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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里的母亲
 


       大雨哗哗下着,闪电象一把把利剑,划破漆黑的夜空,咔嚓嚓的雷声从头顶滚过,房子都在颤抖。一阵更猛烈的电闪雷鸣之中,灯突然灭了,正在玩耍的孩子紧紧抓住我的手,哭喊着要妈妈点蜡烛。借着手机的亮光,找到了半截蜡烛,点燃,屋子里一下子温暖起来,竟有了几分浪漫,孩子也兴奋起来,囔着要吃烛光晚餐!
 


        看着这一圈圈的黄晕在屋里扩散开来,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情景,好像在哪见过,是在梦里?不,不是梦里,是在童年,童年的小屋里,母亲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针地纳鞋底儿,因为光线很暗,母亲不得不把身子前倾,她的脸离烛光很近,跳动的火苗把母亲的脸映得红红的,那是一种自然的、健康的、经过阳光和风雨抚摸的肤色。额前的碎发在烛光里一根根放大,闪着温柔的光。随着针儿一下一下抿过额前的碎发,一个精美的图案显露出来了。小时的我就特别纳闷,妈妈并没有画图案呀,她怎么知道哪一针就该扎在哪?母亲总是笑着说:“这不就象种庄稼,春中秋收,啥时候种啥,哪块地里种啥,心里没底还行?”是了,母亲是把种庄稼好手,这些年来,和父亲风雨同舟,把我们这个家经营得井井有条,我们姊妹是被人羡慕的幸福孩子。想到这,我又看了孩子一眼,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蜡烛,多象我当年看母亲纳鞋底儿的表情! 



        渐渐地,雷声远去了,孩子也有了些许倦意,慢慢睡着了。而我,伴着这朦胧的烛光,恍然又回到了从前。
 


        有一年夏天,也是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十四五岁的哥哥和几个伙伴在离村子很远的一条大沟里捉鱼,玩得兴起,竟不知危险。母亲撑着雨伞在村子里大声呼喊哥哥的名字,有人告诉她看到几个孩子在沟里捉鱼,母亲二话没说,拔腿就往大沟跑。回来的时候,头发上、脸上、身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水、雨水还是泪水了。。。。。。 



       还有一次,也是在晚上,因为一件小事,母亲批评我几句,我的倔脾气上来了,扭头就走,可是天黑漆漆的真吓人,于是我就躲在了门框旁(在我记忆中,家里的老房子门框特宽,下面还有两个好像被叫做门枕的大石头)。几分钟后,母亲出来在院子里喊我,我赌气不吭声。她马上折进屋拿着蜡烛出来了,在烛光的映照下,我分明看到母亲脸上写满了惊慌。她用蜡烛在院子的每个角落照来照去,喃喃说着:“喝碗水的功夫,这孩子到哪去了?到哪去了?”父亲不停地在安慰她,我在门框边无声地抽泣,心里一遍遍说:“妈,你别找了,我就在这。”可是我哪有这样的勇气呢。后来母亲彻底绝望了,就对父亲说:“快到外面找吧!”吹灭蜡烛,匆匆出门了。我呆若木鸡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不知站了多久,我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沙哑的惊喜的声音:“在这儿!在这儿!”哦,是母亲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睛,在烛光中,母亲正下腰,想把我抱起,我闭了眼睛,尽情享受这母爱的幸福。。。。。。母亲的脸贴在了我的脸上,有种光滑湿润的东西从母亲脸上流下来,我也哭了。
 


       今夜,在烛光下,我想起了烛光中的母亲,想起了在春眠不觉晓的春夜里,母亲在烛光中为爷爷奶奶缝补衣服;想起了在烈日炎炎的夏夜里,母亲在烛光中摇着蒲扇,为我们驱赶蚊虫;想起了在硕果累累的秋夜里,母亲带领我们,在烛光中把玉米籽一粒一粒从棒子上搓下;想起了在瑞雪纷飞的冬夜里,母亲在烛光中给大缸里的豆芽添水换水的情景。。。。。。
 


       母亲啊,你的辛劳说不完,道不尽,您就象那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儿女!而今,儿女已长大,多想亲口对您说:“妈妈,我爱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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