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江南,我在七月来到这个江南小镇,我觉得每个人都把它描绘得太完美了,它夏天太热、冬天太冷,风景不可否认的迷人。零下5℃的天气对于我这个标准的南方人来讲,算是一个折磨。抱着暖水袋蜷缩在被窝里,手脚仍是寒冷如冰,这寒意是由心脏深处一波一波散发出来的,再厚实的衣物也阻止不了它的侵扰。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我快乐都是你给的…’来电铃声欢快的响起,是我最爱的声音。忘了什么时候开始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那个叫魏晨的男子,还成了名副其实的追星族。这首小小快乐轻快的节奏不适合爱听苦情歌的我,同样也不是魏同学所有歌曲中我的最爱,会用这首歌,只是希望自己可以有小小(这两个字在这里的意思应该用粤语来理解)快乐。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我的心情变得复杂,忘了几时起这个来电从最初带来的雀跃到现在的沉重,最近的自己变得特别健忘。‘她’是我在觉得自己彻底心寒后给她的新代名词,原本的那个称呼对我而言有点讽刺。我任由手机一遍一遍的响着,就当是单曲重播吧!
机器猫铃声响起来,表示有一条新的简讯进来,我知道一定是她,这几天她好像习惯了这样的动作“荀,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难道这就是你的懂事听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我的心?打你电话不接、发简讯给你不回,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和方式?你让我很失望!”看完我很顺手的删除,这几天我一直在持续着以上几个动作。我们在冷战,而我在抗议,她却不反省。对于她的质问和指责,我无话可说,我只是觉得累,所有的神经都疲乏了,难道就不能放了我、不再打扰我的生活么?
其实‘她’是我母亲,两年之前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血源关系的陌路人,从没。曾经,我为有这样的母亲而骄傲着,她让我收到众同学羡慕的眼神。我们朋友般的相处方式、无法不说、没有秘密,所有的事情在我们之间都变得透明。想要做一个好妈妈,我想她成功了,在我眼里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好妈妈,无可取代。
她和她丈夫,也即是我父亲,也许,真的是一对不被上天祝福的夫妻、组成了不算美满的家庭、有了不受幸福庇护的我。我是个坚强、独立的孩子,现在我的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爱情、没有温暖,我依然在阳光下笑魇如花。也许,某天,你恰好经过风光如画的江南,遇到某个直立的背影、脸上带着丝丝倔强的女子,突然抬头微笑,那或许是我…
从小,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度过,不管白天或黑夜,他们总能找到吵架的理由,乐此不疲,有时我会想,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她时常的哭泣,这个我知道的,小小的我总躲在门缝里偷偷的听着她的缀泣声,我忽然就感到内心一阵阵的疼痛。其实我是个爱哭鬼,我强忍着痛,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害怕到时痛得不只是心,还有眼睛。我盼望着长大,这样他们或许会停止‘战争’,我总认为自己是她们争执的源头,不可否认的我有点恨自己。又或许,长大还可以学会逃离。
其实,我也是个爱做梦的孩子,希望自己会变成公主,然后有自己的王子,能一直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但,画面的最后是他们激烈争吵的镜头,愤怒的脸、哀怨的眼神、无辜的泪水、大声的咆哮,我的美梦变成了恶梦,努力的挣扎着想要让自己清醒,挣脱不了的命运,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梦中。慢慢的长大,我仇视爱情、害怕婚姻,我不要恶梦重复着恶梦…
15岁,我大声的宣布我要独立,离开那个让我压抑又难过的家,它简直成了禁锢我心灵的牢笼,空洞而寒冷。甚至有时我都不确定那两个大人是否爱着我或记得在他们的吵闹之外还有我这个‘第三者’。我们的关联成了一条直线,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我在中间,连生活的城市都一样。
每个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和她很像,她会笑得很明媚,其实她很漂亮,我喜欢她欢快的样子。家庭晴朗的日子里,她会很温柔、宠溺的对我和我淡心、讲未来,那时我对未来很迷惘,对一切的未知都充满不确定。我喜欢她身上母亲特有的味道,我对她是依赖的,孩子对母亲的隶属感。后来,我学着去祈祷,希望他们幸福、停止争吵,如果可以,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不懂是我的祷告不够诚心,还是上帝爱把我遗忘在某个角落,他们的硝烟持续进行中。这时我学会了和她一起哭泣,内心满是心疼,看着她的可怜和心酸,我没有恨,也找不到恨的理由。我仍是祈求着他们可以幸福…
“我和你爸离婚,你要跟谁?”某天,她在电话里问我,我眯着眼睛看我最爱的天空,有片黑色云朵飘过,像极了怪兽的脸。
“我谁也不跟,你们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平淡的回答,黑云去了,我心底还残留着恐惧的阴影。
我隐约听见她眼泪滴落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或许,我错了,不该任性的坚持,我这样苦苦的捆绑着他们,结局未必圆满,只是那时的我还没有学会真正的坚强面对生活,我承受不住支离破碎的场景,虽然,我们的完整早已破碎。
我不知道,是时间的变化影响了我们、还是我们真的都在变、或是时间变了我们也变了。渐渐的,我发现那张脸有了陌生的痕迹、笑容里有敷衍、话语里有言不由衷、我们的交谈有分歧、我的依赖在减少、我们的感情在变淡、我感觉不到她的爱和温暖,我们都在无限扩大自己的痛苦和伤害,我像疯了似的和她有了争吵,过后便难过得要死掉。
“荀,我要和你妈离婚,我觉得这样过下去没有意义。”那个叫父亲的男子言语间的音调不很平稳,我想他在极力的掩饰着些什么。夏天的空调房里似乎陡然的降温了,手心不断的冒汗,脚底发凉。
“分吧!你们是时候放过彼此了。”我很平静地支持他的决定,心如平镜,眼泪嘀哒,请不要揭穿我的伪装,我向泪水乞求。
我听到他低低的叹息,拉扯了这么多年,是该有个解脱了吧!对我、对他、对她,我想这是最好的结局,大家都疲惫了,再经不起更多的折腾。我突然心疼起这个男人来,每次回去都发现他在迅速的老去,我的内心开始矛盾、挣扎。我孩子气的躲在黑暗中哭了一整夜,这个不温暖的爱庭要解散我还是不舍得,我舍弃不下这个有她、有他、有我才刚刚好的‘家’。
当然,最后的结局似乎不怎么愿意出现,这个岌岌可危的家没散,他不愿放手,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我知道他是爱她的,而且是太爱。她常对我说:他给的爱太强烈,让她窒息、让她没有自由、让她失去自我。我看到她眼里太多的苦楚和苦不堪言,所以,我叫自己要忘了爱,我不要去伤害让我爱的人。
“荀,我不回家了,我决定了,一定要和他离婚。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你知道吗?看到他我就觉得恐惧。”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坚决,我正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呆,说到最后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哭了起来,我知道该面对的东西我始终是逃不掉的,虽然我在心里千万次的对自己说要尊重她们的选择。
“不回去,那我回到那个家算什么?这是过年呢!又不是平时,少了你这还算是个完整的新年么?”我抛去了上一秒对她的心疼,我只记得她说不回去,我害怕着没有喜气的新年和空缺的那个位置。我言辞激烈的反问,把持不住伪装的平静,越来越不能接受他们任何一人要放弃婚姻的想法。愈长大就变得愈懦弱了么?
“我坚持我的决定,荀,你要理解我,我是迫不得已的!要是回去了,我们又别想离了。这样一直的拖下去,我要几时才是头?”她的坚持让我有点歇斯底里,爱哭的本性一览无余,我抽噎的讲着不完整的话语,想挽回些什么,发现内心的温热渐渐减退。
电话没有预兆的断线,我像个木偶拿着手机发楞,没有思绪、停止思考,看到窗外某个地方忽闪忽闪的发着光亮,那不是我的希望。安静了几日的隔壁又传来了欢快的嬉笑声,一家三口的小家庭,多温馨。我是个偷窥者,沾染着他们的欢笑,原来和睦的家庭对我来说也是个奢侈品。
电话又响了,我没有接听的勇气,我是个失败的逃兵,手机像病毒似的被我甩得老远。就这样吧,在这里打住,他们的纠缠让他们自己解去,我的出现不过是个绚染。要爱或要恨都冲着我来吧,反正我是左右摇摆的人。
我变得有点神经质,害怕听到我最爱的声音突然欢快的响起,像会夺魂似的。我和她的冷战持续着,对她无爱亦无恨,或许,我们做个简单的陌生人最好。其实,我们都相互的不能理解,我怪她自私、过份,她怪我斤斤计较、无理取闹。我现在偏爱着叫父亲的那个人,某些时候我觉得我们的灵魂那么的相像,一样孤单、一样不被了解、付出的爱就像放出去的风筝,看得见却越走越远。
“爸,我过年要回家哦,记得为我多准备些好吃的。”这天,天空很蓝,阳光很温暖,风变得柔和,我熟练的拨出一串熟悉的数字,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甜美的说话、轻快的语调、欢快的微笑。生活就这样吧,日子我们还是要继续下去,青春还没消散殆尽,那我就努力的挥霍吧!
Scarry/文
ソèと風ér (343216079) 于 2009-03-02 11:13:28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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