之,一日连降三诏,使蜀军此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最后逼得姜维远赴沓中屯田避祸。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尚且如此,普通大臣更是人人自危,于是“贤人渐退,小人日进”。
老谋深算的司马昭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派出钟会、邓艾两路大军大举伐蜀,在这国家危亡的关键时刻,阿斗非但不思痛改前非,励精图治,却听信师婆之言,依旧和黄皓饮宴玩乐,终致国家无救。
其二,一代枭雄刘备的这个宝贝儿子,完全没有一点乃父“光复汉室”的雄心壮志,只知吃喝玩乐,沉溺于酒色。像这样的纨绔子弟,你当然不能指望他在敌军兵临城下之际像楚霸王项羽那样破釜沉舟,更别想让他像越王勾践那样卧薪尝胆,所以,当诸葛亮之子诸葛瞻战死后,投降是他必然的选择。其时,蜀国还有大片领土,成都尚有数万军士,姜维等尚引主力部队在剑阁与魏军激战,结果,阿斗一纸降诏传来,“(姜)维大惊失语。帐下众将听知,一齐怨恨,咬牙怒目,须发倒竖,拔刀砍石大呼曰:‘吾等死战,何故先降耶!’号哭之声,闻数十里”,读之令人扼腕。
后来,他被送到洛阳。在和司马昭的一次宴会上,当演奏到蜀地乐曲时,蜀国旧臣们油然而起故国之思,个个泪流满面,只有前皇帝阿斗傻呵呵地嬉笑自若。后来,司马昭问他:“颇思蜀否?”他答:“此间乐,不思蜀也”。可见,这位被赵子龙在长坂坡乱军中救起、被刘备及其臣民寄予厚望的刘阿斗,分明就是一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犬儒,一位玩世不恭的“嬉皮士”。难怪连司马昭也说他:“人之无情,乃至于此!虽使诸葛亮在,亦不能辅之久全,何况姜维乎?”
这,大概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这个典故的最初来历。
三、中国男足球员:作为混混的阿斗
没有远大的志向,得过且过,不思进取,吃喝玩乐混日子;懦弱萎顿,没有堂堂男儿的血性,缺少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这是阿斗性格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作为一个整体的中国国家足球队和奥林匹克队的“组织人格”。这两个群体中的那些男人们,虽然个个看起来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其实,他们却有着和林黛玉一样脆弱的心灵和柔弱的气质。毋庸置疑,他们就是中国足坛的第一群阿斗。
不是吗?他们以往的表现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我们常说,足球是圆的,什么样的结果都可能发生,发生在欧洲足坛的许多经典案例都告诉我们了这一点:1992年欧洲杯,因为前南斯拉队被禁赛才搭上末班车的丹麦队,却最终神奇地夺冠;1998年,升班马凯泽斯劳腾勇夺德甲冠军;2004年,第一次打入正赛的希腊队却意外夺冠。2008年欧洲杯,处在死亡之组却最不被看好的荷兰队接连以3-0和4-1的大比分连胜世界冠亚军意大利队和法国队;但在1/4决赛中,默默无闻的俄罗斯队却出人意料地以3-1将此前不可一世的荷兰队赶回了家;同样神奇的还有来自西亚的突厥铁骑土耳其队,连续三场比赛都是在落后的情况下在最后关头进球,从而实现惊天逆转,让我们中国球迷充分领略了什么叫男人的血性,什么叫顽强和韧性。
就在本文的写作过程中,也即是8月14日,在上午进行的女子200米蝶泳决赛中,并不被看好的中国选手刘子歌、焦刘洋双双打破世界纪录,勇夺北京奥运会的金银牌;下午,张娟娟连胜3员韩国名将,打破了24年来一直被韩国人对射箭金牌的垄断;而在此前一天,名不见经传的仲满也击败众多强手,历史性地夺得男子佩剑冠军……一个又一个意外的惊喜,让我们充分体味了体育比赛的和神秘和不可预见性。在赛场上,什么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然而,对于中国足球队和国奥队来说,足球永远是方的,根本没有什么悬念;足球场如足球一样黑白分明,强弱有别,没有一点混沌和神秘的地方。指望他们爆冷战胜强队那绝对是不现实的(2002年世界杯上净吞九蛋不进一球就是明证),相反,他们却经常被爆冷门,在弱队脚下稀里糊涂地死去,如1985年的“5-19”(1-2负于香港),1990年北京亚运会上负于泰国队(0-1),1993年的“兵败伊尔比德”(0-1负于也门),都是他们令我们欲哭无泪的“力作”。期待他们在落后的情况下顽强拼搏,最后实现逆转那更是一种空想,相反,他们却常常被别人反败为胜,如1989年的两个“黑色3分钟”(分别以1-2负于阿联酋和卡塔尔);1996年亚洲杯,他们在2-0领先的情况下竟然被沙特队连板4球,最后以3-4落败;1997年,同样的惨剧又一次重演,在自己的主场大连金州体育场,竟然在2-0领先的情况下在45分钟的时间内被伊朗人连灌4球!同样在那一次冲击世界杯的过程中,同样是在金州,他们又在先进1球的有利形势下,被卡塔尔人3-2实现逆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俗语对中国足球队和国奥队似乎特别适用,他们常常因为那么一两次惨痛的失败而成惊弓之鸟,以致患上“恐×症”。最典型也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要算“恐韩症”了。据好事者统计,自1978在曼谷亚运会上以0-1输给韩国队后,中国男足(包括后来的国奥队)竟然在长达30年的时间里,在世界杯外围赛、奥运会预选赛、亚洲杯、亚运会、东亚四强赛以及双边友谊赛等大小赛事中,对韩国队无一胜绩,溃不成军的大败却历历可数,如1991年在奥运会预选赛中,刚开赛9分钟就狂吞韩国队三蛋;1996内又以0-3告负,之后又连续两届都倒在韩国人的脚下。
中国男足还有一个著名的怪圈令人匪夷所思:在打平即出线的有利形势下反而兵败如山倒,如前述1991年和1996年国奥队对韩国人的两次大败。最新的一次则是去年的亚洲杯,中国队被背水一战的乌兹别克斯坦狂灌3球,再一次葬送了“打平即出线”的好局。由于目睹了中国男足那么多“打平就出线反而死”的悲剧,以致许多国人一听到“打平就出线”就不寒而栗。足球资深评论员李承鹏干脆在其博客中写道:“‘打平就出线’其实就是‘打死不出线’。
中国男足也不是没有闯入世界最高足球殿堂的时候,然而,在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上,他们两负一平,1球未进却净负5球,被称为“最没进取心的球队”。2002年,在韩国、日本没有参加世界杯预选赛,又成功避开伊朗、沙特等强敌的情况下,中国男足终于在“神奇教练”米卢的率领下杀入了2002年世界杯的决赛圈,但小组赛三战尽墨,赛前提出的三个目标一个也没有实现,,一场未赢,一球未进,倒是当了同组对手的试金石,根据哥斯达黎加、土耳其和巴西的强弱,分别奉送他们2、3、4个进球。北京奥运会,以东道主身份挤入奥运会殿堂的国奥队,输球又输入,使足协事前锁定的“四强”目标也成了彻头彻尾的历史笑柄…………往事历历在目,令人肝肠寸断。每一次的失败,他们给我们的感觉,不是悲壮,而是屈辱和窝囊!
许多人批评中国男足缺乏斗志,意志薄弱,心理素质太差,我觉得这话虽然有一定的道理,却没有抓住问题的要害。试想,要是面对马尔代夫、尼泊尔之类的球队,他们肯定也会显出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样子来。因此,最根本的问题是实力,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自信。没有这两样东西,又何以言勇,又何以做出类似破釜沉舟的壮举来?
如果我们进一步追问,为什么许多球员在青年队时还比较出色,为什么一到了成年,就“化神奇为腐朽”了呢?比如当年的健力宝青年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曾经涌现出有名的“四小天鹅”;2001年“超白金一代”在世青赛上进入了16强;2005年,冯潇霆、陈涛、毛剑卿们更是在世青赛上三战全胜,小组第一再次闯入16强;23年前的1985年,当时的国青队甚至夺得亚洲冠军,世青赛的八强。又比如,李华筠由于在1983年世青赛上的出色表现,曾入选世青赛最佳阵容,与范•巴斯滕、贝贝托等人并列“六大希望之星”……除了没有高水平的联赛磨练和高明的教练指点外,他们自身的不努力难道不是一个重要原因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