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地报复
文、雨中石
因显在黑夜来临后,依然不开灯。他把自己隐身于黑夜中,专注于心灵的疼痛。那心的疼痛,只因为回首往事的爱恨情仇。
晓月和因显同在一个村,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两人间的感情是深挚而热烈的。和晓月相伴一生,是因显曾经心中的梦,是他认为必然会实现的梦。可是,最终因显的梦彻底地碎裂了:如花似玉的晓月嫁给了春才——那个没文化、没相貌,素质极其低劣的春才!
春才和因显、晓月也是同村的。春才不笨,但就是读书不认真,读完小学勉强考上了初中,只读了一年,就死活不去了,害得他父亲急火攻心,病倒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下床。因显和晓月上高中的时候,不本分的春才早已在浪迹江湖了。
后来,因显和晓月都失去了金榜题名的机会,失落而不甘心地回到了山村里。面朝黄泥背朝天的日子,因显和晓月是没有办法面对的。而那时,因为春才从外地回来,一副衣冠楚楚、挥金如土的样子,引发了因显和晓月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土包子,都能混成这样好,难道我们知识分子还会比他差?
春才听说了因显、晓月想跟他去外地打工后,作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在沉思良久后,春才给他们说:你们吧,说没文化呢,又有点,说有文化吧,那文凭没多大用。因显听了就训春才:你什么鬼意思,直说了吧!春才就说:像你们,办公室坐不了,苦头吃不了,真不知到你们能干什么?因显听了很不乐意地说:我们能干什么,那是我们的事,你带我们出去就行了。春才虽然只愿意带晓月出去,但这种横刀夺爱的卑鄙念头,他是没法表达出来的。看看拒绝不了因显,也就只能答应了下来。
三个人一同到了繁华的异地他乡,因显和晓月看到了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的高楼大厦、各种靓车。两个人心里正赞叹不已的时候,春才却把他们带到了一处肮脏、破旧的工棚里。那随地的垃圾,漫天飞舞的苍蝇,使两个恃才傲物的小青年清醒地认识到:原来天堂和地狱是如此隔壁相邻的近。
虽然因显和晓月来之前是有远大志向的,但现实告诉他们:必须得活着才有梦想实现的机会,而要活着就得吃饭,要吃饭就必须得工作——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在春才四处托人、打听,请客吃饭后,晓月进了一家手袋厂,而高大英俊的因显,去了一家物业公司做保安员。
此后的几年,因显没有飞黄腾达的际遇,而和他年纪差不多一样的春才,却在他不愿意呆的工地上,从小包工头做起,渐渐地发达了。再到春节回家时,因显和晓月省下了车旅费:春才开着自己十几万的汽车,送他们往返。
春才在小山村里真正地出人头地了!回到家里,见汉子扔一包好烟,是妇女儿童则大把地抓糖果、瓜子。家里一屋子凑热闹、占便宜、讨好的人!而怀才不遇的因显,家里就冷清了很多,除了自家近房较亲的人,根本没有人来。而父母呢,一点也不理解因显的心情,恨铁不成钢的、不停地唠叨着:看人家春才现在怎样怎样,你娃的书是白读了!自尊心受到沉重打击的因显,就把恨种在了心里。而使他最恨的:是他的晓月开始冷淡他了,春节在家的日子里,他几次去晓月家,看到的是晓月母亲冷淡嘲讽的表情,得到的答复是晓月和春才去县城玩了。
梦碎了的因显,在绝望和愤恨中煎熬着!白天他不出门,晚上他像幽灵一样孤独地游荡在山野中。那时候他想过去死,但又因为不甘心而选择了放弃。他的不甘心,是对生活还残存着一点幻想,是他无法容忍薄情的晓月、发迹的春才对他造成的伤害!
过完春节返程时,晓月不再选择和因显坐后排,而是很亲热地和春才同在前排。一朝暴发,又赢得美人在怀的春才,可能是出自于横刀夺爱的愧疚,就建议因显尽快学会开车给自己做司机,并且待遇从优。因显虽然心里痛着,但脸上却不露痕迹地赔笑着答应了。
学会驾驶后的因显,辞去了保安工作,跟了春才。而春才用因显,当然不只是做司机:工程人员安排、账目核算、追收债务等等,都主要交给因显处理。也就在因显跟了春才的那年国庆,春才和晓月举办了隆重的婚礼!看着眉开眼笑的一对新人,因显在痛苦不堪中差点窒息!所以,他嘴上虽然说着百年好合,而心里却诅咒着早日离散。
而经过漫长的两年等待,通过自己的良苦用心,因显终于看到了春才和晓月的离散。春才和晓月婚后不到半年,就耗尽了新鲜感。感觉自己像世界首富的春才,经常性地夜不归宿了:或眠花宿柳,或通宵赌博。而一旦回到家里,就瘫软如泥,或似死虫一条。如此,已为少妇的晓月就只有寂寞空闺枉自哀了。寂寞难耐中,晓月曾借机向因显倾诉,而因显只是开心地微笑着告诉她:种瓜得瓜。晓月看到因显的幸灾乐祸,绝了寻求安慰之念,寂寞的心窗开了,就看得更远。春才用钱肆意招嫖的时候,没想到自己暂无生育的娇妻也会红杏出墙,并且敢把曾经一同打麻将认识的情人带回家里。当那个深夜,他因为一个妖娆的女人而疲惫万般地刚熟睡后,因显却执著地打通了他的电话,说他家失火了。他一听,只得强打精神起来,下了楼,坐上因显等在宾馆外的汽车,催促因显开快一点。其实不用他催,心怀鬼胎的因显也怕错过了久等方来的机会。到了自己的楼下,春才恼火地吼因显:在哪儿啊?失个屁火啊?因显就得意地笑了起来:老板,你家的床上着火啦!春才一愣神后醒悟了,噔噔噔地冲上了楼去!因显在楼下很悠闲地点上一支烟吸了起来。很快,楼上骚乱发生了:男人愤怒的吼叫声,女人的哭喊声,刺破了夜的寂静。而因显在楼下如欣赏贝多芬的交响乐一样陶醉后,却又忽而莫名地一阵心伤,流下了泪来------
晓月和春才离婚后,虽然得了一笔财产,但依然不解恨地逮住机会,狠狠地扇了因显一巴掌,骂他王八蛋。而挨了打的因显却不怒反笑:我不是王八蛋!因为我没有娶你这该死的女人!哈哈哈哈哈!晓月气急败坏,再次挥出巴掌时,却被因显牢牢地抓住了手腕,心疼的同时,手也被拧得生痛。因显抓着晓月的手腕,扭曲着一张脸,恶狠狠地说:你要再动手,我打扁你个臭婊子!被甩开了手的晓月,用冒火的双眼盯了因显许久,甩下一句“你会有报应的!”,然后恨恨地去了,而身后传来的“你已经遭报应了”的话,更加深了心中的恨,还有伤。
而暴发后结婚又离了婚的春才,那挥金如土的日子也很快就到了尽头。原因是他赌运不佳,一输再输,结果导致很多干了活的工人结不到工资。虽然他多方筹措,好歹完结了一桩工程,但工程款到手全还了帐还有等着要账的。到最后,信誉丧失的他,找不到工人为他干活,也找不到可以使他大把赚钱的工程了。在他卖了自己的汽车后,也深有感触天堂地狱是如此地临近。
因显因春才的破产而离开了。他用在春才那里赚来和弄来的钱开了一家饭馆,并且很快使自己的生意火了起来。他渐渐找到了成功的感觉,但是这种成功的感觉却无法使他快乐起来。他那曾经被伤害的自尊,失去的爱情——那个叫晓月的姑娘、那个势利的女人、那个荡妇,使他的心有着无法痊愈的伤痛,有着或许今生难解的恨。他时常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在回味往事中,暗暗地哭,或笑。而在哭笑后,心里的恨,却就像一把在不停划动的尖刀。他始终认为:自己的痛苦,是春才造就的,是晓月给予的!对于晓月,他认为已经惩罚了她,可是春才呢?他想着的是该如何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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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来电打断了因显的回忆,他一听到春才的声音,就故意用谦卑的语调叫起了老板。而落魄后的春才就在电话那头苦笑着说不要笑话我了,你才是老板呐。因显就说:这人啊,命里注定的!春才说:我不怨命,只怨自己。因显怕他一啰嗦起来没完,就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春才就在电话那头说,感觉自己很烦,问因显能不能到他家陪他喝两杯,说说话。因显本来想一口拒绝的,但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挂了电话,因显继续在黑夜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独自笑着走出了家门。
来到春才住的小区门口,因显很庆幸门口的保安换了新的。当保安问他到哪一户时,他没有报春才304的房号,而是说到803.。之后敷衍了事的保安就让他进去了。敲响春才家门的时候,因显注意观察了没人出入,而邻居家也没人。
进了春才的家,屋子里特别地脏乱,和曾经的富丽堂皇实如云泥之别。看来独居的春才明显是不屑打扫了。一脸胡子、一身颓废样的春才关了门,很热情地邀请因显坐下后,就举杯劝酒。因显喝完一杯酒,就用毛巾擦嘴,那毛巾上的酒味就越来越浓。渐渐有了酒意的春才,话就开始多了起来:回味自己往昔的辉煌,今时的潦倒。之后话锋一转,问因显能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暂时借点钱维持过日子。因显很爽快地答应了,说要多少,明天你到我那儿拿就行了。春才一下特别高兴了,连干了三杯以表谢意。等到春才终于烂醉如泥瘫倒在地上的时候。神志清醒的因显没有去扶,他那一张扭曲的脸上有着狰狞的笑意。他从裤袋里掏出手套和一个胶带,在带上手套后就开始干活:他先穿上春才的鞋子,到厨房里打开煤气炉满满地烧上一壶水,然后回到客厅里,把自己用过的筷子、杯子、碗装进胶袋里,伪装成春才一个人喝酒的样子;接着,他把两瓶高度白酒没喝完的其中一瓶,拿去厕所倒得只剩下十分之一,再拿回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他想等着正烧的水沸腾,但突然看着客厅的饮水机上还有小半桶水,他赶忙将水桶取下来,拿到厕所倒尽后,再重新装上饮水机。因为心里紧张,虽然没干多少活,他已经满头大汗。他很想抽支烟,但害怕留下麻烦,所以忍耐着。当厨房的水壶发出水将沸腾的声响时,他站在厨房门口,心提到了嗓眼。那沸腾出来的水终于浇灭了炉火!看着躺在地上、鼾声正响的春才,想到霉气的香味儿即将充斥这门窗紧闭的屋子,他提着胶袋,换了鞋子,带着一脸狰狞的笑意,走出了春才的家-------
玩完
雨中石 (872194199) 于 2008-11-03 09:05:45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杀人了?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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