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在土养的车上困倦。
傍晚时分，土养叫醒我。指着天边的夕阳，说。
夏，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快起床吧。
我睁开眼睛，看到火红的落日，挂在天边，会意地说。
早上好。土养。
两个人傻傻地笑.
汽车在夜色中穿行。空气变得越来越潮湿。
没想到你如此嗜睡。
其实我是爱做梦而已。
哈哈
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饿了。
座位旁边有牛奶，还有土司面包。我知道你肯定醒来后会饿，所以刚刚路过面包店时候就买了一些。
……
20.
车停在了一片荒芜的树林边上。
四下荒芜。月光下郁郁葱葱的灌木让人莫名地恐慌。
循着月光，月亮很美。
下玄月。满天繁星。
空气中布满了小水珠，泥土的芬芳随风飘来，感觉很安宁。
无人之境。
土养坐在我旁边，一言不发，凝望着那轮下玄月，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我眼里可以清晰看见他完美的右边脸，高挺的鼻子，如此好看。修长纤细的眼角，流露着淡淡的忧伤。
几乎原罪的脸孔。我是如此喜欢。
点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来。顺着他的侧脸，慢慢爬升，而后散开。
如若我是一个作家，土养一定是我笔下最完美的虚设。
他的一生一定是充满纠缠的，他有很多女人，但是他不爱他们，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他会孤单一生。
或许他会收养一两个孩子。因为他是一个喜欢孩子的男人。他老来的时候会隐居起来，然后养很多很多的小狗。
他会牵着它们，于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漫步在门外的草坪上。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着边际的猜想非常可笑。
夏，你知道吗，我常常会一个人，开着车到这个地方，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坐着，坐着，看着月亮渐渐落到树林的那一头。然后开车回去。土养低声地说。
月光真的很美。 可是也很凄凉。我说。
很羡慕你，夏。你可以如此自如地活着。而我，却活得这般挣扎。我常常厌倦于这样的颠沛流离。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生活即是如此。土养。遇到你之后，我很是欢喜。你看，纵然是如此的生活，你依然能活得如此精彩。你羡慕我，我羡慕别人，别人羡慕你。太初有道，道就是神，这个世界捏在一起就是个零。里面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混沌和痛苦的。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认为。我这一生终究无法做到你这边淡然和洒脱，我的生活总是被那些数不清的网粘着。纵然有人认为我活得光鲜亮丽，其实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孤单苦楚。
夏。你是一个很好的少年。
土养牵着我的手，我们下了车，然后他牵着我一路走过那片红树林。
林子里不时有咸咸的风吹过。月光下的红树林有光怪陆离的景象。树枝变幻成各式各样狰狞的面孔。
我紧紧握住土养的手。
我们越快，空气越来越潮湿。
我渐渐听到了海呼吸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没多久，我们穿过了这片树林。眼前是月光下晶莹的海。过耳的海风。我急促的呼吸。
看。海。多么静谧。土养低声地说。
我松开了土养的手。
独自向海边走去。越走越远。
我想起了那个梦。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然后娴熟地按动。
我不能再闭上我的眼睛，
我只有让我的热泪畅流。
没什么， 没什么。
只是这个世界而已。
收信人，土养。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瞬间。
眼泪顺着我的眼角，划过我的面颊，掉进风里。
土养走过来。
我曾经想过，带着我心爱的女孩，来这个地方看海。
可是，这天，我一直盼，也没能把他盼来。
会盼到的。我想你命中注定的女子，必定和你一样，应该是一个很别致的女孩。 土养。我决定明天离开。我该回去了。我出来了太久。我该回去了。回去后我会想你的。
话说到这里，突然有种各奔天涯的味道。
夏。我真的很想和你成为一辈子的兄弟。
我们现在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他紧紧抱着我。
两个人，在夜幕下的海风里。
热泪盈眶。
21.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收拾好了行李。
走到床头。
借着微弱的光，再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少年。
我想这样的少年，
人生中不会第二次遇见。
我轻轻地合上门。
拿出手机。
我走了，土养。我会想你的。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我会想你的。
我会想你的……
再见了。
看着手机里正在发送的信息。我浅薄的眼泪又掉落下来。
再见了兄弟。
22.
刺眼的阳光透过火车的玻璃窗照进来。
我把车窗上的帘布拉上。
穿好外衣。
火车上响起了广播。
尊敬的乘客朋友，列车将在几分钟后到达三里站。
三里站下的乘客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
23．
这些年，
我跑了多少路，掉了多少东西，拾起了多少东西。
见过了多少人，忘记了多少人。
错过了多少沿途美景。
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累了，天亮了……
槿夏 (247975747) 于 2009-02-03 10:39:41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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