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文／寒月
却说仙子们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了绿雪茶园各自打坐静修，不日俱都恢复了元气。此时正是四月天气，山上各种奇花异草竞相开放，山茶、杜鹃美不胜收。
这天，众仙子正在游山玩水，一小茶童来报：山下来了两位男性客人，正在一品茶轩等候。大家一边猜测着来人是谁，一边向茶园匆匆而行。
刚进茶园大门，芷涓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坐在茶轩亭子里的人，她高兴地嚷道：“嘿，那不是静空大师吗？”大家仔细一看：长须无发，仙风道骨，一袭青布长衫，不是大师还能是谁呢？爱丽丝跨前一步，施礼道：“不知大师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大师连忙起身还礼：“园主客气了。老衲不请自到才是失礼。”兔妹妹性急：“你们就不要客套来客套去的了，帮我们引见一下新来的朋友啊。”
这时大家的目光一齐转向了大师身旁的人，但见此人：中等身材，面白无须，微露笑容，气质儒雅，一时之间竟看不出年纪。大师对众仙子道：“此人乃我们凡间一高人，姓雅名士。因听说苍山之麓为人间仙境，心生向往，便约老衲同来游历。老衲也正有一事想与各位仙子商议，故即刻动身，未来得及知会各位。”雅士和众位仙子一一见过。小茶童搬来几把藤椅，大家落座。
爱丽丝吩咐茶童沏了两壶上好的苍山雪绿，斟在白色青花茶具里。碧绿的茶汤，衬以如玉白瓷，清新雅致。茶香袅袅，扑鼻而来，未入口，已是心旷神怡。雅士轻啜一口，连声赞道：“好茶！好茶！”遂吟诗一首：“素瓷试雪绿，芳气满小轩。微啜精神爽，轻吟初见欢。”菊花笑道：“雅士真是才子，出口成诗。”水晶点头说道：“雅士是人如其名啊。说到才子，倒让我想起风流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雪儿也说：“是啊，我们找了他这么久，竟然一点音信也无。”
水晶看着低头品茶的静空大师，想起刚才大师的话，因问到：“刚才大师说有事相商，我等只顾品茶，差点忘记问了。”“这件事老衲不知怎么说才好。”菊花放下茶杯：“你老有话只管说。”小兔子也说：“大师说话爽快点，要是有人欺负你，小兔子帮你讨回公道。”历经磨难的小兔子仙术日益精进，早已今非昔比，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那就是想早日找到风流，为大灰狼报仇。
大师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兔子一眼，缓缓说道：“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芷涓心慧，闻言道：“难道说风流去了少林寺？”几双眼睛同时盯住静空大师。大师摸出白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风流现在是在少林寺……”小兔子一听，俏眼含怒道：“他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姐姐们，我们去捉他回来，他害死狼族，按罪当诛。”“阿弥陀佛！兔妹妹暂息雷霆之怒，请听老衲把话说完。”
“三个月前，老衲离开少室山，云游峨眉。一日正观望变幻无穷的云海，忽听有人欲跳舍身崖，待老衲赶去，只见一身影纵身而下，正懊恼间，只见一个小伙子紧跟着跳下。千岩万壑，深不可测，跃下去必死无疑，众游客望崖嗟叹不已。忽然，老衲眼前一花，但见小伙子腋下夹着个漂亮的女娃从崖下窜出，落在了老衲眼前。众人上前细问原由，才知道女娃家住山下，因恶霸逼婚，不得已才走上绝路。听完女娃的叙述，小伙子说：‘你不要再寻短见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先回家去，明天就没事了。’姑娘走后，小伙子对我说：‘大师，借一步说话。’在华藏寺内，他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老衲才知道他是千年白狐转世，与水晶仙子还有些渊源，只因一念之差害了狼族性命，心中懊悔不已。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既然风流已有悔悟之心，老衲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待风流办完了女娃的事情，便随我回到少林修行。只等各位仙子饶了他的罪过，他才能重返仙界。这就是老衲前来与各位相商之事。”
“饶了他？那大灰狼就白死了？”小兔子噘着嘴，满心不乐意。水晶叹道：“唉，那大灰狼和风流前世就有过节，大家不知道：大灰狼便是洱海罗荃寺的法师罗荃转世。罗荃法师曾拆散了风流的姻缘，害死了他的心上人。”听完水晶的话，大家半天不做声，都在想大师说过的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晚上，众姐妹极尽地主之宜，张罗出各色素食小吃招待远来的客人，云南春卷、梅花青豆糁、凉粉、米线不一而足。静空大师见大家已然不再追究风流的罪孽，心头放下一块大石，晚餐吃得津津有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气晴朗。菊花提议带客人去游览蝴蝶泉，大家一致赞成。于是，一行十来个人来到了北面的云弄峰。山上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目不暇接。一泓泉水清澈见底，泉边的合欢树散发出一种淡雅的清香，引得各色蝴蝶翩翩而致，更有几只色彩斑斓的凤蝶飞到仙子们头顶上舞翅嬉戏，仿佛在欢迎她们的到来。菊花、芷涓、小兔子几个年轻丫头开心地挥着彩帕追逐美丽的蝴蝶，雅士一见，诗性又发：“云弄峰上蝶似花，蝴蝶泉边人如画。愿做庄生梦不醒，在此长住不归家。”
雪儿掩嘴笑道：“这雅士还真是多情之人。”爱丽丝笑问：“姐姐何出此言？”“你没听人家说：自古多情是才子，自古风流是雅士吗？”爱丽丝笑着点头：“这雅士要才有才，要品有品，在凡间不知会迷倒多少佳丽。”“不如我们随着大师一起去凡间走一趟如何？仙境虽美，看久了也有点腻了。”“妹妹正有此意。待晚上和水晶、菊花她们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菊花她们玩累了，便席地而坐，一边摇着宫扇，一边吩咐小茶童上茶。水晶陪着静空大师走过来，亦席地而坐。芷涓冲着雅士、雪儿、爱丽丝等人招手，一时间，人到齐了。两个茶童一个提壶，一个端杯，一一斟满递给众人。芷涓顾不上细品，端过杯一饮而进，凉茶清冽干爽，暑气顿消。杯子举向茶童：“再来一杯。”回头看见众人瞧着她笑，脸一红：“你们只看见人品茶？难道没看过人喝茶吗？”看见她可爱的样子，大家笑得更欢了。
菊花放下茶杯，扫了一下众人，说道：“我们一边喝茶休息，一边猜灯谜，怎么样？”雪儿第一个响应：“我先出个灯谜：见人鸟鹊飞，打一字。”小兔子一边在草地上划着，一边念叨：“见人鸟鹊飞，见人鸟鹊飞……我知道了，是个借字，借东西的借。”雪儿颌首。“我也出个谜语：王母娘娘蟠桃会，打一句成语。”芷涓娇声软语，煞是动听。雅士笑说：“这个容易，是聚精会神。”芷涓推了菊花一把：“菊花，给他来个难的，看他还笑得出来不？”未等菊花回答，小兔子笑说道：“我出个字谜：凤在禾下飞去鸟，马到芦边没有草。打两个字。”说完，自己先捂着嘴笑。
雅士在心里默念了一会儿，心下了然，拿眼看着静空大师笑，却不说出来。爱丽丝躲到水晶后面强忍住笑，菊花一口茶喷到草地上，雪儿捏着小拳头直捶小兔子，却忍不住笑出声来，芷涓指着大师，笑得说不出话。水晶连忙对大师说：“大师莫怪，这丫头还记恨你收留了风流，所以才恶作剧的。”大师虽然有些尴尬，还是很大度地说：“老衲不介意，仙子们开心就好。”
小茶童站在边上听了半天谜语，正有兴趣。看大家只笑不说谜底，急道：“这个凤在禾下飞去鸟，马到芦边没有草到底是什么字啊？”欲知大家如何回答，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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