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就是男孩子性格,什么花呀草的统统的不喜欢,本以为这是一世人的性格了,谁曾想到结了婚后竟然也会爱上花草,而且是爱的一发不可收拾,白玉兰、茉莉花、荷花、统统都爱,先生说我是转了性,什么嘛,转的什么性,我就是实实在在的女性,其实,众花群里我最爱的还是昙花。
小时候我家住平房,家属区里爱伺弄花草的邻居很多,众多的“护花使者”中有一家姓翁的人家种有一盆昙花,那个姓翁的大爷对着他的那盆昙花慈眉善目的,可是对着别人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听到过他家赏花的孩子们说,到他家里看那“昙花一现”的邻居,他可是不论大人或是孩子,统统是“看人下菜碟”,他看着人家顺眼就给进去,不顺眼的连门坎都不让你迈的,而且每年能进他家看花的人数不定,今年可能三、五人,明年不定又让进七、八人没个准,连翁家大娘都说老头太怪,据说还对没能看到昙花的邻居抱歉过。
我反正是不去沾那个翁家,不喜欢花花草草嘛,就不论他的花会有多么的金贵啦!
直到我结婚后才慢慢地喜欢起花来……
我先生的妈妈喜欢种花,种花可以说是我婆婆一生之中做过许多事当中最成功的一件,她对照料花草的那份精心那份挚爱,让我看着都感动,她会把吃过鸡蛋的壳、炖过汤的骨头、打过豆浆的豆渣、该打碎的打碎,该浸泡的浸泡,然后分出该施钾肥的草或是该追磷肥的花,分门别类地做好计划按时施肥,她的花们草们也不负她望,一年四季里总是张三开罢李四开,花团锦簇地笑靥朝她,把个老太太乐得不行。
我是不喜欢花的,但嫁给了爱花老太太的儿子起初总得装装样子,周未回家有时也欣赏一下老太太的成果,陪她高兴一下,但后来的一件事让我对花真正的有了感情……
我们住在楼上,有限的空间种花是蛮困难的,可我的婆婆总是把有限的空间无限地使用,经常趁我们不在家时把她的花盆搬到我们的房间里来,尽管刚开始我不喜欢花们,可那些红的白的玫瑰,黄的绯的芍药,金边的素边的兰草都那么讨好的望着我,我实在是没理由生气的嘛!直到有一天我在我的房间里看到了一盆只长着两片小小的叶子,都还蔫蔫地搭拉着脑袋的君子兰……
十多年前,在我国的某某地方,有一种叫做君子兰的花花被一些人炒成天价,一株小苗就要成千上万元,一株成花有卖到十几万的(那些人真是疯子),我婆婆就是再爱花也根本无能力问津,这株小小的君子兰苗苗不知是哪个有钱人“玩腻了”,眼看着救不活了把它扔到了垃圾堆,被我婆婆路过时捡了回来,不是说千里马要有伯乐吗?那濒死的君子兰也得有我婆婆才行,那株小苗苗在婆婆的精心伺候下,蔫蔫的叶子伸展了,墨绿了,最后竟也开出了花,至今,君子兰的身价早已跌到了几十元一株,可婆婆的君子兰早已是“子孙满堂”了。
婆婆在伺弄花草时最爱念的一句话就是“天有情地有情,花花草草也有情”!从婆婆的爱花“理论”中我悟出了一个很肤浅的道理,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哈,老称)!人心也好花心也好,只要你肯为它付出了,就会有回报。
在我婆婆的晒台花甫中金贵的花除了这株后来的君子兰外,还有一株昙花,这株昙花在那些一览众山小的草本花草中可算是庞然大物了,它傲然地挺立在一个超巨大的花盆里,独自享受着老祖宗的待遇,婆婆说这株昙花是她四十多岁学种花时第一次种的花(哦!她老人家爱花也是“大器晚成”耶),当初种它是因为爱它开花时那种羞答答、脉脉含情的样子,因为我当时还没有看过昙花开花,不知道它是不是羞答答的,只是觉得它和别花不一样,别花一年中开花的时候颇多,但开花的时候它们光彩照人美不胜收,花谢后枝殘叶落一败涂地。可昙花不同,它在别花开花的日子里积极地舒展驱干、暗蓄花蕾,花开过后那绿油油的叶子照样可观可赏。这也许是我爱昙花的其中之一的原因……
婆婆的那株昙花终于在我对花们有了一定感情的时候,向我一展它的芳容,它是在夏日里的一天夜里快十点钟时开的,只见它那饱满的花蕾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绽裂开去,绽裂的花瓣中慢慢地露出了花蕊,那花瓣、那花蕊都是那种淡淡的黄色,典雅、富丽,像极了古代皇宫里才有的颜色。
看过了昙花开花的全过程,我忽然对“昙花一现”这个成语有了新感悟,旧时对昙花一现的比喻多指一个人或一种物或干工作没有耐力,或作用不能持久,谁会想到昙花在争取昙花一现之前所做的诸多的努力,它多么像一些出自平凡岗位的英雄,平日里默默无闻地干着自己平凡的工作,但在党和祖国需要他(她)时,他(她)会毫不犹豫地向党和祖国奉献他们的一切!这是多么可贵的“昙花一现”!
昙花不但美丽,其药用价值也很好。我婆婆说它能清凉解毒、去湿症,每年的昙花开过之后,婆婆她会细心地将其采摘下来,先用开水焯一下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备用,如果家里有谁喉痛目赤、皮肤搔痒,婆婆会用上几朵干昙花,配上几片瘦猪肉一起煮汤,不但味道很好而且能很快凑效。
我爱昙花!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