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夜。明净的天宇悬着个冷月，稀疏的星闪烁着冷气。院落里什物清晰可见，跑旧了的２５０摩托车；用细了的锄头把子；打磨光亮的镰刀；几对浇地用坏了的破袜子和破棉鞋；屋檐下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玉米棒子；残缺的墙壁里几只悠闲的蛐蛐在鸣叫，时而停息，时而高歌。
（月光透过窗户射进了里屋。隐约可见堂屋中央悬着八仙过海的神像图：举横笛的韩湘子；倒骑毛驴的张果老；手托莲花的何仙姑；书生意气的闾洞宾……各个神态怡然，眉目有神，像在守护这家的一切。左面挂了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照片里有一个微笑的笑脸——梦的笑脸。右面悬了个陈年的老式钟表，机械的打着转，滴答滴答个不停，时针指向了五点。
（里屋，梦妈翻过来翻过去，猛的坐起身，又忽的躺下，翻了几下，又坐了起来，手胡乱地抚摸着脑壳，再次强迫躺下。身旁即手可碰梦爸。他正睡的香着呢。
梦妈 （猛的起来，拍了拍梦爸，梦爸裹了裹被子 ，又睡着了。梦妈使劲的掀开被子）我说，孩子他爸，你给我醒醒，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呀？
梦爸 （迷迷糊糊）睡吧。别想的太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梦妈 （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你。你。你怎么那么的狠心呀。你就不心疼打小你可是没抱过他一下，每次都把捎带的糖果，你偷偷的分给你的大儿子，你疼爱老大，老大学 习好，给你争光，可是，他也是你的孩子呀，你也得一块糖掰两半吧。这可好，你以为小孩子家不懂事么？你错了，他都偷偷懂的记在了心里，他恨透你了——你那么的偏心。
梦爸 你不偏心。你对大儿子啥样，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天天忙的团团转，就认为我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让大儿子一个人做，洗衣，刷锅，做饭，放羊，放猪，割草……这个活还没干完你又吩咐去了，你把孩子使的团团转。大儿子爱学习就偷偷的抓紧一点时间学习。现在可好了，考上了大学，也能自己挣钱了，不指望你了，你可高兴了。你咋不想大儿子的心里是怎么样的想呀？就知道顺着你那个宝贝小儿子。
梦妈 别说了，别说了。都是咱们做父母的错，苦了孩子。
梦爸 睡吧。你不逼急了我，我也不会说的，现在咱啥也别想了，已经都清清楚楚了，你也就别责怪自己了，也别埋怨别人了，咱们不是还有大儿子的么？
（滴答滴答滴答，时钟指向了六点。
（梦妈钻进被窝里又翻了几下身，进入梦境。
（梦里出现不段重叠的梦的片段……
（炎热的天气蒸的知了扯着嗓门乱叫，树叶也耷拉着脑袋，周围没有一丝风，整个都快着了火。几只狗伸着红舌头，恹恹的叫了几声也熄了火，慢悠悠的寻个凉荫的地方趴下，漫不经心的数着过路人。几只干瘪的母鸡领着些须小鸡，把怪模怪样的脚印印在不满尘土的路上。土坯墙塌了一角，几只有模样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又一片喧嚣声。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高兴的走在一起，快活的打闹，你抓我一下，我用手抓你一下，你再挠我一下，我又回你一下，打圈儿的追过来追过去，活象小时候玩的游戏——老鹰抓小鸡。
翔 呵呵。我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你答应我给我写作业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骗人鬼，小狗，我们还拉过勾呢，你还那么的耍赖，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梦 （笑）我没有说不帮你呀，刚才我是在骗你玩呢，你就当真格的了？看你那脑袋，（手比划）那么大个儿，跟个大圆南瓜似的。怎么？你翻什么白眼呀，别跟我来这套，你真的不信我？
翔 我，我——你都骗我好几次了，我怕你这次又——
梦 （挥手）那算了，明天交作业，你就委屈一下抄别人的，我是无能为力了。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老师留的作业很不太好做呀，班里的笨虫我看你没有什么指望了。你恐怕又该挨老师的罚了——站在墙角晒太阳喽！
翔 （发愁的挠了挠头，又不好意思）梦。你也知道的。俺说话就是个大老粗，心里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说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大人不计较小人的过错，好么？（朝着梦，献笑）来，梦老大，你就再救我一次八，我求你还不行了么？
梦 （作沉思状，暗自窃笑）恩，好吧，看在你平时给我买冰棒的份上，我就大人不小人的错，破例再饶你一次，不过老师下通知令了再抓住你，你千万不能说是我给你看的，到时候，如果老师请我到办公室“喝茶”，我可——（握紧了拳头，对翔挥了挥）到时候，别怪我不够哥们意气，doyouknow?
翔 （拍手称快）哪，哪能呀，要不我们俩拉勾？
梦 去，小孩子把戏，我不稀罕。不过，如果你得发誓，如果一旦这个事件破露了，你就要给我买——（伸出五个手指头）
翔 （纳闷，有挠起了脑袋）罚五个冰棍？小意思，绝对没有问题。
梦 （瞪着眼睛，嘲笑他）五个冰棍？哼哼，你道是想的舒服呀，也不害羞说了那话。我说的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而是五十个，再说一遍，五十个冰棍，一个也不能够给我少，少一个，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翔 （也伸出五个指头）妈呀，五十个呀？！你也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呀，我哪有那么多钱呀，老妈平时不给我零花钱，要是给了我，我看地球都倒着转了，不过老爸还好些，每次做生意回来，都会给我好多零花钱，我就高兴的不得了了，要是被老妈知道了，有会说，儿子，钱给妈妈用，来，我先给你存着，又不知道这一存一放又到了什么年代了。我算是对他们没有什么说的了。
梦 （略有同情）那你老爸那么长时间才看你，你不恨他么？你也够可怜的。
翔 （吃惊）恨？恨他不陪我玩，可是时间长了，我自己跟自己玩呗，他们给我钱我就要，不给就算了，反正大人的话，小孩子就得听，不管是好是坏，（摊开双手）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梦 不过，你比我——
翔 别，不能说了，再不回去，我这屁股又要和板子合作了。我妈说了，只要好好的学习，要啥都行，不过我这脑袋瓜子也像个木头疙瘩似的，就是学不会那也得装呀，好了，不说了，再说就真的完蛋了。拜拜！！！
梦 （怒）走走走走，谁稀罕，有本事都别理我。怕个什么呀，大人咋了。大人说的都是对的么？我就偏不信。（朝翔的背影）胆小鬼，呸（望地上唾了口吐沫），还说是我哥们呢，什么呀，整个儿是个菜鸟，看我以后还给你看作业。
（梦独自走了一段路，伤心低落，无趣，边走边踢着石子，又爬到低墙头上，拔了根别人家的木棒，朝空中乱挥乱舞，吓跑了栖在一旁的些须麻雀。他用力一甩手，棍棒飞了出去，落在了另邻居的院子里。
（院子有人说：这，这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看我不收拾你。
（梦忙一溜烟的逃走了。安全了又突然停下，弯腰拣了块石子，左眼一瞄，抛给了那群母鸡。它们飞快的冲了过来，吓的梦又加快的逃窜。
（一大门，木门，门的两侧贴有对联，左联是风声雨声花落声声声入耳，右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顺心。门板上的门神也缺了个胳膊少个腿，但也分的出是那位天兵天将，细认辨别是哼哈二将。
梦 （推门）妈，我回来了。（欲跨进门槛，忙抱着肚子蹲下，脸上表情扭曲。）
梦妈 （一看，忙奔过来）怎么？怎么？又肚子疼了，是不是又喝生水了？我给你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非得把我的嘴皮子磨破，你才不喝生水呀。
梦 （委屈）我没喝。我知道喝凉水不是这个样子，在学校也疼了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气死我了，上课也没听的进去，光捂着肚子了。
梦妈 （皱眉头，朝里屋喊）梦他爸，你看看，梦这是咋了，肚子又开始无缘无故的疼了起来，你道是出来看看呀。
梦爸 （里屋喊）小孩子家，准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小时候也是那个样子的，疼上一会就会好的，别大惊小怪的，沙事什么也没有，孩子他妈，你就放心吧。
梦妈 （心疼）梦，还疼么？（伸手摸了摸）是，是这里疼么？这儿，是这儿么？妈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梦 （假装笑）妈。好了。爸说的对，一会儿就好的。你不放心，我跳给你看看。（刚起身又蹲了下来）
梦妈 梦，咋了咋了，是不是肚子里有蛔虫呀，我看八成是这样子的，呆会儿我给你向邻居借点打虫药，吃了几次，那蛔虫就忍不住了，出来了。这肚子呀再也不会疼了。来，妈扶你进屋。
梦 妈，（小声）俺老师发卷子了，我拿了全班第二名。
梦爸 （里屋）这样才象话嘛，啥都像你哥哥，别一天到我晚就知道满天满地野，看谁家的孩子像你。你别以为我说的不好听，好听的那都不什么好话。
梦妈 就你话多。梦，别理你爸。他是越活越不知道什么好呆了。俺梦呀今年第二，明年就是第一名喽！后年就考上大学了，那时候我这个当妈的苦日子就总算到头喽！！！！
梦 （低下头，小声）偏心，什么都拿哥哥的跟我比。我哥有什么好，还不是考了个什么大学，我不稀罕，我呀考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大学，别小看人。妈，肚子又疼了。
（夜。
（钟表依旧滴答个没完没了，声音空洞地撞击着屋内隐没的什物。什物犹如捉迷藏一般都消失了，什么也看见，只有沉重的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梦妈摸黑起床，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里屋，向右面拐到了梦的房间。悄悄的走到门旁，侧耳贴着门板，静听，屋内死一般的静，惟有梦妈粗重的喘气声。
（梦妈的心呼哧呼哧的乱跳，都跳到了嗓子眼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慌张。右眼霍霍的直跳，不断的跳，跳的眼皮子生疼。
（梦妈想，左眼跳福，右眼跳祸，莫非——
（砰砰砰，梦妈小声儿敲门，但静夜容不下半点儿的动静，声音淹没了沉重的钟表滴答声，里屋梦爸似乎在翻身，干咳了几声，没吱声了。
梦妈 梦。给妈开门。好点了么？梦你也该说个话呀。（梦妈急了）孩他爸，出事了，快来呀。（咣当，门被撞破了，冲进了屋，寻灯线，拉着了灯。
（梦绻着身子，像个刺猬，浑身抖不止，额头沁满了汗，亮晶晶的，眼睛也睁不开，手一直死死的揪着被子，被子里的棉花都扯了出来，梦却没有发出声。
梦妈 （哭）梦，你这娃咋那么的倔呀，你看，你都成这样子了，为什么不叫妈呢。你这个傻孩子呀，可让妈心疼死了呀，你知道么？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可让妈怎么个活呀。（跑到床上，搂着梦，边哭边抚摩梦的头。）孩子呀，妈在这里，你别怕，妈在这里陪你呢，你会一会好的，我的孩子命大，一定会挺过去的。
（梦爸迷糊的光着脊背，脊背被太阳晒的黝黑像锅底，但瘦的像个芦苇杆。
梦妈 （瞅一眼，哭）孩他爸，这可咋办呀，孩子一直肚子疼也不是回事呀。我这心呀真像针扎呀，我的好孩子，咋那么命苦呀。
梦爸 诈唬个啥呀，就知道哭，哭个什么劲儿，能管什么屁用，要不咱送到村医所？那里或许可以？你说呢？
梦妈 村医所？亏你想的出来，就他那水平，你还不知道，他以前是个啥，还不是个拿刀子的，满大街杀猪的汉子。把娃放在那里，你道是放心啊？！我说什么也不放心。你傻了，咱村里的娃儿拉肚子，本来是拿几副药就完事了，可到好，拿了错药，幸亏孩子没事，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他担当的起吗？人家就那么一根独苗苗儿。（突然又想到梦在忍着疼痛）孩子呀，妈不会让你送进虎口的，要死咱娘俩一块死。
梦爸 看你说的什么话，多不吉利，要不咱搭车送孩子上县城，县上或许可以，啥都有，不过——
梦妈 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大不了把家里的钱花个底朝天，说啥也得把咱家孩子治好。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去，孩子他爸，把钱都拿回来，都在棉衣里，棉衣袖子我用线缝上上了，扯开就可以了。快，快快，还站着干什么呀？
梦爸 这这这，大儿子上学怎么办？
梦妈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想着你的大儿子呀，你还真是个当爹懂的料呀。
梦爸 我不是个当爹的料。是，是 ，是，那谁才是当爹的料呀？我辛辛苦苦的为你们挣口饭吃，我图个啥呀（哭）。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我容易么我，我天天省吃又省穿，我又是为了啥呀，我犯傻了啊，我还不如村里的大傻子呢，整天嘻嘻哈哈的多快活呀，我何必受这个罪呢？可是，我放心不下呀，我这个家呀，我还得为一家人刨食吃啊！！
（夜。明净的天宇悬着个冷月，稀疏的星闪烁着冷气。院落里什物清晰可见，跑旧了的２５０摩托车；用细了的锄头把子；打磨光亮的镰刀；几对浇地用坏了的破袜子和破棉鞋；屋檐下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的玉米棒子；残缺的墙壁里几只悠闲的蛐蛐在鸣叫，时而停息，时而高歌。
（月光透过窗户射进了里屋。隐约可见堂屋中央悬着八仙过海的神像图：举横笛的韩湘子；倒骑毛驴的张果老；手托莲花的何仙姑；书生意气的闾洞宾……各个神态怡然，眉目有神，像在守护这家的一切。左面挂了一张全家福的照片，照片里有一个微笑的笑脸——梦的笑脸。右面悬了个陈年的老式钟表，机械的打着转，滴答滴答个不停，时针指向了五点。
（里屋，梦妈翻过来翻过去，猛的坐起身，又忽的躺下，翻了几下，又坐了起来，手胡乱地抚摸着脑壳，再次强迫躺下。身旁即手可碰梦爸。他正睡的香着呢。
梦妈 （猛的起来，拍了拍梦爸，梦爸裹了裹
梦爸 （迷迷糊糊）睡吧。别想的太多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梦妈 （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你。你。你怎么那么的狠心呀。你就不心疼打小你可是没抱过他一下，每次都把捎带的糖果，你偷偷的分给你的大儿子，你疼爱老大，老
梦爸 你不偏心。你对大儿子啥样，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天天忙的团团转，就认为我不知道，什么事情都让大儿子一个人做，洗衣，刷锅，做饭，放羊，放猪，割草……这个活还没干完你又吩咐去了，你把孩子使的团团转。大儿子爱学习就偷偷的抓紧一点时间学习。现在可好了，考上了大学，也能自己挣钱了，不指望你了，你可高兴了。你咋不想大儿子的心里是怎么样的想呀？就知道顺着你那个宝贝小儿子。
梦妈 别说了，别说了。都是咱们做父母的错，苦了孩子。
梦爸 睡吧。你不逼急了我，我也不会说的，现在咱啥也别想了，已经都清清楚楚了，你也就别责怪自己了，也别埋怨别人了，咱们不是还有大儿子的么？
（滴答滴答滴答，时钟指向了六点。
（梦妈钻进被窝里又翻了几下身，进入梦境。
（梦里出现不段重叠的梦的片段……
（炎热的天气蒸的知了扯着嗓门乱叫，树叶也耷拉着脑袋，周围没有一丝风，整个都快着了火。几只狗伸着红舌头，恹恹的叫了几声也熄了火，慢悠悠的寻个凉荫的地方趴下，漫不经心的数着过路人。几只干瘪的母鸡领着些须小鸡，把怪模怪样的脚印印在不满尘土的路上。土坯墙塌了一角，几只有模样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又一片喧嚣声。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高兴的走在一起，快活的打闹，你抓我一下，我用手抓你一下，你再挠我一下，我又回你一下，打圈儿的追过来追过去，活象小时候玩的游戏——老鹰抓小鸡。
翔 呵呵。我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你答应我给我写作业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骗人鬼，小狗，我们还拉过勾呢，你还那么的耍赖，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梦 （笑）我没有说不帮你呀，刚才我是在骗你玩呢，你就当真格的了？看你那脑袋，（手比划）那么大个儿，跟个大圆南瓜似的。怎么？你翻什么白眼呀，别跟我来这套，你真的不信我？
翔 我，我——你都骗我好几次了，我怕你这次又——
梦 （挥手）那算了，明天交作业，你就委屈一下抄别人的，我是无能为力了。不过，我总觉得，今天老师留的作业很不太好做呀，班里的笨虫我看你没有什么指望了。你恐怕又该挨老师的罚了——站在墙角晒太阳喽！
翔 （发愁的挠了挠头，又不好意思）梦。你也知道的。俺说话就是个大老粗，心里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说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大人不计较小人的过错，好么？（朝着梦，献笑）来，梦老大，你就再救我一次八，我求你还不行了么？
梦 （作沉思状，暗自窃笑）恩，好吧，看在你平时给我买冰棒的份上，我就大人不小人的错，破例再饶你一次，不过老师下通知令了再抓住你，你千万不能说是我给你看的，到时候，如果老师请我到办公室“喝茶”，我可——（握紧了拳头，对翔挥了挥）到时候，别怪我不够哥们意气，doyouknow?
翔 （拍手称快）哪，哪能呀，要不我们俩拉勾？
梦 去，小孩子把戏，我不稀罕。不过，如果你得发誓，如果一旦这个事件破露了，你就要给我买——（伸出五个手指头）
翔 （纳闷，有挠起了脑袋）罚五个冰棍？小意思，绝对没有问题。
梦 （瞪着眼睛，嘲笑他）五个冰棍？哼哼，你道是想的舒服呀，也不害羞说了那话。我说的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而是五十个，再说一遍，五十个冰棍，一个也不能够给我少，少一个，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翔 （也伸出五个指头）妈呀，五十个呀？！你也真站着说话不腰疼呀，我哪有那么多钱呀，老妈平时不给我零花钱，要是给了我，我看地球都倒着转了，不过老爸还好些，每次做生意回来，都会给我好多零花钱，我就高兴的不得了了，要是被老妈知道了，有会说，儿子，钱给妈妈用，来，我先给你存着，又不知道这一存一放又到了什么年代了。我算是对他们没有什么说的了。
梦 （略有同情）那你老爸那么长时间才看你，你不恨他么？你也够可怜的。
翔 （吃惊）恨？恨他不陪我玩，可是时间长了，我自己跟自己玩呗，他们给我钱我就要，不给就算了，反正大人的话，小孩子就得听，不管是好是坏，（摊开双手）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梦 不过，你比我——
翔 别，不能说了，再不回去，我这屁股又要和板子合作了。我妈说了，只要好好的学习，要啥都行，不过我这脑袋瓜子也像个木头疙瘩似的，就是学不会那也得装呀，好了，不说了，再说就真的完蛋了。拜拜！！！
梦 （怒）走走走走，谁稀罕，有本事都别理我。怕个什么呀，大人咋了。大人说的都是对的么？我就偏不信。（朝翔的背影）胆小鬼，呸（望地上唾了口吐沫），还说是我哥们呢，什么呀，整个儿是个菜鸟，看我以后还给你看作业。
（梦独自走了一段路，伤心低落，无趣，边走边踢着石子，又爬到低墙头上，拔了根别人家的木棒，朝空中乱挥乱舞，吓跑了栖在一旁的些须麻雀。他用力一甩手，棍棒飞了出去，落在了另邻居的院子里。
（院子有人说：这，这是哪个乌龟王八羔子，看我不收拾你。
（梦忙一溜烟的逃走了。安全了又突然停下，弯腰拣了块石子，左眼一瞄，抛给了那群母鸡。它们飞快的冲了过来，吓的梦又加快的逃窜。
（一大门，木门，门的两侧贴有对联，左联是风声雨声花落声声声入耳，右联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顺心。门板上的门神也缺了个胳膊少个腿，但也分的出是那位天兵天将，细认辨别是哼哈二将。
梦 （推门）妈，我回来了。（欲跨进门槛，忙抱着肚子蹲下，脸上表情扭曲。）
梦妈 （一看，忙奔过来）怎么？怎么？又肚子疼了，是不是又喝生水了？我给你说了好几遍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非得把我的嘴皮子磨破，你才不喝生水呀。
梦 （委屈）我没喝。我知道喝凉水不是这个样子，在学校也疼了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气死我了，上课也没听的进去，光捂着肚子了。
梦妈 （皱眉头，朝里屋喊）梦他爸，你看看，梦这是咋了，肚子又开始无缘无故的疼了起来，你道是出来看看呀。
梦爸 （里屋喊）小孩子家，准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小时候也是那个样子的，疼上一会就会好的，别大惊小怪的，沙事什么也没有，孩子他妈，你就放心吧。
梦妈 （心疼）梦，还疼么？（伸手摸了摸）是，是这里疼么？这儿，是这儿么？妈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梦 （假装笑）妈。好了。爸说的对，一会儿就好的。你不放心，我跳给你看看。（刚起身又蹲了下来）
梦妈 梦，咋了咋了，是不是肚子里有蛔虫呀，我看八成是这样子的，呆会儿我给你向邻居借点打虫药，吃了几次，那蛔虫就忍不住了，出来了。这肚子呀再也不会疼了。来，妈扶你进屋。
梦 妈，（小声）俺老师发卷子了，我拿了全班第二名。
梦爸 （里屋）这样才象话嘛，啥都像你哥哥，别一天到我晚就知道满天满地野，看谁家的孩子像你。你别以为我说的不好听，好听的那都不什么好话。
梦妈 就你话多。梦，别理你爸。他是越活越不知道什么好呆了。俺梦呀今年第二，明年就是第一名喽！后年就考上大学了，那时候我这个当妈的苦日子就总算到头喽！！！！
梦 （低下头，小声）偏心，什么都拿哥哥的跟我比。我哥有什么好，还不是考了个什么大学，我不稀罕，我呀考个比他好一百倍的大学，别小看人。妈，肚子又疼了。
（夜。
（钟表依旧滴答个没完没了，声音空洞地撞击着屋内隐没的什物。什物犹如捉迷藏一般都消失了，什么也看见，只有沉重的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梦妈摸黑起床，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里屋，向右面拐到了梦的房间。悄悄的走到门旁，侧耳贴着门板，静听，屋内死一般的静，惟有梦妈粗重的喘气声。
（梦妈的心呼哧呼哧的乱跳，都跳到了嗓子眼了，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慌张。右眼霍霍的直跳，不断的跳，跳的眼皮子生疼。
（梦妈想，左眼跳福，右眼跳祸，莫非——
（砰砰砰，梦妈小声儿敲门，但静夜容不下半点儿的动静，声音淹没了沉重的钟表滴答声，里屋梦爸似乎在翻身，干咳了几声，没吱声了。
梦妈 梦。给妈开门。好点了么？梦你也该说个话呀。（梦妈急了）孩他爸，出事了，快来呀。（咣当，门被撞破了，冲进了屋，寻灯线，拉着了灯。
（梦绻着身子，像个刺猬，浑身抖不止，额头沁满了汗，亮晶晶的，眼睛也睁不开，手一直死死的揪着被子，被子里的棉花都扯了出来，梦却没有发出声。
梦妈 （哭）梦，你这娃咋那么的倔呀，你看，你都成这样子了，为什么不叫妈呢。你这个傻孩子呀，可让妈心疼死了呀，你知道么？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可让妈怎么个活呀。（跑到床上，搂着梦，边哭边抚摩梦的头。）孩子呀，妈在这里，你别怕，妈在这里陪你呢，你会一会好的，我的孩子命大，一定会挺过去的。
（梦爸迷糊的光着脊背，脊背被太阳晒的黝黑像锅底，但瘦的像个芦苇杆。
梦妈 （瞅一眼，哭）孩他爸，这可咋办呀，孩子一直肚子疼也不是回事呀。我这心呀真像针扎呀，我的好孩子，咋那么命苦呀。
梦爸 诈唬个啥呀，就知道哭，哭个什么劲儿，能管什么屁用，要不咱送到村医所？那里或许可以？你说呢？
梦妈 村医所？亏你想的出来，就他那水平，你还不知道，他以前是个啥，还不是个拿刀子的，满大街杀猪的汉子。把娃放在那里，你道是放心啊？！我说什么也不放心。你傻了，咱村里的娃儿拉肚子，本来是拿几副药就完事了，可到好，拿了错药，幸亏孩子没事，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他担当的起吗？人家就那么一根独苗苗儿。（突然又想到梦在忍着疼痛）孩子呀，妈不会让你送进虎口的，要死咱娘俩一块死。
梦爸 看你说的什么话，多不吉利，要不咱搭车送孩子上县城，县上或许可以，啥都有，不过——
梦妈 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大不了把家里的钱花个底朝天，说啥也得把咱家孩子治好。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去，孩子他爸，把钱都拿回来，都在棉衣里，棉衣袖子我用线缝上上了，扯开就可以了。快，快快，还站着干什么呀？
梦爸 这这这，大儿子上学怎么办？
梦妈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想着你的大儿子呀，你还真是个当爹懂的料呀。
梦爸 我不是个当爹的料。是，是 ，是，那谁才是当爹的料呀？我辛辛苦苦的为你们挣口饭吃，我图个啥呀（哭）。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我容易么我，我天天省吃又省穿，我又是为了啥呀，我犯傻了啊，我还不如村里的大傻子呢，整天嘻嘻哈哈的多快活呀，我何必受这个罪呢？可是，我放心不下呀，我这个家呀，我还得为一家人刨食吃啊！！
梦妈 孩子他爸，我知道，这几年你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也忍了许多人的白眼。你看看，我们虽说摸滚儿乱爬过来的，也总算是过来了吧，都过去了。家里人现在不是都好好的么？
梦 （努力的睁开眼）妈，我——不――疼――了，你――就――别――难为――爸了。他心里也―――苦着呢。
梦爸 孩子，别说了。爸是个孬种。爸不是人，爸不该说那样的话。（边说边举手扇自己的嘴巴）
梦妈 （哭）别打了，快，快，快，快拿钱去吧，孩子都快不行了啊呀！！！
梦爸 （猛立起，冲向里屋）你等等，我马上就来，我这就来了，我这就来了。
梦妈 孩子，还疼么？你爸马上就拿钱来了。我和你爸送你到县上，县上大夫好，会治好你的病的，你别害怕，妈会一直陪着你。（梦没有说话，只是很浑浊的喘着粗气）你道是找到了没有呀？？
梦爸 （里屋）还－没没。嗷，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了，孩他妈，孩子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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