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写手盛典】三生，缘尽！（二） (8/317)

第二世

民国年间，元帅府。

          元帅、元帅，夫人要生啦！整个元帅府为了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忙成一团。随着“哇！”的一声，宣布一个小生命的到来。

         “哎呀，恭喜元帅，是个千金呀！”

        稳婆笑眯眯的跟乔元帅道喜。她一边哭一边用她圆溜溜的眼睛扫视着人群，她看到她那个元帅父亲因喜悦而涨红的脸，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是的，她就是曾吟儿的第二世，元帅府的二小姐乔蕊欣，上面还有个哥哥。又是富贵人家，注定了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十九年后，乔蕊欣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有着活泼开朗的个性。

         “爹，今天是人家上大学的第一天，你一定得陪人家去嘛，你总不好让我看着大家都有父母陪，就只有我一个人孤单单的吧！”

          “宝贝乖，我让你哥陪你去好不好，爹今天有事实在是走不开，不然让你娘送你去也行。”乔元帅，从小就把这个宝贝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对她的要求从来就没有办法拒绝。

            “人家就想要爹陪我去嘛，我也想多陪陪爹您嘛，等女儿上大学了可能就会很忙很忙，到时就没有时间陪您啦，我知道爹最疼我了，您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乔蕊欣用她那对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元帅父亲。从小就知道在父亲面前撒娇是最奏效的，而且他老人家也从来都是最拿她没有办法的，久而久之也惯成了她任性的性格。

            “好好好，爹陪你去就是了，可是只送你到学校门口，其他的我就叫你哥陪你去了。”还是没有办法的妥协了，这个女儿果真宝贝到不行。

           “好嘛，不过，真的要哥陪我去吗？”

          一想到那个大自己五岁的哥就犯难，从小到大，全家上下都把她宠得跟什么似的，只有她那个哥对她严厉，而且对她的撒娇、眼泪攻势从不理会，从小就老成的像个小大人，唔~不好玩！

           “嗯，爹还有事不能陪你报道办手续什么的，所以就叫你哥代我去。”老爷子一点都没有擦觉到女儿的不快。

            “爹，能不能不要哥陪啊，我可以自己去的，我十八岁了呢，我已经长大了，嗯！我自己能行的！您也不要送我去学校门口了，您忙您的。”

             只要想到老哥那张严肃的脸就冷到不行，还是自己去好了，不想去冒险。 

             “那好吧，给你独立的机会！”

              “哦耶！谢谢老爹，老爹万岁！”抱着老爷子亲了一脸的口水。

              “爹，再见！”

             “宝贝，早点回家啊，自己小心点！”

              “嗯！”呼，没有哥哥陪真好，自己可以好好的疯了！

               大学，应该有好多好多的人吧，那么他会在这里出现吗？找寻了这么久，都没有遇到他，他会刚好也在这个地方吗？又或许在其他地方呢，我能等到他吗？会像那时那么幸运吗？她总在没人的时候思索着这个问题，她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的，除了样子，她的思想和大人无疑。

              那半碗孟婆汤让她对前世的记忆变得残缺，她现在能记得的就是他在前世的名字，还有他们的誓言和约定，而他的样貌在记忆中已变得模糊，不能完整的拼凑出他的样子只能凭感觉和印象。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刻意的去找寻他的身影，可是却一再的失望，不过她坚信，他不会忘记的，也许现在的他也和自己一样在努力的找寻着自己呢。

              “啊，对不起，对不起！”由于想事情想得太入神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

              “真是不好意思！”两个人说抱歉的声音同时响起。

             “哦哦，没关系。”乔蕊欣低着头匆忙的离去，在那个年代陌生男女肢体的接触还是很忌讳的，即使是不小心也是一种难堪。

            徐以轩，是的也就是前世的任培仁。来南大找他弟，不想刚走太急了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走过来，所以就有了前面的那一幕。不过只是匆匆的擦身而已，谁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是那个许下三生之约的那个人、那个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却不得相遇的那个人，只是遇见的时候大家都错过了。也许，只是一个侧目或回头瞬间就可以结束多年的煎熬，两个为了誓言而坚持的人可以早日聚首，可是命运习惯于捉弄人。

           知道徐以杰，是在她大二的下学期，校报上有他发表的文章，洋洋洒洒的，还附印了他的相片，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觉得莫名的熟悉。她开始刻意的找寻他的身影，留意有关于他的一切。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总是默默的出现在有他的地方，悄悄的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知道他还有一个兄长，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商人。

          正式认识他是在她加入学校的文学社，他刚好是社长。慢慢的他们相识然后相恋，一切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主动的都是她，而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说爱。只是顺理成章的变成情侣，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每个角落，似乎要填补前世落下的那一段空白。她喜欢静静的凝视他的容颜，这样会让她觉得心安和幸福，他也喜欢把她搂在怀里，低低的诉说的绵绵的情话，分别了二十年，她们再度携手谁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她总是这样想。

           第一次见到他的兄长徐以轩是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上，之前她只是知道他有一个兄长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长的真的很像，会让我有错觉徐以轩才是那个‘他’，他的谈吐、他的举止像极了！以杰虽然跟‘他’很像，可是却少了一种感觉，那种心跳加速还有想亲近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徐以轩时的感觉。

            甩甩头，一定是看到两张差不多的脸看得眼花了，才会有这种错觉，她如是想。只不过眼睛却总是会不自觉的跟着徐以轩的身影打转，看到‘他’的影子，时不时的唤起她前世的记忆。只是如果徐以轩真的是‘他’的话，那他为什么不相认，不跟她说清楚？告诉她，他才是那个跟她有三世之约的人，迷惑……

           她跟徐以杰要结婚了。徐乔两家的联姻是一件很轰动的事情，为了张罗她们的婚事，大家都忙成了一团，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她却高兴不起来，而且心里越来越矛盾，害怕自己真的是找错人了，见徐以轩的次数越多，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只是为什么他对她虽然有礼却很淡漠？看不出他的任何真实情感，还是真的是她多想了？

           婚事越来越近她却变得越来越不快乐，有种想要逃脱的欲望，但是她不能丢下以杰不管。这几天都不想看到他，一看到他就会想起徐以轩，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她跟徐以杰的婚事是在毕业之前就说好的。而且日子也是之前选好了，就在她们毕业后的一个月，可这会的她却后悔起来了。

          她和徐以杰结婚那天，徐以轩没有来，她一直都刻意的在寻找他的身影，可是从开始到结束都不曾看到他。当以杰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刹那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没有为什么，止也止不住，在场的人都很惊讶，这原本应该是开心的日子，她却忘情的哭泣，这是在当时最讳忌的事。她慌张的看着她的未婚夫，铁青着一张脸，她不停的说着对不起，最后是怎样结束的她忘了，她只知道当时心里最想要的是站在她面前的是徐以轩，为她戴上戒指的是徐以轩，却不是徐以杰。

           第二天，听下面的人说昨天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喝醉了，而且大少爷还不停的哭，手捂住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温文儒雅的大少爷从来都不喝酒的，而且那种样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听到这里，她整颗心都慌了，而且心里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徐以轩，她有想冲进他的房间去照顾他，去陪着他的冲动，可是却不能，因为她是他的弟媳妇，是别人的老婆。她极力的控制住内心的情绪假装平静的躲进书房，坐在书桌前大脑一点都平静不下来。

          随手打开前面的一本册子，徐以轩三个字映入眼敛，和他人一样斯文淡雅。下一页写有一些文字，有点草，应该是在心情烦燥的情况下写的，忍不住去细读：

         寻觅了二十多年，我总算见到她了，那个跟我有着三世之约的女子，只是‘再’见面的时候她是站在别的男人身边出现的，听说他们打算要结婚了。她忘记了吗？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我这二十多年的坚持和等待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我能说什么吗？既然这是她的选择我除了祝福和放手我还能做什么？可是还要我亲眼看着他投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会不会太残忍？虽然那个男人是我的弟弟。以后我该如何去面对她，当作什么都不记得吗？是谁说过她是为了我才到这个世上，她是为了我而等候的？她都忘了，只有我还傻傻的守着诺言，这是上天的捉弄还是你的玩笑话？吟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都忘了？

          看着一字一句的埋怨和责问，心都要碎了，是的，我错了，错的离谱，只能怪我太自私，自私的想要忘记曾经的痛苦，义无返故的喝下那半碗孟婆汤，单纯的以为它只会消灭我的痛苦记忆，却没有想到连他也一块忘了。她压抑着内心的纠结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好迷惘、好无助！尤其现在一切的真相都摆在眼前，不能视而不见的自欺欺人，可是我该怎办？她惘然的看着前方，可是却看不到希望。错过了自己一生等待的人，这种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从结婚那天起徐以杰都回避着她，他还在为结婚那天的状况生着她的闷气，她也没有心情去跟他化解这种相处方式，她的心满满的都是酸涩，原来自己曾经编织的美梦都是在自欺欺人，一厢情愿的相信以杰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曾怀疑过，是自己太过于自信，高估了自己的记忆。

         其实只要细心点应该早就可以发现以杰和‘他’有那么多的不同，以杰风趣、开朗、阳光而他温文、儒雅、和煦。要是爱情会让人昏了头，可是对以杰却从来都没有过特别的爱恋，只是因为他是‘他’所以就一厢情愿的认为大家是顺其自然的走在一起的，从来就没有想过那是不是爱。可是看到徐以轩后就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心跳加速，什么是手足无措。

         徐以杰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这是在他们婚后一个月，第一次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婚后他一直住在外面都没有回来过，听到这个消息，她很平静，大家都劝她说：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着！她只是微微的摇头，这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的结合，也许这样对大家来说是最好的吧！放过他也放过自己，那‘他’呢？会原谅她的错，接受她吗？也许吧！反正是自己不守信在先。也活该自己被他怨，即使是煎熬也是自己拿来的。

          “徐以杰，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新婚妻子？冷落她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在外面找女人！”她刚下楼就看到一个月都没有在这个家出现的两兄弟扭打在一块。面对徐以轩的责问，徐以杰只是沉默，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

          “徐以杰，你说话啊，你说啊，这是为什么？你怎么忍心这样折磨她？冷落她？你怎么可以？”徐以轩痛心疾首的说着，脸上痛苦的表情一览无遗。
  
           “你心疼了？他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你想要，好啊，那我就送给你！”徐以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哥，好像在享受着他痛苦的表情。

           “反正你们从第一天见面起，就知道你们不对劲，躲躲藏藏的，怕被我发现什么吗？还是你们真的背着我做过些什么？”乔蕊欣突然发现眼前的徐以杰是那么的陌生，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怀疑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的哥哥都不信任。看来自己看人的水平还真的差的离谱，是我自己话该吧！

            “徐以杰！”徐以轩气得浑身发抖，落寞的背影看起来异常的悲伤和孤寂，突然心疼起他这些年来的孤单，还有那些不能道人知的心事，很累吧！她平静的走到他们的面前，让他们很吃惊，但是很快的，徐以杰恢复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责问。

           “徐以杰，你说够了吗？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呢？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你连自己的哥哥都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原来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这么的不堪？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又要跟我结婚呢？是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又或者只是因为我在婚礼上让你难堪了，让你的面子挂不住了？你这样心胸会不会太狭小了？是我看错你了还是你看错了我？不过，我现在承认我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的盲目。是的，嫁给你我是不甘愿，因为我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她微微的转过头看了徐以轩一眼，带着丝丝的笑意。

            “所以，给你造成的痛苦和伤害我只能说抱歉。刚好现在你也找到了适合你的女人了，那么就打住吧，放了大家！”
          她冷静的说完上面的话，像在陈述一件往事，坚强的让人心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不知道何时外面飘起了雨丝，纷纷扬扬的甚是漂亮，天已经黑了，亮着稀稀落落的灯火，突然想起那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姗处。

          “他会在原处等着她回去吗？”乔蕊欣在心底问自己。她知道他跟着他走出来了，转过头对上他的眼轻轻的问”会吗？”

           他点点头张开怀抱迎接着她，再次回到这个怀抱，已是隔世，依然是记忆中的温暖和心安。

           “怕吗？”一个男声低低的问道。

           “不怕，因为有你在。”柔柔的女声坚定的响起。 

           “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我会紧紧的抓住你的手。”

            这次不再是一个人，有你的路上变得不孤单，下次我们决不再放开相互牵的手。两世的造物弄人，你我都变得好疲惫，只是我们都要更坚强。

            第二天，有人发现在情人湖畔，躺着两个人，睡得很沉很安详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两只手紧紧的牵着，好幸福！旁人都不忍心打扰，在心底默默的为他们祝福。他们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到天堂了吧！天堂的颜色应该就像情人湖的水吧，碧清碧清的。

 Scarry/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