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娟是在二姨家认识大鸿的,二姨那年盖起了新瓦房,请了木匠做家具,乔娟就过去帮着二姨做饭,大鸿耳朵上支着一杆红色铅笔,手上拿着刨子,脸上沾着不少锯末子,当他闭着一只眼测量那根衬子的时候,睁开的那只眼却把乔娟的魂勾去了。
乔娟有事没事总往二姨家跑,羞羞答答和大鸿说着话,大鸿看她一眼,她的心就加速地跳,脸自然而然红就成了苹果模样,大鸿温厚的笑容让她感觉到安全和踏实。乔娟的一举一动是逃不过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二姨眼睛的,二姨悄悄翻过山到大鸿家要八字,大鸿爹一看二姨就乐了,这不是当年自己追的校花吗,山不转水转,这么些年了,校花风韵犹存,可岁月却是如此不留情面,土都埋脖根了。梦难圆,梦难全,何不成全了梦中情人的宿愿。于是,一场姻缘就这样轰轰烈烈暗中拉开了序幕。
大鸿虽说是木工,可骨子里却不那么安分,他聪明能干,见到年长的不是喊大伯叔叔阿姨,就是阿公阿婆,年轻一点的就是兄弟,姑娘们被他叫得喜上眉梢,乡下姑娘看见这么幽默能干的小木工都争着找机会和他搭话,有投怀送抱的大鸿一概不拒,只要交上新的女朋友,大鸿就把所有的活强加在弟弟二鸿的身上,撂一句:“耍朋友去咯。”二鸿是个老实的主,也知道哥哥和老子一样喜欢说一不二,就由着他去了。
其实大鸿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处什么样的对象呢,跑南闯北见的多听的也多,从小耳朵里灌满了父亲讲的祖辈们奢侈生活的片断,那些做人处事的道理,父亲暴躁的性情也在生活中点滴传染给了他,大鸿父亲是在动乱的年代逃到这个偏远山区的,那时还没有他,过去的情景从父亲暴躁性情的眼神里传递出一丝柔情和几分留恋。父亲的棒子下,他们兄弟四人都没能如父亲的愿读到高中,出门挣钱成了他们逃避父亲棍棒追打的唯一出路,尽管很辛苦,却很自由,不甘寂寞的他学会了城里年轻人的风流潇洒,他时常领着漂亮的姑娘出入在省城的酒吧、歌舞厅。
一次在歌厅里,大鸿被一曲《月儿弯弯》深深打动,娇小貌美的月儿姑娘从此成了他心头卸不去的依恋,两人的感情不断升温,月儿是一个很细心的服装设计师,对人对事都会用一把尺子丈量,跟上大鸿,她很用心把握尺寸号准了大鸿的心脉,两下悄悄私定了终身,出双入对走在城里的大街小巷,俨然一对恩爱夫妻,大鸿收敛了以往放荡不羁的心绪,有了一种幸福的归宿快乐。
乔娟的出现,大鸿根本就没把她放心上,凭他与人交往的经验,他知道这丫头也是想粘自己的主,如果换了以往,他肯定又带她“耍”去了,可这会儿有月儿娇滴滴的妩媚在心,这乡下姑娘已经放不进心里了。
话说两家家长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了,可大鸿却始终不见回家,这当爹的就对着二儿子发威,他是很专制的父亲,他拿家法你就得乖乖趴在那条长木凳上,任由他拿着扫帚抽打,直到孩子们全盘招供为止,大哥和月儿的事很快就被二鸿透底了,爹在二鸿的引路下怒气冲冲赶到月儿的裁缝店揪着大鸿就往家走,丢下吓白了脸的月儿在那里发呆哭泣。
看见爹拿着扫帚,大鸿乖乖趴凳子上,爹抽一下,问:“那城里的小妖有什么好?”
“她对我好,我不想住农村了。”
“农村是生你养你的地方,你小子忘本。”啪,一记狠狠的扫帚,“城里不是我们呆的地方,娶乡下的姑娘踏实。”
“我不要乡下的,月儿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我打死你。”老爹一听下手更狠,“你还反了,怀了孩子我们肖家也不要,除非我死了,明天就带她打胎去。”啪、啪连抽起来。
“说,明天去不去,不去就别回来认我这个爹。”啪,“去不去?”啪……老爹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一次一次如同抽到当娘的和三个弟弟身上,他们抹着泪却不敢吭气。
“让那女娃打掉孩子,回来给你娶媳妇,不许再和那女娃来往,让我知道就打断你的腿。”爹举起扫帚的手没有落下,大鸿闭着眼听到家人乱了,弟弟们大声喊着爹,大鸿忍着浑身的疼痛翻身起来,老爹面色铁青已经倒在地上,他赶紧解开老爹中山装的风纪扣,掐人中,还好,一会儿老爹长舒一口气醒了。
第二天,大鸿含着泪愧疚地拉着月儿到医院做了人流。一个月后,大鸿和乔娟完婚。新婚当晚,大鸿把气都撒在了乔娟身上,乔娟不敢相信这个如此粗暴的男人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看着他扭曲凶狠的狼狈相,乔娟对性爱全没了那份神秘和向往,早起,乔娟就找理由回了娘家,一周后,二鸿来找乔娟,说兄弟几个要到青海去,请嫂子回去照顾爹妈。
不得已,乔娟回到了这个还是陌生的家。回去当晚,乔娟干脆坐那里不睡了,大鸿粗暴地拉她上床,她愤怒地盯着他,不敢作声,怕公婆惊醒责怪,大鸿象一只困兽逼红眼,强行撕去了她的衣服:“你是我老婆,不和我睡和谁睡?”
“你是牲口吗?我讨厌你!”乔娟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回应。
“啪!”大鸿一个巴掌抽在她脸上“我牲口,我就要睡牲口。”硬是将乔娟按在床上用嘴堵住了她的哭声……
按习惯早起,大鸿睡眼惺忪出门准备去做工,一抬眼看见老爹支着一根木棍站门口,正想说啥,老爹的木棍已经狠狠落在了大鸿的头上:“********让你晚上再吵架,吵得一家不得安宁。”大鸿眉角顿时鲜血直流昏死在地上,听到闹声,乔娟顾不得衣衫纽扣没系好,一看大鸿满脸鲜血倒在地上,公公还愤怒地要举棒狠打,大有打死他的架势,她一把夺过木棒扑通一声跪在公爹面前:
“爹,别打了,消消气,都是媳妇不对,是我先招他生气的,要打你打我好了。”
“唉,不知道造啥孽啊,养了这样不省心的仔。”老爹长叹一声,背着手蹒跚地回屋了。
乔娟赶紧起身找来棉布把大鸿的伤口包扎好,扶他躺在床上,然后进厨房烧好热水给他洗去血迹,又默默走进厨房,一会儿端来一碗红糖荷包蛋:“流了这么多血,这个可以补血的”。乔娟的一举一动让大鸿郁结在心里的疙瘩一点一点熔化,大鸿从床上坐起垂泪伸手拉过乔娟搂在怀里:“娟,我都对你那样粗暴了,你还对我这么好?”
乔娟嘤嘤哭着,小声道:“谁让我嫁给了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大鸿松开搂着她的手轻轻托起乔娟有些疲惫的脸庞,眼前这个很娟秀的女人质朴善良得可爱,闪着泪花的眼里透出迷离无助的哀怨,大鸿的心象被无数根针刺中一般,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个女人将是今后日子里伴随自己同甘共苦的另一半了,我大鸿有什么理由对她不好呢,还是调整心态好好过日子吧。爱过一场,忽然发现世界上还有更值得爱的人,他再次将乔娟拥入怀中,在她耳际轻轻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三天后,兄弟四人结伴前往青海,他们要到新的地域闯出自己的天地。
两年后,乔娟也到了青海,不久生了一个女儿,这是肖家两代人中的第一个千金,取名肖月。
四兄弟的公司经过打拼发展已经有了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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