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乍起，吹落了院中老槐树的叶子。张老十坐在藤椅上，看着停留在衣袖上的一片枯叶，叹了口气。就在刚才，他突然感到自己老了。老槐树是他儿时亲手种下的，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已经长得足有三人之抱。看着那树干上苍老起裂的树皮，那早在去年就已枯死的侧枝，仿佛老人的枯瘦的手臂，虽然极力向上举着，却逃不掉岁月无情的摧残。最后直到被拽下来，塞进炉堂里一把火烧成灰烬。
他闭了眼，不愿去想这些。小女儿雪儿轻轻走了过来，把一壶刚沏的热茶连同两个茶杯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张老十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她脸上娇嫩的肌肤，不由自主又是一声长叹。雪儿给爹倒了一杯，小心地把一根茶梗挑掉。张老十说：“秋天来啦，你又长了一岁，爹也老了一岁。”雪儿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啜吸着。一阵秋风从树尖上吹过，落叶飞飞扬扬中，张老十说：“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腊月初一，红袖山庄张灯结彩，红毯辅地，各色人等往来不绝。就在院子当中，早已搭建了一座擂台，台后两边竖着两根高高地旗杆，旗杆之上左右各书一联：拳来腿往白马逐风；画山书水红袖添香。当中一副横批：比武招亲。而就在擂台之上，早有两个人正在比拼，一时鹰飞兔起、狼奔豕突。底下围观的人更是个个呐喊、人人叫好，也有那只管盯着台后的雪儿看的，张嘴瞪眼，下巴上挂满的涎水也不知道擦拭。正挤得正乱，忽听得人群中一声冷笑道：“象这个样儿的比法，岂不是到明年也比不完么，无论什么阿狗阿猫的也请来登台，岂不是自跌了身份，让人笑话么。我看这张老十，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众人听见，一起回过头来看。只见人群之后站着一人，面如冠玉，体若青松，白衣飘飘，潇洒之极。众人听他敢如此取笑张老十，一时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然而忽有一个声音接道：“说得对极了，张老十算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号令武林，我看，除了他这女儿长得还算可以外，其它的都是狗屎。”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站着一个驼子，拄着一根破竹竿，满头污泥。众人听这两人说话疯狂，举止孤傲，下意识地全都往两边闪开。只见那白衣人向驼子微微颔首，说：“不想西兄大驾在此，小弟失敬。”驼子右手略抬了抬，说：“原来是火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众人一听，不禁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站在面前不是别人，竟是令江湖闻风丧胆、人见人颤的下毒狂阿西和自恋狂火舞黄沙两个大魔头。
“西兄，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正想杀几个人耍耍，不知西兄意下如何？”
“好极了，我正有此意，老胳膊老腿了，趁着有太阳，也该活动活动了。”
“那，西兄先请？”
“不，还是火弟先来吧，我先抽口烟，给火弟打打外围。”
一听下毒狂阿西要抽烟打外围，吓得众人哄得一声，全都捂住鼻子四下里乱窜。而一声鹤唳之下，自恋狂火舞黄沙早已腾空而起，飘飘然飞上擂台，巍巍然立于那正打得晕头转向的两个打擂人之间。两人只觉眼前一闪，见凭空多出一人，正待喝问，不想火舞黄沙先笑了，说：“两位玩得累了，我请两位喝杯酒。”话音未落，举起两只手掌，同时劈下。登时两颗头颅应声迸碎，血光四射。
场下立时大乱，早有人飞报主人张老十知道。张老十一听是下毒狂和自恋狂到了，身子霍然而起，略一停顿，却复又慢慢坐下了。坐在一旁的发妻老香不解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两人是什么来头？竟让老爷如此犹豫。”张老十沉呤了一刻，这才缓缓道：“老香你有所不知，这火舞黄沙不是个常人，他一付火烈掌，曾连劈了江南七怪，华山四剑，恒山双煞，就连当今少林掌门圆通大师，也被他伤了大胯，至今卧床不起，如今天下武林没几个是他的对手，就连我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而那下毒狂阿西更是阴狠毒辣，放毒手段无影无形，中者必死，更可怕的是，他有一半以上的毒，是连他自己也没有解药的，凡是武林之人、各个道上的有名好汉全都避之唯恐不及，别说看见他，甚至连听都不愿听见他的名字。现在这两个魔头到了，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过，却叫我如何是好。”老香听了不觉扑哧一声笑了，说：“看你平时耀武扬威的，谁也不放在眼里，原来也能吓成这样。弄了半天你平时都是在装大尾巴鹰呢，白受你欺负这些年，我可亏大本了，冤死我了。”张老十见她说话没轻没重，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妇道人家，什么时候了还敢说笑，小心你的脑袋让人搬了家都不知道！”“要搬也是你先搬，我怕什么。”老香还要撒娇，早被张老十抬起手，一巴掌从屋里打飞到外面，唉唉地爬不起来。
正在愁闷之时，忽听得外面一阵刮噪，有人高声喊道：“没事就当大爷、武林盟主，吆五喝六，出了事就做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我看不如把那玩意儿自己割了当娘们儿去吧。”“少跟我废话，叫他出来！”“他自己招来的事儿自己解决！”“如今死了人了，他想躲清静，装看不见啊。”一个小厮跑进来，对张老十说：“太爷，外面都闹起来了，都要请您出去，不然就冲进来了。”张老十见他嘴角似挑非挑，一脚蹬在地上，咬牙骂道：“狗东西，居然幸灾乐祸起来了，看我不先宰了你！”那小厮不敢吭声，捂着腿爬起来，一拐一拐的出去了。张老十左思右想，一掌拍在桌子上，连茶杯都震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啐了。旁边一个小厮赶紧过来，蹲下身子边捡那碎片边向张老十笑道：“太爷也不必着急上火，我想这事着急不得，急也没用，只要净下心来，细细想想，我看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张老十扭头看了他一眼，欠了欠身子，说：“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那小厮复又笑了笑，说：“我一个小厮，斗大字不识一个，只怕有主意也是馊主意，若是说出来，合了太爷的意呢，太爷高兴，全家也都跟着高兴；若是不合太爷的意呢，俺们作下人的恐怕连小命陪进去也还不够呢，岂不是亏得大了。”张老十点了点头，说：“有主意尽管说出来，只要救得了这场火，事后我亏待不了你。别说黄金白银，就是大小姐------也罢，只要能躲过这一劫，救得了咱们全家，我就做主把大小姐许配与你。”那小厮一听这话，咚得一声跪倒，连说不敢，却又把嘴凑到张老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而在擂台之上，那火舞黄沙正斜着个眼看着台下。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尸体，个个都是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台下的众人只管远远地躲着，任火舞黄沙蔑视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就是不敢上来一个。那放毒狂阿西叹了口气道：“不在江湖已久，不想如今江湖之中竟是如此不堪，连个有胆的都没有，还叫什么江湖，我看改叫浆糊算了，真恨不得一把药面把你们这些江湖全都毒死算了。我也不叫放毒狂，干脆改叫毒死江湖算了。”说得那火舞黄沙也冷笑了几声，说：“那我也不叫自恋狂了，我就叫做泥马渡江湖，连泥马都渡得了江湖，还算什么江湖。”正说之间，忽听得一阵锣响，锣声响处，一个女子袅袅婷婷从台后走了上来。只见她身披一件雪白的毛草氅衣，下摆直拖到身后有三尺远；开缝处，两条裸露的极富质感的玉腿交替迈出，闪烁着耀人眼目的光华；衣领开处，一抹酥胸仿佛月出雪峰，时现时隐，摄人心魂；而一双紧紧挽着前襟的柔荑，蓝色的宝石戒指闪动着点点冷艳的光芒。这哪里是女人，这完全是女神。火舞黄沙一惊之下，登时绝倒。而站在台下的下毒狂阿西，早已是张着一张嘴再也合不上，点点滴滴的涎水一直流到脚面。就连那个看大门的老汉，也抱着门柱滑坐在地，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那雪儿走到火舞黄沙面前，抬起一个手指轻轻一勾，娇声道：“黄沙哥哥，别来无恙？”这自恋狂一听此话，仿佛听见了一阵黄莺唱，登时全身酥软，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去舔雪儿的脚丫子。于是忙接口道：“好------好------雪儿妹妹------我，我，我要死。”正想伸手去拉雪儿的手，不想雪儿轻轻一扭身，躲开两步，说：“俺娘说了，女儿大了要嫁银，要嫁嫁个实在银------”火舞黄沙连连点头，说：“我实在，我实在，天底下没人比我更讨人喜欢了。”话音未落，台下的下毒狂阿西一声呐喊，高声骂道：“不要脸！”蹭地一纵身，飞脚踢向自恋狂的后腰。
那自恋狂耳听八方，虽然被雪儿的一身娇媚迷得有些犯晕，但本能的反应在关键时起了作用，侧身一闪，伸手一抓，正揪住了下毒狂的一只耳朵。而下毒狂一脚踢空之后，发觉耳朵被揪，也不敢怠慢，一探身，反揪住了对方的档部。众人只觉眼前一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两个人早已互相揪对方的要害，一时动弹不得，只好头顶着头躬在台上。
“死阿西，再不松手我要你好看！”
“臭老火，再不松手我绝你命根！”
“死阿西，破了相你还敢出来见人么！？”
“臭老火，命根子没了我看你怎么娶老婆！？”
“雪儿，好雪儿，你过来插他一刀，为江湖除害。”
“雪儿别听他的，他才是江湖害虫，早该死了。”
“雪儿听我的没错，往后我全听你的，你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雪儿别听他的，他没一句实话，他就会骗人。”
雪儿擎刀在手，在手心里拍着，笑嘻嘻地围着两人转。雪儿说：“我不知道怎么好了，你们俩我全都不想插，可我只能嫁一个呀，这可怎么办，不然你们俩猜拳吧，谁输了我插谁，谁赢了我嫁谁。”
俩人一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各自腾出一只手，比划着要猜拳。正在此时，那小厮早已拿着一把刀悄悄爬上台来，轻轻走到下毒狂背后，和雪儿一对眼色，立刻同时高举利刃，猛力插下。
“两个大笨蛋，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看看我是谁！我是刘十八，哈哈，刘十八就是我，哈哈，哈哈哈！！！”那小厮满脸是血，也不去擦，犹自一刀一刀在尸体上不停地插着。
一阵秋风又起，吹得雪儿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呆呆地看着刘十八，不禁用双手裹紧了前襟。
他闭了眼，不愿去想这些。小女儿雪儿轻轻走了过来，把一壶刚沏的热茶连同两个茶杯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自己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张老十摸着女儿的头发，看着她脸上娇嫩的肌肤，不由自主又是一声长叹。雪儿给爹倒了一杯，小心地把一根茶梗挑掉。张老十说：“秋天来啦，你又长了一岁，爹也老了一岁。”雪儿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轻轻啜吸着。一阵秋风从树尖上吹过，落叶飞飞扬扬中，张老十说：“是该给你找个婆家了。”
腊月初一，红袖山庄张灯结彩，红毯辅地，各色人等往来不绝。就在院子当中，早已搭建了一座擂台，台后两边竖着两根高高地旗杆，旗杆之上左右各书一联：拳来腿往白马逐风；画山书水红袖添香。当中一副横批：比武招亲。而就在擂台之上，早有两个人正在比拼，一时鹰飞兔起、狼奔豕突。底下围观的人更是个个呐喊、人人叫好，也有那只管盯着台后的雪儿看的，张嘴瞪眼，下巴上挂满的涎水也不知道擦拭。正挤得正乱，忽听得人群中一声冷笑道：“象这个样儿的比法，岂不是到明年也比不完么，无论什么阿狗阿猫的也请来登台，岂不是自跌了身份，让人笑话么。我看这张老十，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众人听见，一起回过头来看。只见人群之后站着一人，面如冠玉，体若青松，白衣飘飘，潇洒之极。众人听他敢如此取笑张老十，一时目瞪口呆，不知说什么好。然而忽有一个声音接道：“说得对极了，张老十算个什么东西，凭他也配号令武林，我看，除了他这女儿长得还算可以外，其它的都是狗屎。”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人群当中站着一个驼子，拄着一根破竹竿，满头污泥。众人听这两人说话疯狂，举止孤傲，下意识地全都往两边闪开。只见那白衣人向驼子微微颔首，说：“不想西兄大驾在此，小弟失敬。”驼子右手略抬了抬，说：“原来是火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众人一听，不禁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站在面前不是别人，竟是令江湖闻风丧胆、人见人颤的下毒狂阿西和自恋狂火舞黄沙两个大魔头。
“西兄，我看今天天气不错，正想杀几个人耍耍，不知西兄意下如何？”
“好极了，我正有此意，老胳膊老腿了，趁着有太阳，也该活动活动了。”
“那，西兄先请？”
“不，还是火弟先来吧，我先抽口烟，给火弟打打外围。”
一听下毒狂阿西要抽烟打外围，吓得众人哄得一声，全都捂住鼻子四下里乱窜。而一声鹤唳之下，自恋狂火舞黄沙早已腾空而起，飘飘然飞上擂台，巍巍然立于那正打得晕头转向的两个打擂人之间。两人只觉眼前一闪，见凭空多出一人，正待喝问，不想火舞黄沙先笑了，说：“两位玩得累了，我请两位喝杯酒。”话音未落，举起两只手掌，同时劈下。登时两颗头颅应声迸碎，血光四射。
场下立时大乱，早有人飞报主人张老十知道。张老十一听是下毒狂和自恋狂到了，身子霍然而起，略一停顿，却复又慢慢坐下了。坐在一旁的发妻老香不解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两人是什么来头？竟让老爷如此犹豫。”张老十沉呤了一刻，这才缓缓道：“老香你有所不知，这火舞黄沙不是个常人，他一付火烈掌，曾连劈了江南七怪，华山四剑，恒山双煞，就连当今少林掌门圆通大师，也被他伤了大胯，至今卧床不起，如今天下武林没几个是他的对手，就连我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而那下毒狂阿西更是阴狠毒辣，放毒手段无影无形，中者必死，更可怕的是，他有一半以上的毒，是连他自己也没有解药的，凡是武林之人、各个道上的有名好汉全都避之唯恐不及，别说看见他，甚至连听都不愿听见他的名字。现在这两个魔头到了，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过，却叫我如何是好。”老香听了不觉扑哧一声笑了，说：“看你平时耀武扬威的，谁也不放在眼里，原来也能吓成这样。弄了半天你平时都是在装大尾巴鹰呢，白受你欺负这些年，我可亏大本了，冤死我了。”张老十见她说话没轻没重，狠狠瞪了她一眼，说：“妇道人家，什么时候了还敢说笑，小心你的脑袋让人搬了家都不知道！”“要搬也是你先搬，我怕什么。”老香还要撒娇，早被张老十抬起手，一巴掌从屋里打飞到外面，唉唉地爬不起来。
正在愁闷之时，忽听得外面一阵刮噪，有人高声喊道：“没事就当大爷、武林盟主，吆五喝六，出了事就做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我看不如把那玩意儿自己割了当娘们儿去吧。”“少跟我废话，叫他出来！”“他自己招来的事儿自己解决！”“如今死了人了，他想躲清静，装看不见啊。”一个小厮跑进来，对张老十说：“太爷，外面都闹起来了，都要请您出去，不然就冲进来了。”张老十见他嘴角似挑非挑，一脚蹬在地上，咬牙骂道：“狗东西，居然幸灾乐祸起来了，看我不先宰了你！”那小厮不敢吭声，捂着腿爬起来，一拐一拐的出去了。张老十左思右想，一掌拍在桌子上，连茶杯都震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啐了。旁边一个小厮赶紧过来，蹲下身子边捡那碎片边向张老十笑道：“太爷也不必着急上火，我想这事着急不得，急也没用，只要净下心来，细细想想，我看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张老十扭头看了他一眼，欠了欠身子，说：“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那小厮复又笑了笑，说：“我一个小厮，斗大字不识一个，只怕有主意也是馊主意，若是说出来，合了太爷的意呢，太爷高兴，全家也都跟着高兴；若是不合太爷的意呢，俺们作下人的恐怕连小命陪进去也还不够呢，岂不是亏得大了。”张老十点了点头，说：“有主意尽管说出来，只要救得了这场火，事后我亏待不了你。别说黄金白银，就是大小姐------也罢，只要能躲过这一劫，救得了咱们全家，我就做主把大小姐许配与你。”那小厮一听这话，咚得一声跪倒，连说不敢，却又把嘴凑到张老十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而在擂台之上，那火舞黄沙正斜着个眼看着台下。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些尸体，个个都是脑浆迸裂，血肉模糊。台下的众人只管远远地躲着，任火舞黄沙蔑视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就是不敢上来一个。那放毒狂阿西叹了口气道：“不在江湖已久，不想如今江湖之中竟是如此不堪，连个有胆的都没有，还叫什么江湖，我看改叫浆糊算了，真恨不得一把药面把你们这些江湖全都毒死算了。我也不叫放毒狂，干脆改叫毒死江湖算了。”说得那火舞黄沙也冷笑了几声，说：“那我也不叫自恋狂了，我就叫做泥马渡江湖，连泥马都渡得了江湖，还算什么江湖。”正说之间，忽听得一阵锣响，锣声响处，一个女子袅袅婷婷从台后走了上来。只见她身披一件雪白的毛草氅衣，下摆直拖到身后有三尺远；开缝处，两条裸露的极富质感的玉腿交替迈出，闪烁着耀人眼目的光华；衣领开处，一抹酥胸仿佛月出雪峰，时现时隐，摄人心魂；而一双紧紧挽着前襟的柔荑，蓝色的宝石戒指闪动着点点冷艳的光芒。这哪里是女人，这完全是女神。火舞黄沙一惊之下，登时绝倒。而站在台下的下毒狂阿西，早已是张着一张嘴再也合不上，点点滴滴的涎水一直流到脚面。就连那个看大门的老汉，也抱着门柱滑坐在地，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那雪儿走到火舞黄沙面前，抬起一个手指轻轻一勾，娇声道：“黄沙哥哥，别来无恙？”这自恋狂一听此话，仿佛听见了一阵黄莺唱，登时全身酥软，恨不得立刻瘫倒在地，去舔雪儿的脚丫子。于是忙接口道：“好------好------雪儿妹妹------我，我，我要死。”正想伸手去拉雪儿的手，不想雪儿轻轻一扭身，躲开两步，说：“俺娘说了，女儿大了要嫁银，要嫁嫁个实在银------”火舞黄沙连连点头，说：“我实在，我实在，天底下没人比我更讨人喜欢了。”话音未落，台下的下毒狂阿西一声呐喊，高声骂道：“不要脸！”蹭地一纵身，飞脚踢向自恋狂的后腰。
那自恋狂耳听八方，虽然被雪儿的一身娇媚迷得有些犯晕，但本能的反应在关键时起了作用，侧身一闪，伸手一抓，正揪住了下毒狂的一只耳朵。而下毒狂一脚踢空之后，发觉耳朵被揪，也不敢怠慢，一探身，反揪住了对方的档部。众人只觉眼前一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见两个人早已互相揪对方的要害，一时动弹不得，只好头顶着头躬在台上。
“死阿西，再不松手我要你好看！”
“臭老火，再不松手我绝你命根！”
“死阿西，破了相你还敢出来见人么！？”
“臭老火，命根子没了我看你怎么娶老婆！？”
“雪儿，好雪儿，你过来插他一刀，为江湖除害。”
“雪儿别听他的，他才是江湖害虫，早该死了。”
“雪儿听我的没错，往后我全听你的，你要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雪儿别听他的，他没一句实话，他就会骗人。”
雪儿擎刀在手，在手心里拍着，笑嘻嘻地围着两人转。雪儿说：“我不知道怎么好了，你们俩我全都不想插，可我只能嫁一个呀，这可怎么办，不然你们俩猜拳吧，谁输了我插谁，谁赢了我嫁谁。”
俩人一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各自腾出一只手，比划着要猜拳。正在此时，那小厮早已拿着一把刀悄悄爬上台来，轻轻走到下毒狂背后，和雪儿一对眼色，立刻同时高举利刃，猛力插下。
“两个大笨蛋，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看看我是谁！我是刘十八，哈哈，刘十八就是我，哈哈，哈哈哈！！！”那小厮满脸是血，也不去擦，犹自一刀一刀在尸体上不停地插着。
一阵秋风又起，吹得雪儿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呆呆地看着刘十八，不禁用双手裹紧了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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