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幅对联是描写丝巾。
原来爷爷当时写对联时是为了怕家人起疑，故意在前面加了几个不搭调的字，
迎合了下过年的气氛。
原来白妍与爷爷早已相识。
原来食用苦杏仁达成安乐死的方法也是爷爷亲口告诉白妍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爷爷您的安排吗？
" 之后我一有空便去找你爷爷聊天，聊着自己和端河的故事，在爷爷的开导
下，我和端河终于如愿地生活在一起，虽然日子过得很艰辛，但我们是幸福的。
" 白妍声音在空气中回旋着，" 而爷爷也常向我提起你，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子，
说你很有才华，希望你今后能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还提到你的女朋友，他说很
想见见未来的孙媳妇和孙子在一起的样子。直到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找你爷爷，他
说他预知了死亡——" " 什么？这怎么可能？" 也许吧，人是有预知性的，就如
我的那场噩梦，预知了爷爷的出事。
" 确实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很快便不能长久了，而我怎么也不相信如此健康
的爷爷会这么想。可爷爷却说他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才知道，从表面是看不出来
的。说完他便带我去山脚下一个盛满荷花的池塘边，他说他喜欢这里，希望自己
以后能永远生活在这块亲近大自然的地方。" "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家
里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瞒着全家的人？" " 因为，你们是爷
爷最亲的人，最爱的人……他害怕被你们知道，所以便将此事告诉了我这个外人，
希望在他离开之后由我再将此事告诉你们，完成他的心愿。" 白妍转过身，侧对
着我们，俯视着高楼下湮没于黑暗之中的花木，" 也许你们不会了解，当我看到
端河那痛苦的样子，你们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可你们却只是想着爷爷能坚持
地活下来，可你们有替他想过吗，那是不治之症，活下来只能让他受更多的苦。
这是你们的爱吗？爱一个人就是让一个人留下来陪自己一起受苦吗？" " 不！难
道爱一个人就应该去害一个人？是你错了。" " 其实，错的是你。爱一个人就不
应该让他去承担痛苦。还记得我们一同在病房给爷爷喂粥吗？为什么你开始喂爷
爷，爷爷却怎么也不肯喝下去，因为他爱你，他舍不得你，所以他犹豫了。而当
我去喂他时，他喝下去了，他知道我是在帮他摆脱痛苦，他虽然不能说话，但他
心里清楚，那是一碗有毒的杏仁粥……" " 子衡，白妍说的没错，是我们错了，
虽然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我们选择爱一个人的方式其实还是错误的。" 久久沉
默的方刚终于说话了，" 但可惜是是，由于安乐死的问题比较复杂，涉及道德、
伦理、法律、医学等诸多方面，我国至今尚未为之立法。所以白妍你还是难逃一
罪的……" 风停了，下雨了，些许水珠正从空中飘落下来。白妍安静地闭上了双
眼，伸出了一只手，感受着雨滴带给她的凉意。也许，她的心，早已凉了。
看着眼前这个美若天使般的女孩，再细细地回想着她方才所说的话，怎么也
不会让人联想到她是凶手。是的，原本错的就是我，是我对不起爷爷……
突然，白妍将手收回，放在了衣裙的肩带上，开始缓缓地将肩带顺着光滑的
肩膀往下剥落。
" 你要干什么？子衡，快去阻止她！" " 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 白妍
按住正要脱落下来的衣裙，往后推了几步。要知道她的身后正是万劫不复的悬崖
……
我们停住了脚步，满是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疯了的女孩。
白妍的衣裙在她放手后迅速滑过了她的身体，最终落在了髋部，上半身已完
完整整地裸露在这冰冷潮湿的空气之中，也暴露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们所惊叹地不是白妍那完美的身体，而是她的腹部，正饱满地突起。原来
在那宽松的衣裙下竟是隐藏孕育着一个胎儿。
白妍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却是那样的淡定自若，" 看到了吗？我
是想让你们看看我和端河的孩子，他（她）出生后将会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和我
一样，他（她）会一直没有父亲的，缺少父爱。所以我不想让孩子步我的后尘…
…" " 所以你不想生下她，是不是？" 我接过白妍的话。
白妍没有回答我，缓缓地将衣裙从下面拉起，穿上，并整了下肩带。整个过
程是她那样的自然，就仿佛眼前没有任何人一样。
" 这个还给你，快离开吧，走的越远越好，找个地方好好地生活吧。" 方刚
向前递上了丝巾。
白妍接过，将长长的青丝巾拉直，从中间围在颈上，一松一紧各绕了一圈，
保持着两边一般长，然后将尾部两边交叉，再交叉……最终一只青色的蝴蝶在她
胸前形成了，振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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