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午下完课后,我喜欢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往校门口走去,穿过学校人工湖的林荫小道,四点半的阳光已经透不过郁郁葱葱的枝叶,懒散的耷拉在树梢上。一对情侣忘我的拥抱着、亲吻着,这种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没完没了的,像是在向我这个孤家寡人炫耀。大学生和高中生的区别在于:可以大胆的恋爱、牵手、亲吻、甚至发生关系,这些只要跨进了大学的门槛都变得理所当然。爱时就死去活来、不爱了就洒脱的说拜拜,好像两个人在一起除了肉体的纠缠外就再无瓜葛了,那些为激情男女牺牲的小生命是何其的无辜?
走出校门左转一直往前走,五分钟后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着绿灯亮起。我总要在第三次绿灯亮时才走到对面的站牌等我的35路车。我习惯在安全岛注视着来往的人群和车流,看着它们从热闹到稀落,有时候我会想在红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纵身冲出去会怎样?是一阵急刹车的刺耳声?一片气急败坏的漫骂声?还是一地艳丽的触目惊心?身子从温热到冰冷、血液从鲜红到灰黑、脸色从滋润到苍白,心脏绝望的跳动着,大脑无力的罢工,然后我许缈便消失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不要以为我是个精神病患者,我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大二学生,只是我的思想有些怪异的极端。生活中太多的压抑让我总想着要突破、要解脱。
公车在第七个站时我起身下车,这是我每天下午的轨迹。从胡同走进去可以看到一个地下酒吧‘醉生梦死’这里可以出卖所有,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看到各色的人,只要你想得到的。他们也许是表面光鲜的大老板、优雅大方的白领、在校的模范生、街头的小混混,在这里全都露出自己平时隐藏的那一面,丑态百出,但每个人都无所谓,因为这里就是给你醉生梦死、抛弃世俗的。
我算是“三陪”吧!陪唱、陪喝、陪聊,习惯了那双在身上不停游走的手,和充满欲望的眼,做这份工作被揩油是避免不了的事情。陪睡?当然,只要我愿意,谈好价钱我一样的可以。这里没有纯粹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萎靡的气息,更不要跟我们讲纯洁,纯洁的人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缈,来啦,来看看我的新发型怎样?”棉兴奋的向我展示着她的新形象,她的钱基本上都花到她的头上去了,隔三差五的换发型,美其名曰换心情,真难为她那一头的‘稻草’了。
“天啊,你需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少妇样吗?”当我仔细打量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在自损嘛。
“嘿嘿嘿,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这样怎么去上课啊?”
“放心啦,这是一次性的,只是想先试试而已嘛。”我无奈的翻着我的眼珠,想把眼白全拿出来晒太阳。
“现在不是很流行什么‘寂寞少妇’之类的人物嘛,我是顺应潮流,搞不好响应不错哦。”
“什么什么啊,人家是专职的好不好!”……..
一边和棉有嬉笑着一边忙碌的化妆换衣服,为了很好的掩饰自己我喜欢化浓浓的妆、抹厚厚的粉,让自己的脸变得愈陌生愈好。我今天穿的是一袭黑色薄纱裙,若隐若现这是调剂的最佳状态,随意的将头发挽起,看起来有那么一丁点的慵懒美。
“啧啧啧,缈,你最近苗条不少嘛!连性感的小锁骨都出来了。”棉一边说一边用她的‘爪子’在我脖子上徘徊,棉是双性恋,男女都不放过那种,而且是锁骨控,我不安的看着她的眼睛,当她对猎物产生兴趣的时候手就会变得特别不安份,而且笑容也分外的迷人,在之前我之所以这么久还能逃过她的魔掌是因为我有点小偏胖,几乎看不到锁骨的那种。
“棉,我要去工作了。”我用力的推开紧贴着我的棉,她的眼神变得深幽,猛的亲上我的锁骨,我浑身无助的发抖。
“小兔子,吓到了吧!”棉低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她轻佻的摸了下我的下巴,若无其事的离去。
我是真的吓到了,对棉的举动和速迅变化的态度吓到了!被棉吻过的地方残留着淡淡的印子,像在对着我微笑,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委屈的滴落,我终究是不够大方的。允许任何人的轻薄却接受不了来自同性的亲密。
“喂!许缈!你想摸鱼啊,半天不见人影。”领班的狮吼声不适时的响起,消灭掉脆弱的痕迹,赶紧怏怏的出去。
“那边有个客人,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领班指挥着还显低落的许缈。
“是,我马上就去。”
“先生,你好,一个人吗?请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男子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她,许缈用眼神继续寻问着。
哗!好一张沉静的脸、细致的皮肤、温柔且干净的眼神、性感的花瓣唇,她敢打包票他要是笑起来一定可以媲美天使。这种地方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出色的人物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副皮相来这种地方,唉......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服务?”好听的声音把沉浸在花痴中的许纱拉回到现实。
“你想要唱歌、喝酒、聊天都可以,或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需要或要求我们都会尽理满足的。”
“我可以找你陪吗?”男子询问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其他人,我们是专门服务你们的。”我很职业的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就你吧。”他微笑着说,哇!如沐春风啊。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不言不语的打量着我,仍是一脸的美好,使得我浑身不停的起鸡皮。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用手去挡着被棉吻过的地方,他温柔的眼神仿佛刺伤了我,肌肤一阵灼痛。在他的注视下我有种自愧形秽的感觉。
“喝酒吧!”呆楞了一会的我总算想起自己的职责和义务。
他安静的和我碰杯喝酒,眼神却不曾移开我的身上,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平静的像面湖水。对于自己的这身穿着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或许他的眼神早就穿过我望向别的地方了吧。
我像赌气似的和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谁也不曾开口。我把这晚所有的难过都发泄在酒上,我眼中的他开始变得飘浮不定,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跟着他走进附近的宾馆,我想今夜的我想放纵,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吧,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身体早已成为了堕落的本钱。
我就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着,一阵刺痛硬是把我倔强的泪水从眼眶中挤出来,从一滴两滴到成串成串,我这是在为我青春里的放纵哀悼么?我的青春在今天打上了一个红红的标志,固守了那么久的阵地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
当我们所有的激情都燃烧过后,一阵手机的铃声陡然响起,催魂似的把他从我的身边抽走,接起电话后我看到他脸上的惊慌和无措,胡乱的穿起衣物连句‘再见’都没有就风一般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拥着被子,还残余俩人的气息,床单上零乱的红点点,极具讽刺的对着我招摇,我的初夜就只剩这点痕迹,我在角落冷冷的笑着,泪也跟着欢呼。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泪水打花的脸和一片狼藉的红印,这是初夜留于我的又一证据么?棉留下的那点标记早被重重的复盖,踉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变得不迷人,七个站点的路程变得漫长,今晚的风也变得特别寒冷。用热水冲刷掉所有的画面,换上我干净的熊宝宝睡衣,什么也没有发生,明天还是一样的开始。
我仍是闲散的重复着我的生活步调,上课、找课室、下课、兼职、下班、睡觉。用衣物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和棉又变成了轻松的同事关系,对于那天的意外谁也不再提起,她依然时不时的变换着她的发型。更多的时候我变得沉默,心里面像缺了一道口子似的,经过那个位置时会想起那个有一张沉静的脸、细致的皮肤、温柔且干净的眼神、性感的花瓣唇的男子,我用最低兼的方式把自己的纯洁奉送给了他。
“缈,35号桌的客人找你。”
“好的,谢谢。”
当我看到35号桌的客人时,我的心突然溢得满满的胀胀的,他坐在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的位置上,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
“先生,你好,一个人吗?请问有什么需要?”我说着和那天一样的话语。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我,我的职业性笑容变得僵硬,忽然不顾一切的扑到他怀里,眼泪决堤。是的,这么多天来的若无其事都是我伪装出来的,我很在意、我非常在意这个要我了贞操的男子,我放不下,我不甘他就这样子匆匆的出现在我生命里又匆匆的离开。我需要一个解释或说是一个答案…...
我再站起来时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一切,一杯冰凉的酒水热情的泼到我脸上,我睁开眼看到一脸怒气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一身的富贵样,上好的化妆品也遮不住岁月的痕迹…...
原来我那美好到像天使的男子是靠吃女人软饭的‘小白’啊,我震惊的无以复加,心碎的一块一块再也拼凑不完整。原来美好的东西总是有残缺,就像美好如他只是个软肋骨、就像我完整的身体盲目的给了他、就像这我最爱的季节布满了荆蕀。
此后,我爱用我那变得沙哑的嗓声,忧伤的唱着那首‘叶子’: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Scarry/文
ソèと風ér (343216079) 于 2009-01-22 12:36:0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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