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茶社】选择——趟过野草闲花 (4/96)

【姐妹茶社】选择——趟过野草闲花<?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一） <o:p></o:p>

六月的一个下午，天气异常闷热，烦躁充满了偌大的工作间。这时，一个看上去蛮年轻的娇小女人轻盈而至，她穿着短袖白衬衣，一朵蓝黄相间的绣花特别惹眼跳跃在胸前，下身一条纯净的白西裤，一张清秀的鸭蛋脸，柔弱不失优雅迷人的小巧身段很让人怜惜，擦去脸上的汗水，稍微喘了一口气，她的声音伴随着眼泪很快渗透在工作间的每一个角落：<o:p></o:p>

“今天不给我解决问题，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供饭吃，呜呜……”<o:p></o:p>

嘤嘤的哭诉让人心里有几分酸楚，更增添了这个夏日的烦躁。<o:p></o:p>

“有话好好説，你哭个啥劲。”工作人员给她搬来椅子让她坐下，又递上一杯水。<o:p></o:p>

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她继续抹着眼泪，声音略微提高了：“不知道这是啥世道，儿子不管我了，女儿中专毕业在家待业5年都安排不了工作，现在就靠我的一点抚恤金维持生活，我要是有个病有个灾啥的怎么办呀？呜呜……”<o:p></o:p>

“先让你的女儿找一些临时工作做做，缓解一下生活困难嘛！”工作人员耐着性子劝她。<o:p></o:p>

“临时的工作能解决以后的生活吗？我都五十岁了，我等不起，女儿等不起，我们已经等的太久，我不想听这些鬼话了， 那些当官的子女有这样等待的吗？我不管，这次我就要你们给我申请低保，给我申请免交水电费，就当你们政府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呜呜……”说着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并大声抽泣起来。<o:p></o:p>

说实话，社区工作做久了啥事遇不到，办低保，申请免除费用上面是有明文规定的，有那些条条杠杠限制着，你不够格。我们一个办事的哪有那权力，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和她女儿寻找就业的门道，解决她们的生活问题。<o:p></o:p>

“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找一份工作应该不成问题的。”工作人员试探着。<o:p></o:p>

她幽幽的眼神看着大家：“我这么老了还能做什么？”<o:p></o:p>

看着工作人员肯定的目光，她终于露出了笑容。<o:p></o:p>

只要想工作，她的生活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几天后，有人通过关系推荐她到一大户人家做了钟点工。<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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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p></o:p>

她叫紫颖，认识她是好多年前的事了。<o:p></o:p>

那天，她丈夫和单位的人都在一个大菜场上一边垛白菜，一边聊天。<o:p></o:p>

每年冬天到来之际，她丈夫和单位一帮采购员都要到外地去调运来大白菜、土豆、洋葱、胡萝卜等冬菜在结冰前入窖，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方便，调运外地蔬菜的品种也特别少，整个冬天，一个单位大大小小2万多号人的蔬菜就在这个菜窖里储存销售，直到来年的初夏。<o:p></o:p>

本来垛白菜的工作是紫颖的活，他调运大白菜昨晚才回到家应该休息的，可她老公是个心疼老婆出名的家伙，视她如掌心的宝，尽管紫颖只是一个单位职工的家属，单位照顾他经常外出采购安排了紫颖到本单位最轻松的后勤菜窖工作，可他还是怕老婆太累，每次采购回来他都去顶替老婆工作，大家给他起了一个好听的绰号“五好”。<o:p></o:p>

紫颖穿着一件紫红的缎面小棉袄，头上围着一条湛蓝的头巾，鸭蛋型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左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右手拿着一个小布包，一步一摇出现在菜窖的大门口。<o:p></o:p>

“五好，瞧瞧大门口是谁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o:p></o:p>

垛白菜的人全部都睁大眼睛看着大门口。<o:p></o:p>

“五好”幸福的翻看手背上的上海手表傻傻地笑着大声说：“吃午饭喽！”丢下手上的菜刀和大白菜，脱下手套快步迎了上去。<o:p></o:p>

一会儿香喷喷的清炖羊肉味就弥漫在整个菜场，大伙咽着口水看着“五好”咬着脆脆的煎饼、啃着热乎乎的羊骨头。<o:p></o:p>

（三）<o:p></o:p>

据说“五好”命很苦，八岁起就没了爹娘，他一边读书一边种地，自己养活自己，靠着乡亲们的帮助读完了小学，在他刚满十六岁那年，遇到县里征兵，大队说他一个孤儿家无牵无挂怪可怜，一合计保送进大熔炉享点福吧，于是他顺顺当当地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o:p></o:p>

六年后，一个身背黄背包壮实帅气的小伙子出现在村边的麦田里，小巧的紫颖挎着一个送饭的篮子回家，她眯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四处张望的军人，紫颖甜甜的笑立即成了小伙子心里满满的相思。<o:p></o:p>

半个月后，两人神速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o:p></o:p>

紫颖遥想着大西北美丽的葡萄沟和草原上珍珠般的牛羊，她说服年迈的父母跟着小伙子来到这片戈壁荒漠。<o:p></o:p>

低矮的土坯房，荒凉的大漠，三天两头刮大风的日子，一间老职工腾出的破屋子，一张木板床，被子和铺床的毛毡都是部队带过来的，生活并没有紫颖想象的好，可有“五好”的照顾关爱，紫颖认了。<o:p></o:p>

紫颖看见其他家属都去挖管沟挣钱，她也要去，“五好”说，挖管沟很辛苦，我娶你来是让你享福的，可现如今条件不好，挖管沟的工作我是万万不会让你去的，紫颖放弃了工作的念头。<o:p></o:p>

不久紫颖就怀上了孩子，有了孩子，“五好”更是找一千个理由不让紫颖工作，再后来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五好”此时提了干，当上了采购员，等两个孩子进了幼儿园，紫颖总算可以参加工作了，于是被安插进了菜库。<o:p></o:p>

紫颖性格很活跃，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笑声，菜库的男男女女都喜欢和她开玩笑，她烙的煎饼很有山东老家的特点，老乡们只要说好吃，她就领着他们到家里给他们现烙。<o:p></o:p>

日子慢慢好转，“五好”分到了福利房，菜市场的物资越来越丰富，菜库不用进冬菜了，偌大的菜库拆了盖起了六层的住宅楼，后勤单位进行了改制，紫颖没了工作，她又回到了家里。<o:p></o:p>

看着别人都安排了工作，唯独自己闲在家里，紫颖气不打一处来，她骂“五好”没本事，骂自己当初没读书，“五好”就任由她骂，等她骂够了，端一杯茶递到她手上，一切都冰释了。<o:p></o:p>

就在两个孩子进中专的时候，“五好”忽然从某一天开始就每天发低烧，进医院观察了好久，腹水的时候发现是肝癌已经为时过晚，不到半年，“五好”就丢下娇妻爱儿撒手人寰。<o:p></o:p>

临走，“五好”柔弱地拉着紫颖的手：“老婆，除了两个孩子，我什么都没能给你留下，这辈子欠你的太多，来生再还了。老婆，实在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来得及让你享受到幸福生活，我走了以后你再找一个比我好的人好好过日子……”<o:p></o:p>

紫颖哭得死去活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你活着我就很幸福了……你从小就没了爹娘，已经很苦了，从部队到企业一直都很辛苦劳动工作，为了咱们这个家你早出晚归，都是你照顾我们，因为你的照顾，我没有干过重活累活。现在条件刚刚好起来，我多想让你舒舒服服过个好日子，可你却要走，你让我怎么活呀……”<o:p></o:p>

那年，紫颖刚好40岁。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