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公司迁址,一个新的约1000平米全封闭的大院,地面全部硬化,充满着浓厚的现代气息。唯一美中
不足的就是院的正中伫立着一座几十米高的高压线塔,而每天我们的早操都是在这座银灰色的金属建筑下完成
的。在这座塔顶有我们唯一的一对野生动物的邻居——喜鹊。
说它是我们的新邻居不如说我们是它的的确切一些,因为我们是后来者,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的时候,制空
权就已经在它的掌握之中了。喜鹊在这人类的钢筋混凝土的丛林里生存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谁也没有特
别关注这对恩爱夫妻那平凡的日常生活。只到有一天清晨,这对夫妻不同与寻常的嘶鸣引起我们的注目。原
来,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对想不劳而获的同类,喜欢上它们精美的家居,不自量力的想霸占它,于是一场家园保
卫战就此打响。只见四只喜鹊捉对撕杀,公母分开,在蔚蓝的天空上相互追逐,嘴啄,爪挠,身体撞,十八般
武艺齐上阵,精彩的要属那对母喜鹊,就围绕着那只窝在钢铁纵横的缝隙中或上下翻飞,或高压线上你推我
搡。在那高亢的名叫声中,我们也能感受到战斗的激烈程度,只到有一对最终飞逃而去,胜利的一对在高空中
做着优美的翻空动作,胜利的嘎嘎声划破长空,这场战争才宣告结束。我们并不知道是原来的还是新来的胜利
了。因为从外形上更本分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到那年的冬天,电力维修人员爬上铁塔,扒掉了那个枝茬交错的
建筑……
当维修人员把喜鹊巢从几十米的高空扔下来的时候,我们上去围观,仰面看惯了这个黑色的小建筑,当摆在
我们面前的时候竟然很大,有半米见方。而且并没有被摔散,那一根根树枝看似凌乱的搭接在一起,却相互勾
扯掺插,很是牢固。我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女性们的特长“织毛衣”,这看似没有条理的搭建却蕴涵着深奥的建
筑原理?而且这项工程出自一对喜鹊的嘴和爪?顿时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工
程的建筑原理,有的人甚至动手开始摆弄起来,可任你抽到其中的任意几枝都不会影响到它的牢固,可真是世
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要想把这些树枝也摆成这样,从设计
到完工这个周期不会比这对喜鹊短。巢没有了,那几天我们一直看到那对喜鹊在踏上徘徊,那叫声不在有欢快
和兴奋,而是充满悲伤。以后,那个冬天很少再听到或看到喜鹊光临本公司了。第二年的春天,也不知道具体
的日期,只是一如即往的早操被一阵喜鹊的唧唧喳喳打破,一对喜鹊在那个曾经筑巢的地方愉快的相互商议
(我是这样认为)着。没过几天,(其实我们谁也没有刻意去关注而以)一似曾相识的东西又耸立在那高高的
踏顶上,我们知道那对喜鹊回来了……
于是一切又一如既往,于是我们和喜鹊的工作、生活也一如既往、其中我们多了一份彼此的关注和和谐。有
一天我们听到那只巢里不在是一对喜鹊的叫声,有了几个稚嫩的声音,我们哈哈大笑,操毕之后都围在塔下仰
视着,用目光恭喜这对喜鹊夫妻。也许喜鹊也感觉到我们的祝贺,开始在高压线上为我们表演着欢快的喜鹊双
人舞,那欢快的叫声仿佛在向我们回应:“同喜!同喜!”一片掌声过后,一切又一如既往的开始,只是我们多
了一份期盼,想早日一睹小喜鹊的精彩出巢秀。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自然界也不是我们期盼的一样是风平浪
静。一只鸽鹞子(猛禽,应该不属于鹰科,身体和外形都比鹰小的多,而且没有鹰的特征,体形和喜鹊差不
多,只是翅膀很长,灵活,以鸟类为食,具体哪科,没有祥加考证)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如即往般的生活。那
长长的滑翔掠过铁塔的时候,喜鹊夫妻的警报般的长鸣把我们都叫了出来,我们来到塔下开始关注,这场大战
与上次反击战明显的不同,那是保卫,这一次而是为孩子,为生死,连我们的心都离开了胸腔,来到了嗓子
眼。这场血战我真不知道用什么来描述,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候,我们都在大声呐喊,为喜鹊助威,为恐吓鸽鹞
子,有同事甚至找来了一个儿时玩耍的弹弓,随时准备抗鹞援鹊。战争结束了,没有胜利者,天空中飞舞着羽
毛,鸽鹞子带着一身伤离去,并没有带走一个猎物,一只翅膀还没有长全的小喜鹊从高空的巢中摔到了我们脚
下,那嘴还在一张一合,但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我们知道已经是没有生存的可能了,当喜鹊夫妇俯冲下来的时
候,我们知趣的退了几步,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而这对夫妻好象也知道我们不会伤害他们一样无所顾忌的围
着小喜鹊用嘴拱着,用爪推着……只到小喜鹊咽下最后一口气了以后,喜鹊夫妇才绝望的发出一声声长长的悲鸣
离去。
以后的几天,那只鸽鹞子仍不死心的在附近徘徊着,我们见到以后,也是大喊着恐吓着,有同事竟然找到几
只爆竹,见到就放一个,可能鸽鹞子也感觉到这对喜鹊夫妻有一帮不好惹的邻居。从此以后的这几年再也没有
见到鸽鹞子的身影。而从日常的喜鹊夫妻的叫声中我们也穴道了很多好玩的东西。一次我到山上的兄弟单位,
工作之余,看到一对喜鹊在一个三凹里徘徊鸣叫,我对山上兄弟单位的同事们说:“喜鹊找到吃的了,在召唤同
类一起来……”,一片“切——”声响起,都说我和东北的忽悠门有牵连。然而,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当他们看到成
百只的喜鹊在那个山凹里集结和欢唱的时候,他们马上换了一副看外星人的表情瞪着我,那一张张面孔都是我
能看懂的问号:“这是为什么呢?”,我装腔作势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一背把目光投向天空的远处,迈着
八字步缓缓的离开,慢不经心的丢下有一句:“因为你们已经不知道2+3在什么情况下等于6了。”身后又响一片
“哄”声,还夹杂着几句:“哦真鄙视你”(陕西方言,电影《疯狂的赛车》里的经典台词)
完
2009,5,1



良子真的好有才。有发现美的眼光,有述说美的能力,信手拈来皆文章——而且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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