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足迹] 游走
那是一个忙碌而又孤单的身影。她类似职业女性,手中总是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文包,脚步匆匆地穿梭于各种场合。周末的时候,她的肩膀上多出了一个斜挎包,只见她紧皱着眉头行走于各列火车之间。想了很久,觉得用“游走”二字来形容她的行走比较贴切。游走不是漫无目的地奔走,而是为了心中一个特定的目标进行地行走。相对于“空中飞人”来说,游走的人多了一分寒碜,多了一分辛苦,多了一分无奈。因此,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大地上蠕动。
火车与汽车是是游走的人最常用到的交通工具,在漫长的行程中能够在靠车窗旁的座位上小憩一会儿是游走的人心中小而满足的愿望。在车窗旁我看到了一张满足而又平静的脸,我逐渐看清了那个游走旅人的模样,她的面目那样熟悉,那不是镜中的我吗?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了游走的步伐,在不到六个月的时间里,我的脚离开了江西,先后去了广东、福建、湖北、湖南、河南五个省。脚步虽然匆忙,为了一个目标,我不得不游走。
如果说新年初始去广东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那以后的游走纯粹是为了生活。新年的那场冰雪灾害直接导致了家庭的负债,这笔负债就如一座大山压得我们抬不起头,也许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是为它而奔波。为了它我与丈夫开始了游走的生活。
记得第一次游走是大年三十,当千家万户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人们在团聚的鞭炮声中互相说着喜庆祝福的话,我背上了行囊陪同老师去采风。我的文学老师已经六十多岁了,两鬓斑白,皱纹已经深深地刻在额头上。老师在小说、散文、评论、电视解说词上都有一定的成就,唯独缺少电影剧本。为了实现创作电影剧本的梦想,他老人家不顾家人的反对,带着我和另外两个学生去了一个叫上寨的偏远山村。这个山村有着源远的山水文化,村民纯朴可亲,年俗很有特色,是民间难寻的一种民俗文化。一来到上寨我便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他是想在有生之年用笔记录这非物质遗产文化,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个年俗的场面将会出现在电影屏幕上,将是永远的纪念,这对后世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功得。在这个村庄我们住了二十几天,与村民们过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年。我也收到了第一笔游走的薪金。我没想到第一笔游走的薪金是老师给的,我很感谢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并且教会了怎样去面对现实。初春的大地仍然是冰雪覆地,在太阳的照耀下,我感觉到春的气息在涌动。
福建厦门的这家公司是我游走最多的地方,公司是一个老乡开的,去年他与合伙人拆伙的时候,事务所做的清算,帮他挣得了合伙人隐匿的资产,因此事务所与他的公司成为业务上的合作伙伴。老乡给的佣金很高,但有个要求每月至少去公司两次。吉安距离厦门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火车可以夕发朝至,可是频繁地来往于两地之间,真不是一件乐事。同事们把这个又苦又乐的差事让给了我,于是乎我开始了某条固定线路上的游走,在周末的时候坐上火车来回于赣闽两省。每次坐火车我都有一股亲切感,在山区长大的我,童年、少年、甚至青年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山林中渡过的。山中的孩子坐过独轮车、自行车、手扶拖拉机、汽车,就是没坐过火车。小时候有个天真的梦想,那就是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坐上几回火车。这个单纯而近乎可笑的愿望竟然如此容易地实现了。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我总会想起孩时的梦想,有时会想如果自己不是要求那么高,如果能满足于平常的生活,也许我们也不至于负债累累,不至于这么辛苦地游走了。
日历一张一张向前翻着,脚步始终不能停歇,既然选择了游走也就选择了奔波,也就应该接受自己选择的生活,跃然心中曾经有过后悔。厦门是一个旅游城市,它漂亮怡人、热情大方,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看着一张张擦肩而过的笑脸,我有些迷惘。游走了这么久,对它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了,可站在它的面前,我怎么觉得如此陌生,它的臂弯没有搂住我。也许我就是一颗尘埃,可有可无,任凭你在半空中漂浮,永远没有着落的时候。我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一个过客而已。
远离厦门都市的繁华,我依然在游走,目标改向了山林。在山区长大的我,特别喜欢游历名岳山川,很有幸在游走的过程中接触到湖北、湖南、河南三省中的名山:武当山、衡山和嵩山。武当山属风化岩地貌,山高而险峻,比较苍凉;衡山是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跃然山高路险,可常有人徒步在山中行走;嵩山相比之下不算高也不险,在山中行走犹如平步青云。这三座山与中华武术有些渊源,让人不禁想起传说中的江湖。最近在记录片《中华武术》中了解到这三座山在中华武术的起源、发展与传承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如今这几座山撩开了武术的面纱,直面于人的除了山的本色,那就人们常说的“孔方兄”了。少林已不是当年的少林,在所谓的市场经济的动作下,少林寺每年接纳几千名俗家徒弟,利用它武术的底蕴,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武术表演团,为少林寺赚得了滚滚财源。
物非昔比,人非昔比,心情更不能和昔日相比。游走到今天,觉得有些疲惫。眨眼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每每睁开朦胧的双眼,总会问自己这是为了什么,可总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好天天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计划着自己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