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写手盛典】忧伤梨花落 (4/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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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很闷热的下午。天空凝聚成铅灰色,聚集着大块大块的云朵。
  楼下卖面包的阿姨不安的呢喃着,手脚慌乱的收拾摊在地上的报纸。
  大街上,人群错乱的跑动。像是一副抽象的水彩。我抱着一大叠的白色草稿纸,身后背着有点沧桑感的吉他。
  4:15。天空开始下雨。
  4:25。小雨迅速转成暴雨。
  偶尔还能看见穿着几个校服的男生女生拉着手并肩而过,就像以前的我一样。学校烫金的字很快舒展开来。
  如果时光倒回几年前,我妈会不会站在学校走廊的第二级台阶上撑着伞等我?
  然后,我摸摸下巴。莫名其妙的笑了。事实上我妈也许在某间看得很足的空调房里看无数份文件,偶尔打几个电话。
  生活忙碌而有序。
  我叫泽坤。在我出生的第N个月后某一个叔叔阿姨帮我取了这个名字,既不让我引以为豪但也不至于引以为耻。
  把你和你妈相处时间除去一半就是我和我妈在一起的时间,包括吃饭睡觉。尽管这样,我想我还是很爱很爱我妈的。
  操场上还是有男生一圈圈的饶着诺大的操场跑步,白色衬衫解开了第一颗纽扣。偶尔一两个撑着伞的女生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留下几个孤独沉默的背影。
  老师端坐在教导处的某一角,笔直端正。就像四年前的样子,我敲了敲门轻轻把休学申请书递过去。
  老师抬起头,用手扶了扶度数很深的眼睛。眼眶里泛着光,好几根白色头发露出来怎么藏也藏不住。在风里摇摇晃晃。
  一阵风吹过,我走出教导处。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即将迟暮的老人哪是以前那个雷厉风行令全校畏惧的老师。
  走出学校,我很难过。情绪是莫名其妙的冲动。
 
二。
 
  一连好几个星期,我都躲着阁楼里。安静且幸福着。
  我住的门口有棵半大的玉兰树,再旁边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水渠。偶尔飘过几个 白色塑料袋,和一群大大小小的幸福乞丐。
  一连好几天,玉兰花都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干净的地面。发出微微的折断声,就像是骨肉分离的断绝,花瓣很好看的呈直线状往下掉,好几片打在靠窗的白色稿纸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望着它们,就像是回到从前一样背着诺大的书包在干净的柏油马路上很慢很慢的走,风一吹头发就飘扬起来,遮住了一半的眼睛,红领巾在胸前飘呀飘……
  聆听站在另一个阳台上,眼神凝聚却找不到焦点。挡住了我所有的光线,我毫不犹豫的打开窗,窗户发出几声沉重的响声。手心还夹杂了几片玉兰叶。
  喂!对门的那个女生,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甚至很烂的搭讪方式,以致于聆听真的转过头的时候我的脸已经红了一大半。聆听无神的转过来看着我,眼神凛冽且忧伤。
  除了莲见。那是我见过最忧伤的脸。
  喂!你叫什么名字?等下我过来找你!聆听说。
  泽坤。沼泽的泽,乾坤的坤。我说。
 
 
  晚上,聆听真的带着一大堆的试卷和CD来找我。
  我一开门,CD就突如其来的扔进来。聆听站在门口,单纯的笑的样子,有点傻。灯光很昏暗的照着聆听一半的头发。那些写满字的稿纸在灯光下褶褶生辉。
  灯光下,聆听努力虔诚的奋笔疾书。
  我趴在桌子上一张一张的翻那些曾经让我无限疯狂的CD,触摸每一颗苍白模糊摸棱两可的脸。楼下有警车开过,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翻到倒数第二张,就是王菲歌曲精选辑的时候。我的手重重的抖了一下,聆听抬起头紧紧的握住笔,偶尔朝我笑一笑然后埋头继续写作业。
  聆听。我拍了拍她肩膀,她很紧张的颤抖。我把那张有点发旧的专辑拿给她看。聆听直直的望了好久才重新低下头轻轻的说:不是自己买的,是同学送的。
  声音越来越小,如果再靠近一些我想我也许就能听到那些来自灵魂渗透进血液里对于音乐的热爱。
  泽坤,我觉得吧你真的很勇敢,你过上了一种我遥不可及的生活。夏天的某个星期天聆听靠着栅栏说,头发挡住她的脸。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也可以这样的活着。我这样想。
 
 
  小的时候我家后面是一条笔直的路,不转弯也没有尽头。初三刚毕业的时候,我和莲见在空旷的大马路上走穿着同样的白色系校服。
  莲见很小心的伸出双手保持平衡。像是一只跃跃欲飞的蝴蝶,只要一个手势或者一个指示就飞出距离我的世界好远的地方,莲见就是这样的孩子。
  双目失明。单纯,善良的男孩子。
  哥,你说我们会到哪里去?莲见说,那天下午阳光温和的洒在路面上。莲见的影子不断被拉长,定格,然后飞快的被世界所遗忘。
  我认识的莲见原来一直都是一个无可奈何且满目疮痍的孩子。
  我带着你走到天涯海角。我拉着莲见,用莲见看不见的神情庄重的说。
  莲见望着远方,轻轻地笑了。
  再见吧,泽坤哥哥。
  为什么要说再见?我说
  因为以后没时间了呀。莲见的声音越来越远。
  莲见没有撒谎,因为再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葬礼上。干净肃穆。
  天气一直很闷,偶尔飞过两三只唤不出名字的鸟。孤儿院里莲见一直坐的那个座椅孤立的被摆在最左边阴暗的角落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残破不堪的样子。
  孤儿院的阿姨走过来很柔和的说,莲见在他平时睡觉的那间小阁楼里写了一些字,你去看看吧。喏!就是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木制地板发出空旷的回声,就像是一杯浑浊不堪的水灌进喉咙时发出的那种空旷孤独的声音。
  在翻过几张桌子椅子之后,我看到了那几行刻在墙壁上歪歪斜斜的盲文。以前莲见教我写过的那些,席慕容的一首短诗:一棵开花的树。
  最后的一行字刻得异常凌乱,很乱很乱的盲文。我触摸着那些冰凉的字体好久都没想出来其中的含义,直到我遇见以前一个教盲文的老师告诉我说那行文字的大概意思是叫你要保重的意思。
  我蹲在孤儿院门口,把头埋在手臂里。然后眼泪簌簌的流出来,打在白色衬衫上。打在那座叫做回忆的城池里。
  冻结成霜。
 
 
  好多故事隔着青色的网发出蒙胧的光芒,照耀着那颗安安静静的心脏。
  聆听送给我的CD在CD机里飞速旋转发出喑哑但浑厚的大提琴声,和重金属乐互相撞击。里面的女生反复的吟唱。就像很久以前那个被施以魔法的公主,在那条布满针尖的道路上尽情舞蹈。
  而每一次的舞蹈都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旅程。
  桉市的天总是黑得很快,隔着红色木板还能听见楼梯口或快或慢的踢踏声。聆听安静的坐在那里,握着蓝色水笔保持相同的姿势写完面前一大摞试卷。
  表情真挚虔诚。像一个不断拼杀出重围的孩子。在黑色囚牢里不断挥舞,我难过的是一直没人告诉她其实一切都结束了。
  那天晚上是聆听说话最多的一次,我坐在旁边安静的听。
  她说:泽坤,不要再想那些故事了好吗?它们太伤感太伤感了,你越想它们就越难过。而现实中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不用为钱犯愁,人要知足。才能幸福。
  人要知足,才能幸福。
  外面有碾路机开过,发出隆重的响声。淹没了聆听后面的话,然后世界归于平静。我握着吉他的手有一些颤抖,右手在纸上很轻微的划出一条线,真的很轻微。
  我只能把那些寂寥平凡说不出名字的音乐人指给她看,一张一张。像嵌深海里氤氲模糊的水雾。
  聆听失望的笑,失望的望着我。
  在某种程度上我让聆听失望了,聆听是被生活打败的人,而我是被自己打败的人。相同的是我们都伤得遍体鳞伤。伤痕累累。
 
 
  名人说:过了这个七月,一切都会好起来。该来的人会回来,该离开的人安静离开。所以我们只需要藏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默数那些认为孤单不能被遗忘的东西。然后一个人瞬息成长。
  6月6号,高三的学生们应该在某个装着空调的教室里奋笔疾书吧,只是会不会有几只孤独的鸟落寞划过。我不知道。
  6月7号,高三的孩子们劫数未尽,聆听是不是也在哪所教室里挨着长满青苔的墙低眉顺眼十指交合?我不知道。
  6月8号,高三的考生门应该在学校操场里狂欢吧,或泪流满面。为什么我始终看不清他们的脸?
 
 
  一连好几天,我家门口的拉面馆都有人光顾,或者是握着手提包成熟稳重系蓝色领带的大学生,或者是拽着成绩单埋着头默默流泪的孤独身影。
  还有一张分不清情绪的脸,我对门那个有点可爱的邻居:聆听。
  聆听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就像安置在这里很多年的木制地板一样,历尽沧桑。外面楼梯上穿来好几阵飞速急行的声音。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正方形的天花板,旁边写满字的A4纸让我一阵没由来的恶心。
  没多久,真的有人敲我家的门。礼貌的敲了三次,然后再敲三次。
  我穿着白色T恤去开门,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很熟悉的人,应该是刚走入社会走出校园的那种。旁边站着一个像助手的人,背有点驼。
  你好!我叫泪颜,你不用介绍我认识你,我就住在你的楼上。泪颜很有礼貌的解开分粉色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手臂是让我很羡慕的小麦肤色。
  你是不是那个每天晚上不停播放《悠长假期》的人?我说。泪颜点点头,头发发出很清新的香味,莲见以前喜欢的那个牌子。
  然后,我再也看不清泪颜的表情,只留下一个过分清冽的背影。倒是旁边那个人反反复复重复来意:我们想跟你合作,我们想跟你合作。
  每一个字都像魔咒,如果是很久以前我一定在站在那间小阁楼里唾沫乱飞手舞足蹈,可是现在我只能坐在地板上安静的望着天花板,安静的像个被磨平了棱角的孩子一样。孤独无助。
  而泪颜就是那个可以带给我救赎的人。
  为什么会是我?我站起来问他,泪颜站了好久黑色格子衬衫领口在风里飘摇。很像《悠长假期》里一直站立不动的小南。
  因为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孩子。也许人有的时候真的太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的重要,仅仅几个字居然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然后,他们在一大叠A4纸反复挑选了好久。最后拿走了《错拥天堂》的歌词。那首我孤傲的宣称写给所有热爱寂寞的人的歌曲。
  那样轻而易举的把他送给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泪颜。
 
 
  在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我开始疯狂的怀念北方。怀念那片长满黄色枯藤的地方,黄色沙尘和普通话翻译不出的民谣,及身的茅草和发黄的旧房子,都是我莫名其妙的念想。
  十几年以前,我曾离开过的地方。
  每天早上起来,那些画面就会突然从抑制住的记忆里走出来形成一条缓慢但很有力的水流淹没我原本正常的思维。
  最后一次留在这座城市,聆听很有灵性的提着红色大箱子来找我,装了一大叠CD,用红线串在一起。她说,泽,我要走了,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还是必须离开。我不能再让她受伤,她只有我了。我的母亲已经不正常。
  眼泪掉下来,她的和我的。
  我认识那个文静抑郁的女孩子,终于要离开了。为了一个我不理解的理由。
  街口转角处停着一辆白色林肯。静静的等着一个叫聆听的女孩子。
  一直到最后,我都没说出最想说的那些话。也从没有给聆听看过那些写给她的华丽句子。也许有些注定变成伤害,而有些你认为很爱的人也会变成回忆。
  比如聆听,那个走入过去的人。
  我躺在床上,心里平静安详。这座城市真的再没有能让我忧伤的瞬间了,我终于可以开始一场漫长的流浪了。
 
 
  在继无数声“欢迎到新疆”和“WELCOME TO XINJIANG”之后,我终于回到了新疆。走出露骨站台的不远处还长着大片大片黄色茅草。
  不远处,外婆笑着朝我招手,俨然是一个慈祥善良的老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异常兴奋。我这个流浪的人也有家了,是啊,我怎么一直都在流浪呢?
  孩子,外婆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外婆都知道。说这番话的时候外婆生病了,嗓子有点嘶哑。回到家的第三天天气突然变冷,外婆似乎很自然的感冒。当我再次看到你站在麦田里自由的奔跑,我就知道你还是以前哪个自由烂漫的孩子,城市的气息没有改变你,你天生就不属于繁华糜烂的城市。远离吧,远离你市侩的母亲,就能远离伤害。
  孩子,我一直都希望做一个自由的孩子。
  我蹲在床边,十指变得僵硬。我摇摇晃晃走出门去拿东西,一转身,眼泪下意识的流下来。却没有人撑着伞喊我要早点回家,一直走,一直走,屋子里此起彼伏的哭泣越来越响亮。
  不知道连续这样走了多久,那个叫慧如的女孩子突然尖叫着撑起一把伞跑过来,声音优点沙哑。你傻呀,下这么大雨你也不回家吗?
  慧如长长的头发一点点湿润了,站染了泥土。看起来很圣洁的样子。里面那家老人是你的亲人么?你要去哪里?
  我点头,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她我要去车站,声音竟然带着更大的哭腔。
  好。慧如拉着我的手,大步流星的朝最近的站口走去。第一次发现不会因为被女孩子拉着脸红,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一个孩子。需要被保护。
  人死不能……慧如突然哽咽了,我怎么也擦不掉那些散落的泪光。
  我把仅剩的纸巾递给她,然后火车开了。
  外婆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临终遗言,世界很多事情是没想到的。比如,外婆的突然辞世。
 
 
  车厢里变得越来越拥挤,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尖锐刺耳。说过无数遍接过之后我才握着水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来,头部突然疼痛使手里的白色药片撒了一地,旁边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不紧不慢的把那些捡起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还给我。
  我轻声说了谢谢,然后一片一片的把它们吃下去。
  旁边的女孩子惊讶的看着我,我告诉她我吃的是维生素片,然后她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平定。
  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不是安定的睡着,我只知道我很累了。周围依然是此起彼伏的吵闹声音,和一阵阵潮起潮落的声音,我似乎看到海了。
  还有外婆越来越远的身影,聆听、影卓、慧如还有莲见笑着对我说你要好好的,我却只能哭着对她们说抱歉。我真的不能再好好的。
  眼泪落下来,我终于能够安静的睡去。
 
 
 
后续:
 
  聆听
 
  受到泽的死讯是在第二年的八月份,很招摇的一个时间段。我在一家超市打工,白天回到学校安静的上课下课。我没有再要过我妈的钱,就像泽一样,一个孤独傲慢的活着不是一样的好吗?
  传达室的大爷突然把我叫住,他说有一封写给我的信。我很疑惑的接过来,是一张很华丽的字迹。泽的妈妈,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她说泽自杀了,留下了很多东西给我。
  一阵风吹过来,打在受伤的手上一点都不疼。我骑着单车朝超市走,这个夏天真的真的太过残酷,残酷得让人经不起任何伤害的脆弱。
  这个夏天是不是也注定泪流不止,路过某个和泽一起走过相似的地段,路过一排排阁楼似的廉租房,路过一张酷似泽的脸,甚至是一个眼神一个嘴角上扬的角度,我不知道我怎么变得那么脆弱且不堪一击。
  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去挽留而是根本留不住,不是我不勇敢的说爱,而是我不想成为泽一生中的束缚,所以当我知道自己成为他的障碍,我选择离开。
  当眼泪都成为伤害,我真的真的无能为力。
  也许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一个灵魂孤独但才华横溢的人注定在遍体鳞伤。这就像是受了诅咒的宿命,但这些宿命的来源正是那些自己至深至爱的人。
  也许有时候选择离开是一种解脱,每个晚上我都在这样想。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就开始读圣经,想念是一种很尖锐的伤口。
  而恰恰只有圣经里那些朴素奥妙的句子能让我变得平和安详,我们都不再年轻且失去最应该疯狂的年代,所以我只能告诉自己要好好的。
  好好的带着你曾经那些繁华的梦想走下去。
 
泪颜
 
  泽坤,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了吧。偶尔路过那个小男生紧闭的房门,我都在想该怎么把那些华丽的故事忧伤疼痛的片段讲给他听,该怎么和他一起拥有伤感,还有怎么把他的《错拥天堂》新专辑CD拿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一个看起来很疲倦很悲伤的女人拿着东西走出来。我站在门口拦住她,并很认真的看着并告诉她:房子的主人是我的朋友,他只是出去旅游了,但还是要租这间房子的。请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去,我可以一次性付清他欠下的租金。
  很久她开始说话,声音沙哑很明显是哭过很多次之后。请你别误会,这间房子的主人是我的儿子。在很久以前他在火车上服安眠药自杀了,这是你我都不愿意承受的事实,我还是选择面对,所以来拿走我的孩子的东西,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他离开我。
  她没说完我就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太过格式化的语言让人难受。如果不是你束缚了他的自由,如果不是你把带到这个原本不属于他的城市,如果你太过冷漠太过追逐名利,也许他可以活得比谁都快乐。
  然后,再没了然后。
  死亡难道不也对最爱的人或者最恨的人一种报复吗?泽坤,你做到了。你让所有人都被你狠狠的刺了一打,心已死。
 
慧如
 
  离开新疆之后我才开始懂得很久以前遇见的那个下雨天不撑伞的男生的心境,灯红酒绿的城市可以容纳各种各样的人但容不下孤独。
  我是信仰基督的人,所以我相信上帝爱惜他的每一个孩子+。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善良幸运,那个死去的哥哥也许已经上了天堂吧,上帝总是很怜惜那些太过善良的孩子,所以选择让他离开这个痛苦的是非地,升上天堂。
  大四的时候,我经常去一家中文名叫“想念你”的地方打工,那里的老板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看起来很美丽也很忧伤的样子,REK,泪的发音。还有一个很好听的中文名:聆听。几乎每天都重复播放着相同的歌曲:《错拥天堂》
 
  我一路的流亡是不是注定了一直忧伤
  看过的故事它们说好陪我成长
  眼泪路过忧伤
  回忆还留不留得住
  单行道上的我为何总在摇晃
  伸出双手我想我可以成长
  闭上双眼怎么会胡思乱想
  时光过了
  谁曾说我错拥天堂
  …………
 
写在后面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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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卿痕致上。
 

记得忘记 (243406272) 于 2009-01-20 15:15:17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记得忘记 (243406272) 于 2009-01-27 11:35:34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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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者的体内,总是隐藏着不同的时钟,他们有时会偷偷调动自己身上的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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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并不会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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