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流放”实在是出乎意料,公司突然决定在西北发展市场,目标是陕甘宁地区。很不幸,我上了“流放”名单。从小到大,走了半个中国,却从未西行,只听说那里有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有金戈铁马般悲壮历史的无定河,有反弹琵琶飞天的敦煌,有浩瀚无垠的戈壁滩,有能歌善舞的维吾尔,还有不吃猪肉的回回……一直向往那块神秘的土地,没想到却因“流放”而达成心愿。
在我的印象里,西北是一个可以让人天马行空的地方,从河东机场到宁东基地的路上,果然感受到了这一点。笔直平整的公路上,只有我们一台车,路两边空荡荡的,没有山、没有水,虽然天很黑,但依然能看清那是一块光秃秃的泥土地。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开车不用限速的惬意,第一次感受到了“斜坡起步”原来是那么的无用武之地。西北地广人稀,随便去个地方就是几十公里,在这里,坐车成了我们生活的一大部分。我平时用的车都是烧油,烧汽油,可能汽车就是因此而得名吧,不过我觉得西北的汽车才是真正的汽车,因为它们烧天然气。烧气的车跑起来比较顺畅,普通夏利的时速可以达到150公里,不过它有个缺点,就是不太够力,上坡的时候非常吃力,所以只适合在平原使用。
在宁东基地住了一晚,次日清早办了点事,午饭后我们就开车前往平凉。说真的,除了银川、兰州、西宁这些大城市以外,西北别的地名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反正是“流放”,去哪?干啥?我懒得多问,既然要去平凉,跟着走就是了。中午时分,正是犯困的时候,我很快被汽车晃悠得睡着了。傍晚时分,车停下,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打量四周,发现到了酒店,我伸伸懒腰嘀咕着:“终于到了。”没想这话让同事听见,他笑盈盈地说:“先吃饭,吃饱继续赶路。”正准备下车的我,被吓得差点没掉地上:“跑了五个小时还没到?这宁夏也太大了吧?”同事说:“这里是宁夏的固原,往前就是甘肃界,我们要去甘肃的平凉,加上进山那段路,大概还要走三个小时。”“啥?我从下飞机到现在,啥都没看到,这宁夏就玩完了?”“明天我们办完事还回银川。”当时我确实是晕过去了,紧赶慢赶几百里,就为了办那么一点事,然后又跑几百里回到原地,这……这不是把生命都浪费在车上了吗?我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流放’都这样,必须按程序一步步地走。现在,起码我知道了,平凉隶属甘肃。”
西北的天气不算冷,早晚都有十七、八度,穿短袖也勉强可以度日。不过在平凉的山上就不同了,那是另外一个世界。汽车在凹凸的山路上颠簸,外面下着雨,寂寞的空气从窗缝中挤了进来,每前进一步,空气就冰凉一分。同事说,这山上夜晚会下雪,可惜那晚没下。到了山上我们立即投宿客栈,真的,那间旅馆真的叫“客栈”。我就这样在西北渡过了第二个夜晚,也是最冷的一个夜晚。第二天,一早办完事我们就开始往回赶,我不敢再睡觉,生怕错过那些令人神往的风景。从山里到平凉,一路上看到很多“白帽子”,那就是传说中的回回。他们盖的房子很奇怪,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人字形的,而是只盖一边,我诧异,这陕西八大怪之一的“房子一边盖”咋跑到陕北来了呢?或许是因为这里同样干旱缺水,人们学着陕西人将珍贵的雨水全都引到自家田里,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甘肃和宁夏是回族聚居的地方,从平凉到银川的公路两边,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小村庄,每个村庄都有一座很显眼的清真寺,令人称奇的是,每个村庄的清真寺的设计风格都不相同,规模也各有大小。我猜想,这就象店子的招牌,那是形象,是脸面。我琢磨着,这清真寺的风格或许能反映出村民的性格,清真寺的大小或许能反映出村民的数量。公路两边几乎看不到山,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因为当地人将那些黄土坡称为“山”。据说那横恒绵延的黄土体,就是当年被歌坛流行一时的西北风撩拨得心驰神往的黄土高坡,它让我感受到了西北的粗犷豪迈,脑海里响起那首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四季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2007年8月31日 银川
(这次“流放”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带相机,所有的照片都是用手机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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