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粒永远的沙
文 樱小落
沙习惯地走进“西界”酒吧。这个时间的人并不是很多。沙懒洋洋地靠在吧台的边上,左手握着一杯血红玛丽,不时浅浅地酌一口。那支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的三五牌香烟在他指间发出幽暗的光亮。沙的眼神迷离,神情茫然,略显清瘦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成了暧昧的蓝绿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那团白色的烟雾形成一个个圈,又渐渐散去……
酒吧小小的舞台上有一个女子,安静的唱着一首王菲的老歌。天籁的嗓音颇有几分王菲的神韵。 “ 我并不在乎 这是错还是对,就算是深陷,我不顾一切。就算是执迷,我也执迷不悔……”这首歌被女孩完美的演绎着。沙安静地听,一曲唱完,下面传出稀稀落落的掌声。
沙依旧喝着酒,此时舞台上已经换了另一个歌手。和刚才的女孩比起来,沙突然感觉她浓浓的妆俗得让人想吐。朋友过来,沙再也没有去听那歌声。当王菲的音乐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女孩,依旧是那身装扮。沙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孩几眼,一条可体的牛仔裤,一件平常的白衬衣。长发高高的梳成马尾巴。她的装扮在酒吧里显得不伦不类,更像一个女学生。沙随手叫了一枝百合花送过去。朋友碰碰他,“怎么?老沙动心了,你眼光可以呀,像个学生妹呢。”“你一边去,动什么心,能让我动心的人已经不在了。”沙一口将杯子的酒喝了进去,继续和朋友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一连几天,沙习惯了在那个时间去西界,但再没有看到那个女孩的影子。沙其实并不经常泡吧,只是在心情烦乱郁闷的时候才会去。行走于陌生的城市,呼吸着不属于他的世界的空气。自从兰兰离开后,沙总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总想逃离,逃离这个世界给他的残酷和悲哀。有时候自己真的想随他的兰兰而去。
当沙又一次来到西界时,那个天籁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是那个女孩。依旧是那身干净的装束。沙突然笑了,感觉自己有些执迷不悟。是为这歌声还是为着唱歌的女孩?沙坐在吧台的旁边,在嘈杂的环境里安静地听她唱。随后让人送上一株百合花。时间缓慢流逝,沙从老板娘那里了解到,那女孩真的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只有礼拜六晚上才来西界唱歌。
一年多的时间里,沙也不知道自己去过多少次西界,每次都是礼拜六。突然感觉自己只是为听那女孩的歌声才去的。送她的花也只是一株白色的百合花。感觉也只有百合才配得上那女孩。
如果不是那天去朋友家,或许他们永远只会如此的远视。开门进去的时候,沙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孩正温和地辅导朋友孩子的功课。女孩也有些吃惊,快一年多的时间,只送她一株百合花,却从没有骚扰过她的男人真实的出现在面前。沙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注视过她。一张文静而娇好的面孔,一双明亮如秋水的眼睛,两片如玫瑰花瓣的唇边,挂着恬静,和舞台上远远的注视有着本质的区别。沙看得有些痴,如果不是朋友喊他或许会一直这么看下去。“这女孩叫雪,是我儿子的家庭教师。每个礼拜六和礼拜天都过来。家里很困难,只有一个母亲,上学所有的费用都是借贷来的。贫寒的家境并没有造成雪人格的缺陷,反而养成了她在逆境中不屈不饶的个性。她用自己赢弱的肩头为母亲、更为自己支撑起一片天空。所有知道雪儿的情况后我很敬佩她,也很尊重她。雪儿是个好姑娘。”
从那以后,再在酒吧遇见,沙和雪多了一份默契,虽然依旧没有交流。那天,沙在西界,一直喝酒,雪的歌声他都没有去听。雪儿唱完歌,破例没有直接离开。来到沙的旁边一直看着他,看他喝酒。沙的眼睛里,有泪渗出。兰兰,沙低语着,兰兰。雪儿突然感觉心一跳一跳地疼。电话给他那个朋友打车送他回家后,躺在宿舍床上,雪儿的心一直不能平静。那个叫沙的男人一直在她的脑子里恍惚。第二天清晨,雪儿一早来到沙的家,自己真的放心不下他。
沙打开门,有些吃惊的看着雪儿。“怎么,不欢迎吗?”雪儿挑起眉毛。“哦,没有,请进。家里有些乱,勿笑。” 沙依旧穿着昨晚的衣服。一年多的时间让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熟悉和默契。雪儿麻利地去厨房做了一些白粥。坐在餐桌的两边,雪儿知道了他全部的故事。关于兰兰,那个一直让沙无法忘记的女子。
那时候的沙和兰兰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同一所大学毕业,都有一分体面的工作。双方的家长也是十分满意。一切美好的近乎完美。幸福每天写在他们的脸上。如果不是那个意外,或许他们到现在还会一直幸福的生活着,像王子和公主那样。那天的夜晚那么的黑,他和兰兰像往常一样走在那条他们常走的街上。如果不是那两个抢包的,他也不会失去兰兰……
沙使劲的敲着自己的头,近乎哽咽。雪儿,我不是个好男人,知道吗? 兰兰的包给他们了,他们居然不放过兰兰。我夺过刀刺在其中一个人的胸口。雪儿,你知道吗,那人再没有醒过来,他死了。兰兰为了我的前途,替我顶了罪。虽然是正当防卫过失杀人,她还是入狱了。知道吗,我努力地工作想等兰兰出来后给她一个最好的婚礼。但没有想到,等出来的是兰兰的尸体……昨天是兰兰的忌日。沙趴在了桌子上。
雪儿把沙的头放在自己的怀里,眼泪滴在沙的头发上,湿了一大片。沙,带我去看看兰兰好吗?
在大片墓群里,兰兰的碑上写着:爱妻兰兰之墓。 “兰兰,把沙交给我好吗?你那么爱他,你也希望他快乐,幸福不是吗?”沙呆呆地看着雪儿,看着她和兰儿平静地说话。是什么时候自己的心里有了雪儿的位置,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雪儿转过身,“沙,在兰兰面前,我问你,你愿意等我毕业后,随我去雪儿贫瘠的家乡教书吗?”……
两年后。破旧的山门,蛛网遍结的长廊,几间四壁漏风的禅院里,整齐地排放着几十张高低不一的旧桌椅……后院的一间小屋里亮着一盏煤油灯,摇曳的灯光将两个熟悉的身影印上窗户纸……一个女人正把一碗白粥放在男人的书桌上。



香儿问候.
辛苦了 香儿上茶
辛苦 咯.妹妹编的故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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