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诗】知史而后兴 (5/105)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
为了盼来这洗雪国耻的神圣时刻
我那积贫积弱的祖国呀
受过多少凌辱，有过多少疮痍
我那多灾多难的人民呀
穿过多少烽烟，经过多少苦痛
三千个泪浸的月亮
在字里行间匆匆穿行
然后，带我跨上了历史的阶梯
给我诗篇，火，希望
给我星空，铁，闪电
向永恒，向整个岑寂的时空发言
不会腐烂的是记忆
不会褪色的是历史
血的历史和泪的记忆
决不是一个醒来就会忘却的梦

芦沟桥，孤独而庄严，七七以枪声
以那粗重的皮靴声
还震憾着我的耳膜
仿佛刚刚从我心里蹚过
啊，宛平城
那墙壁留下的累累弹孔
还在淌着血
还有狞笑声不断从那弹孔溢出
卷成旋风，凄厉呼啸
我看见了乌云中黑洞洞的枪口
狂骤暴雨一般的子弹
在东北。华北。黄河两岸
杨州。嘉定。惊恐的团泊洼
浇灌出一朵朵残疟之花

在悲风之中
释放着不完的腥味
我呼喊，我寻觅
字字行行都血流漂杆
一浪推一浪的祭日拍崖裂岸
狼之哀歌是这么凄绝
痛苦是这么辽阔，河山鼎沸

黄姑屯事件，北大营事件
万人坊惨案，平顶山惨案
鬼域横行群魔乱舞天昏地暗
黑脸，白脸，花脸变幻着狰狞
龇着利牙，圆睁布满血丝的眼
以鲜血作饮料，人心作佳肴
以月亮的光晕来欺骗白昼
并悄悄占领太阳的宫殿
恶魔经过神奇的乔装
哎呀，让野蛮穿上了道德的衣裳
哎哟，让邪恶戴上了正义的冠冕
衣冠楚楚的恶魔，面目较好的
城鼠社狐在劫后四处兴风作浪
巨浪冲毁了九龙回旋的华表
巨浪卷走了一座座岛屿，村庄，城市
无情地将四万万五千万人民
推入了苦难的深渊
炼狱之烈焰烧炙着华夏故土
火，舔干了滔滔不息的江河
火，焚化了青纱帐，红高梁的族
群峰毛发直竖仰天狂呼
恐惧的云快撞瞎了晴空
东三省我的黑山白水呀
松花江我的高篷银帆
南京城我的寡妇孤儿呀
长安街我的酒肆茶馆
再也没有春花秋阳
再也没有笑语欢颜
难道这就是我的祖国

不！存亡之际，一粒仇恨的种子
穿过历史，黑夜，血泊
在镰刀和铁锤的带领下
在拂晓前的地火奔突中
史诗文字的缝隙间
蓬勃地发芽了，发芽了
团团国魂呀耿耿民心
母亲叫儿打东洋
妻子送郎上前线
怒火冶炼了慷慨捐躯的赤子
仇恨激发了视死如归的烈士
一声“大刀向鬼子们的头砍去”
一声沉雷辗过荆棘丛生的大野
爆怒的烈火直冲云宵
又直捣大地
有一万个壮士挥刀而起
有百万道刀光劈向敌酋
白刃冲进，杀呀
红刺拨出，杀呀
杀声从晋西山岭滚过东海海岸
从黄河之滨卷到长城脚下
杀声呀声声震天吼
国耻必雪
    国仇必报
        国恨必消

谁说东方雄狮
已睡成芦沟桥的石雕，谁说
中国人是东亚病夫，谁说
啊！八年血战
祖国的好儿郎好比尺蠖
又好比新生的河马蛟龙
鳞甲闪闪，揖浪八方
八面埋伏太行山
百团会战陇海路
新四军九千男儿血
雷雨惊风洒皖南
还有多少保卫战，游击战，地道战
（我使劲儿想象）
他们从杀敌保家心似金钢
捐躯卫国气如长虹
他们个个把自己当作大刀
和长矛，当作子弹和炸药
命令自己爆炸命令自己成为弹片
英雄花开遍地角天涯
英雄血染尽八万里河山
最是北岳狠牙耸着浩然五壮士
人如山啊山如人
民族之魂撑起了不倒的大中华
后羿的传人拉圆了大地的弓
奋起射天狼
（我加快了阅读速度）
三百九十八页。第十章：
“一朝听得金鸡叫，
大海沉沉日已过
一直到那句

还——
我——
河——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