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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妈和那只勃朗宁(连载中) (6/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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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妈和那只勃朗宁

----- 谨以此文献给素未谋面的英雄母亲

作者:野鹤闲人

    一，
    人人都有妈，谁也不像孙悟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有的人还有后妈，而我有一个前妈。
    之所以叫她“妈”，是因为她是我父亲的老婆。当然这一个“前”字就不用解释了，如果现在还有她，嗬嗬，那我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也许这就是佛说的“因缘”。
    从来也没有听父亲说起过她，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我前面还应该有一个哥哥，而母亲只生了我们姊妹，那前面的“她”就应该是确实存在的了。直到父亲去世后，所有的记忆都从各个角落被翻了出来，我确认了这个“前妈”曾经地存在。她是父亲心里永远的痛。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国共实现了第二次合作，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在8月下旬改编为八路军，迅速出师山西抗日前线。刚从长征路上走来的红军第二、六军团随第十八集团军于37年9月11日编入第二战区，1937年10月，参加了由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指挥的忻口会战，父亲在这次战役中负了伤。
    “八路军第120师当时的作战任务是在滹沱河一带进行对坂垣师团的右翼打击，主要截击日军的运输线，并挺进敌后，支援忻口正面作战。
    10月下旬，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别说月亮都没有，连星星都没有。我带着我的一连人马去袭击太原忻口附近的一个小火车站，目标是炸毁日军的军火车和铁路，直接切断日军的运输线。作战方案既定，要求国民党友军同时发起攻击，联合作战。攻击发动时间定在夜里23：30。

    我带着一连300多号（当时不管拉多少武装，军衔是连长，就永远是连的编制）战士，天一黑就潜伏在了火车站的外侧铁道边。
    夜，静静地，10月的太原，天气已经很冷，八路军战士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冻得索索发抖，上下牙不停的打着架，但是谁也不动，只等着进攻的枪声响起。
    23：32分了，还不见有动静。“还打不打？怎么不见那边行动的信号！”金副连长问我。
    “打！管他呢。他不打咱打！”我小声回答，“等我摸上去，先收拾了狗日的站房。”
    我带着两名战士悄悄地摸近了站台，四周黑乎乎的，只有车站站房里发黄的电灯，隔着窗子玻璃荧荧地发出昏暗的光。看看没有人，我让两个战士先伏在站台下面，自己一跃身跳上了站台。刚站起身，对面来了两个人，我以为是友军也摸营来了，问了一声：“是谁？”
    狗日的原来是小鬼子。对方"啪"地迎面就给了我一枪子，当时我只觉得左肩头上好像被人砸了一砖头，当下就扑倒在地。
    金副连长那边已经响起了枪声，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虽然都上不了站台，不敢贸然出头，但是枪声象炒豆子一样。两个战士一看我被打倒了，就从站台下面爬了上来。一个刚要站起身背我，敌人的一排子弹又把他打倒了，接着扔过来一颗手雷。另一个战士一看不好，大喊一声“连长！”随即扑到了我的身上。
    手榴弹爆炸了，两个战士都牺牲了，而我却没有死，只是一个弹片打进了右大腿根里。……（TND，差10公分没把老子的根削掉。）
    金副连长隔着三股铁道喊：“老李，你怎么样？”
    “TND，老子被打倒了，腿断了，两个弟兄也牺牲了。”
    “老李！你等着，我再派人把你抢回来。……机枪掩护！”金副连长急疯了。
    “不行，老金！枪打得谁也抬不起头，不要再牺牲弟兄了。你们把绑腿接起来，扔过来，把我拉过去。”
    金副连长那边指挥着轻机枪压着敌人，不让他们抬头。不一会儿，接在一起的一个绑腿团子扔了过来。我把绑腿绑在腰上，喊：“老金，拉！”……。
    我又回到了战友的身边，但是，左肩和右腿都负伤了，血流不止。金副连长一面给我草草包扎，一面说，“咱撤吧，老李。友军那面到现在也不行动，再整下去，咱们不划算了。”
    “TND，什么不划算！两个弟兄白死了，老子的血白流了！不行！怎么也得给小鬼子留点纪念。把TND铁道给炸了！”
    我叫战士们集中了二十四个手榴弹，分成三捆，扎在一起。这边机枪掩护着，那边趁着敌人不敢随便露头，把三捆手榴弹分别放在了三股铁道上，我们退到了二十米以外的一个土坡下。
    “老金，机枪掩护！一排，手榴弹准备！所有火力，对准铁道上的手榴弹！打！”
    几十个手榴弹一同扔了出去，巨大的爆炸掀起的气浪，携带着尘土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扑面而来。火光中，我看见三股铁道被炸得七扭八歪，枕木的碎片飞上了天空。只听得小鬼子哇哇乱叫，站台上一片混乱。
    趁着混乱，黑暗中我们撤了出来。……”

    这是父亲给我讲的一段战斗负伤的经过。
    晋北忻口战役已接近尾声，晋东娘子关那边，正面的国民革命军第17、第30师，左翼的第14军团，右翼的第3军，和日军打得如火如荼。战场上无法顾及伤病员，尤其是重伤员，而八路军的后方医院一时又到不了，父亲负伤后，就被送到了离战场稍远一点的老乡家。
    是年10月26日，娘子关失守，11月初，太原百姓大量逃难，纷纷离开了这个即将大难临头的城市，11月9日，太原失陷。父亲养伤的这家人家，也被当地共产党组织和抗日组织转移到了晋西北......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