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爱上诗人 (24/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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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诗人(谁都不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人)

—樱小落

如今的诗歌似乎很没落,直到5。12地震后,一夜间仿佛所以的诗歌都苏醒了,苏醒的还有我。还有关于我爱上的那个诗人的记忆。

认识他,还是因为那个叫海子的诗人,海子死了——自杀。

那时候在很多的文学论坛都有关于海子的消息,其实那时候似乎整个中国的诗歌界都很消沉,因为海子的死,反而有些久违的喧哗。

如果不是我的好奇,和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去山海关旅游顺便看看海子死的地方,我想我不会碰到他—那个诗人。

在海子卧轨的地方,我看着那个结束海子生命的铁轨静静的躺在那里,和其他的铁轨没有任何的不同,平直的延伸到很远,一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或许是海子的死反而让这个铁轨有了些诗歌的气息,我去的那天还看到三五个写诗歌的人在那里叹息,他们还找来了那个巡道工,据说当时是他第一个发现了死去的海子。满嘴泡沫的说着当时的情况。总感觉因为海子的死他反而出名了。

认识他就是在那群人里,在那群人里他并不出众,白皙的皮肤,在以前我总感觉男人太白总给人娘娘腔的感觉,看到他我知道我错了。瘦瘦的个子,一双眼睛稍微的凸起,我怎么看怎么感觉象一双金鱼的眼睛,只是那眼神,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迷失,沉了下去;沉沦在他的眼神里,那眼神有些渺茫,略带忧伤,我问自己这是不是就是别人说的一见钟情,晕伦反应。突然就爱上了,甚至不知道他的姓名,他从哪里来。

安静的听他们说着话,关于海子,关于他的死,没有人太在意我的存在,或许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来此闲逛的女孩子。终于知道他就是山海关本地人,听见其他人称呼他卢飞,只是不知道是真名还是笔名;其他几个人都是来在外地的诗友。

他在说:

海子  去了,

沸腾了  诗歌

面对大海 春暖花开了

爱极了那句春暖花开,是,春暖了,花开了。我的花在那一刻也开了,开在了心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卢飞。

当我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出现在他居住的地方时,我看到他满脸的惊奇。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是个女人,我有些蛮横的边说边信步踏进他的小窝。然后呢,我狡讦的笑了,还有可以肯定的是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的诗歌,这就够了。

我是方星儿,以后你就叫我星儿就好了,我一屁股做在他乱七八糟的床上。看着他有些发傻的表情,我偷偷的乐了,我就是要给他惊奇,让他想不到。

或许用世俗的眼光来评价卢飞实在是太普通,人长的并不好看,更没有什么钱,只是一家房产中介的小职员。有些男人天生就有吸引女人的能力,而卢飞就是其中之一,是那种看一眼就有让人心碎的感觉,让人的心有一种冲动的男人;明知他是火,靠近的后果很明确。而那些女人却依旧象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在所不惜,可让他心动的女人几乎没有,这是卢飞的朋友当知道我爱上卢飞后对我说的一番话。

女人天生就爱做梦,单纯的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有人说男人改变世界,而女人改变男人。我在那一瞬间突然想做让卢飞爱上的女人。

让卢飞为我改变。

在他凌乱的出租房里,除了速食面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电脑。整个十五天的假期,每天他下班后,我就陪在卢飞的身边哪里都没有去,听他读诗,海子的。还有他写的,我总是用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他,他红红的嘴唇那么的性感,偶尔会想不知道吃到嘴里会不会有些甜?

你的目光闪着热带的阳光

我无法避开,无法躲藏

燃烧的月光拖动整个时空

缓刑。这至美的一霎

膜拜,当街

奇怪自己,怎么会爱上一个落魄的诗人,可我就是爱了,爱的一塌糊涂,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一直喜欢自己的男孩,痴情的等着自己,明知道他是最适合自己的,可我就是没有爱的感觉,爱到底是什么,我无从得知真正的含意。爱情小说里的浪漫情怀重重的影响了我。还有来自老妈的。或许我骨子里的那些叛逆的东西遗传自我的老妈,当初她就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那个爱她的家境很好的男人,追随父亲,一个会写文章的小学教员。平淡一生。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十五天的假期转眼在眼前,在归家的列车上,我给卢飞发了信息;我会回来,很快。永远不再离开。

三天后,当我托着重重的行李箱敲开了卢飞的出租房门,我想我永远忘不掉卢飞当时的眼神,满眼的不可思议和惊喜,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我似乎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啪啪作响。

他的嘴唇慢慢的压了过来,旋晕的感觉重重的袭来,以前和男友无数次的亲吻与那一吻相比是如此的苍白无味。从没感受过,原来亲吻还有如此奇妙的感觉。

崩溃的感觉在身体里肆意的舞蹈。

我,第一次尝试着去做饭,为一个只认识十五天的男人;第一次,我努力想让自己更有女人味。为一个激情的诗人。

白天的时间里我四处走动,希望在山海关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夜晚我围在卢飞的身边,有些贪婪的听他读,读那些诗歌。

经常的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一丝不懈,在他的心里我是不懂诗的,诗歌在我的眼里是一件奢侈的装饰。

我是一个俗气的女人,自以为爱上诗歌,爱人一个写诗歌的男人。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距离,和诗歌和诗人的距离。

凭着自己名牌大学的毕业证还有英语九级的证书,很轻松的我就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凭自己的能力和以前工作的经验,所属的工作做起来盈任由余。所得的薪水比卢飞不知道要高多少倍。而卢飞只要初中的学历。

尽管卢飞看着很平庸,可并不影响我去爱他,爱他就爱他的一切,那个黄昏,下班的路上雨下的很大,当我湿漉漉的进门,衣服整个裹在身上。我看到他异样的眼神。他用他的吻,试图想用吻来弄干我的身体,

我的坚守在他的狂吻里溃不成军。

大学时候看着同宿舍的舍友公然和自己的男友在外租房,我总是嗤之以鼻。

骨子里我是最传统的女人,从初懂人事之时就曾想过,我要为自己的最爱坚守。曾无数次的憧憬过,为爱坚守到新婚那一夜。一个卢飞却改变了我的一切。

卢飞盯着床单上的那片落红,傻傻的看着我,你,你,你还是处女。我以为。。。。。。

你以为怎么样,怎么不行吗?

卢飞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星儿,我的星儿。狂吻不止。我们再一次纠缠。爱情原来可以如此疯狂,如此缠绵。靠着他的肩躺在他的怀里,我静静的听着他的呼吸。

星儿,我爱上了你。

有泪在眼里打旋,我并没有让它流出。

原来相爱是如此的简单,卢飞真的爱上了我,卢飞爱上了方星儿。

是谁

给了我一根蜡烛

却又转身拿走了火柴

夜未央啊

西斜的月亮早已把一方的夜空

瘦成了一片星的海洋

读着卢飞发在我的手机信息的诗,从不知道看手机信息可以如此甜蜜,整个人象只飞舞的蝴蝶,处处都是花的春天。

卢飞和什么女人相爱都很简单,他在诗歌里他属于激情的诗人,他的灵感需要不断有激情,卢飞燃烧激情,催生灵感,当激情燃完了,你们的爱情也就结束了,不会超过三个月,爱过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他,你是你。方星儿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卢飞的朋友如今也成了我的朋友,很郑重的告诫我。

我不信

以前的事,那又怎么样呢,卢飞会为我改变。我会是他最后的女人,他会娶我。

夜里躺在床上他依旧在给我念他的诗,只是书写的地点,换在我细滑的后背上。痒痒的。经常我们笑闹做一团。我喜欢听他的诗,喜欢他为我写的诗,这就够了。

一颗星被吻成幸福的痕迹

悄然落地时

思念沐浴了春雨

开始了疯长

在灯芯草的童话里

终将赢得你

耀眼的光芒

期望你在我耳边轻轻地讲

那段芬芳

世上怎会有如此幸福的语言,卢飞我为你痴迷。我在山海关整整呆了一年,一年的时间里,我,方星儿是他唯一的女人。我常常和他讲,将来我一定会嫁给你,做你的老婆,然后帮你生一大堆孩子。卢飞只是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我们的爱情一直持续着。甚至春节我都没有回去,我无法让自己离开他。

                             

当父亲母病速归的电话打过来时,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他一段时间了。整整一个月,我陪在母亲的病床前,而他的信息却渐渐的在减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女人的直觉让我知道,卢飞出了问题。

当满眼红丝的我推开他出租房的房门时,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卢飞那个让我深爱的男人,居然整和一个浓妆妖娆的女人纠缠。

一把握起桌上的水果刀,我声嘶揭底的喊着;卢飞,你爱我,还是爱她。而此时那个女人早已死命的逃了。

在与我争夺刀的空隙里,刀的尖锋还是划破了我的手腕,血刷的落下。看着鲜红的血,我反而平静了下了。没有眼泪,一路鲜血,一路逃离。看着出租车后狂追的卢飞我笑了。卢飞爱你是我的不幸,不爱我是你的损失。卢飞你一定会后悔。

回到母亲的床前,我哇的哭了,就象小时候一样。母亲什么也没有说,一直慢慢的抚摸着我的后背。爱可以让女人生也可以让女人死。母亲是懂我的。

三年年后,当我再次出差来到山海关,走在似曾经熟悉的街头,涌动的车流,交流别错的人群;苍凉的天空下,谁还记得那个为爱放弃自我的星儿

物事人非,我平静的寻找着当初的那间出租房,心里没有恨,也没有伤,就象故地重游,寻找的只是当年的一点点影子。

三年的时间,山海关还在,只是那间满含我春暖花开爱情的房子早已被一所高层的住宅区所代替。

卢飞,那个诗人会在哪里?找到当初卢飞的朋友,他苦笑了,卢飞去你所在的城市找你了,在你离开后的三个月他就发疯的去找你了,他说他爱你,他离不开你。再也没有什么女人比你更爱他。他去了你所在的城市。

我搭乘当天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了回去,我要寻找,寻找让我爱到死的那个落魄诗人。我曾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放弃一切。如今你在哪里。

硕大的城市要找一个漂泊的人谈何容易。或许说不定他早已离去。

                  

我没想到我会在那样的场合以那样的方式和他见面,那是在一个房地产界的私人聚会上,灯红酒绿,客气而寒暄。如今的方星儿,早已不在是当年的那个方星儿,在房地产界也算有点名气。当卢飞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无法去想象自己的眼睛。

我曾想我的诗人在这个城市能干什么,会干什么?

我曾想我的诗人,会比以前更潦倒。

我幻想过无数次和他重逢的景象,却从没想过他会西装笔挺的手挽一位丽人,感觉暧昧的走向我。身旁的同行在小声的说着,看我市房产界大亨的女女偏偏看上了一位自称诗人的人。卢飞依旧那么瘦,流走的岁月更是增加了他几分成熟男人的神韵。

 

或许这就是结尾了

 

如果我是你那么你就是我了

 

可我是谁你又是谁呢

 

这样的发问其实并不陌生

 

在很多剧情里

 

这是唯一难解的迷团

 

而我握有答案

 

谁都不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人

 

当年卢飞读给我的一首诗滑过心地,谁都不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人,爱情不是游戏,只是在这个时代关于爱的传奇不在成长。


樱小落 (185003315) 于 2008-10-17 11:41:22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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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黄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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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落好,爱上诗人是件很浪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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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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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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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3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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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原名查海生,1964年3月25日生于安徽省怀宁县高河查湾,在农村长大。1979年15岁时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大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1983年自北大毕业后分配至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工作。1989年3月26日在山海关卧轨自杀。在诗人短暂的生命里,他保持了一颗圣洁的心。他曾长期不被世人理解,但他是中国70年代新文学史中一位全力冲击文学与生命极限的诗人。他凭着辉煌的才华、奇迹般的创造力、敏锐的直觉和广博的知识,在极端贫困、单调的生活环境里创作了将近200万字的诗歌、小说、戏剧、论文。其主要作品有:长诗《但是水,水》、长诗《土地》、诗剧《太阳》(未完成)、第一合唱剧《弥赛亚》、第二合唱剧残稿、长诗《大扎撒》(未完成)、话剧《弑》及约200首抒情短诗。曾与西川合印过诗集《麦地之瓮》。他曾于1986年获北京大学第一届艺术节五四文学大奖赛特别奖,于1988年获第三届《十月》文学奖荣誉奖。其部分作品被收入近20种诗歌选集,但其大部分作品尚待整理出版。他认为,诗就是那把自由和沉默还给人类的东西。(西川撰文)(注:2001年4月28日,海子与诗人郭路生(食指)共同获得第三届人民文学奖诗歌奖。)海子的第一首诗是《亚洲铜》最后一首短诗是《春天,十个海子》。海子是真正完成中国近代诗歌改革的第一人,中国本土的田园现代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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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黄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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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高世现 (782108107)在 2008年10月17日 10:49:53的发表:
吗,
看把二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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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5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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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死亡

  海子与1989年3月26日凌晨躺在山海关外的铁轨上,当现代工业社会最有力的象征--火车碾压过中国最后一个田园诗人的身体,所带来的阵痛不仅仅是钢铁碾压肉体的,它给所有中国真正热爱诗歌,热爱土地,热爱太阳的人们带来的阵痛将会在持续再一个甲子年甚至更长久。而那些正如海子在《祖国,或以梦为马》中所提到的“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的那些“小丑”们在海子死后也不忘发表他们的言论。
  根据海子死后一些诗人和作家发表的一些文章看,有人认为海子是死于精神分裂,有人认为他是江郎才尽,有人说海子的死是殉诗,有人说海子的死缘于城市和乡村的矛盾,甚至有人说海子的死是练气功走火入魔,这些说法反映了人们当时对海子之死的关注,也正是这样的说法可见世俗对诗人的无知揣测。一个把生日和忌日选择在一起的人,你如何去说他自杀仅仅是一时冲动?深深阅读他的诗歌,每个有灵魂的人都会发现为什么。
  海子死后,关于海子诗歌的水平问题,也有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争论,有人说他的诗是伟大的诗,有人说他的诗思维混乱,语言苍白,不值一读。最近在某期书城杂志上就发表了某人一篇名叫《病句走大运》的文章,称自己是海子的大学同学,然后断章取义地找出若干句子,对海子的诗歌和文字水平提出质疑。 关于这个写《病句走大运》的可笑“小丑”,我们不知道他到底从何而来,但实在聊发死人财,如同一只吃腐尸的野狗一样叼着别人的硬骨头来哗众取宠。
  另外就是海子生前好友诗人西川的说法。在朱大可先生的文章《先知之门》中,他认为海子的死“意味着海子从诗歌艺术向行动艺术的急速飞跃。经过精心的天才策划,他在自杀中完成了其最纯粹的生命言说和最后的伟大诗篇,或者说,完成了他的死亡歌谣和死亡绝唱。”从某个角度看,朱大可先生的论文似乎稍显得形而上了些,但是他的立论和论证是严谨的,所得出的结论也让许多人信服。
  另一个值得重视的就是诗人西川。有关海子之死,西川写过两篇文章。一篇文章是《纪念》,做为海子的朋友,海子死后他又全面编辑过海子的诗歌作品,也许他的一些说法是最为可靠的。另外一点就是,当由于海子的死引发了众多青年诗人的自杀事件(这里面包括另一位北大诗人戈麦和更为有名的顾城)之后,西川又写了《死亡后记》,较为客观地分析了海子自杀的几种原因,并提醒青年诗人不要仿效海子的行动,好好珍惜生命。,这也表现了诗人西川的良好社会责任感。
  海子的死引起了世人的震撼——平生落寞孤独的海子,死后引起了世人极大的注意。在这样一个缺乏精神和价值尺度的时代 , 一个诗人自杀了 , 他迫使大家重新审视、认识诗歌与生命。对诗人自杀的原因 ,人们有许多解释。四川诗人钟鸣在其文章《中间地带》里 , 把海子说成是一个奔走于小城昌平和首都北京之间的人 , 认为海子在两个地方都找不到自己的家 ,因此便只好让自己在精神上处于一种中间地带。上海评论家朱大可在其《宗教性诗人: 海子与骆一禾》一文中 ,赋予海子的死以崇高的仪典意义 ;于是海子成了一个英雄 , 成了20 世纪末中国诗坛为精神而献身的象征。有人将海子与屈原、王国维、朱湘 , 甚至希尔维亚·普拉斯扯在一起。美国学者奚密对海子之死的评价 ,是有一定道理的 :“是否这个雄心万丈的计划①损害了这位青年诗人的身心健康 ? 是否为了创造这篇超级史诗,他加给自己难以承受的压力 ? 是否孤独离群的生活所造成的极度抑郁令他无法继续其创作计划 ?是否, 如西川向笔者透露的 , 海子对‘天才早夭’的浪漫式的执迷使他陷于其中而最终实现了自己的顶言 ?”② 我还是比较赞同海子生前好友西川对海子自杀原因的看法。西川在《死亡后记》③一文中对海子自杀原因进行了有说服力的考察 ,他认为,导致海子自杀的原因有如下几点:(1)自杀情结。海子是一个有自杀情结的人 , 他曾于 1986年自杀未遂。在海子的大量诗作中 ( 如发表于 1989年第一、二期《十月》上的《太阳·诗剧》和他至今未发表过的长诗《太阳·断头篇》等),也可以找到海子自杀的精神线索。他在诗中反复、具体地谈到死亡——死亡与农业、死亡与泥土、死亡与天堂 , 以及鲜血、头盖骨、尸体等等。甚至 ,海子还与其友人谈过自杀的方式。海子在死亡意象、死亡幻像、死亡话题中沉浸太深了 , 这一切对海子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暗示,并使得他最终不可控制地朝自身的黑暗陷落。(2)性格因素。他纯洁、简单、偏执、倔强、敏感、爱干净 ,有时有点伤感,有时沉浸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对理想爱情执着。(3)生活方式。海子的生活相当封闭。简单枯燥的生活害了海子,使他对人世间的温情和生之乐趣感受少了。(4)荣誉问题。和所有中国现当代诗人一样,海子面临着两方面的阻力。一方面是社会中某些人对诗人的不信任 ,以及某些守旧文学对于先锋文学的抵抗。这不是一个文学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另一方面是受到压制的先锋文学界内部的互不信任、互不理解、互相排斥。海子曾受过不少的诽谤和攻击。(5)气功问题。练气功练出了身体上的一些问题 ,出现幻听、幻觉等 , 影响了他的写作 ,破坏了他的心情,这对于一个视写作为自己生命的人来说 , 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 (6)自杀导火索。海子的不如意的爱情生活或许是导致海子自杀的一个重要原因。(7)写作方式与写作理想。海子那一种燃烧自己青春激情方式的写作,或许是把他自己推进这个在写作与生活之间没有任何距离的黑洞里去的。
  这颗彗星的陨落给人以震撼:它的陨落的时间,以及它的陨落的方式。他的一生似乎只为了发光。他把非常有限的生命浓缩了,让它在一个短暂的过程里,显示生命的全部辉煌。
  生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表现都不相同。有的生命比较漫长,这种生命的展示有如一串连续的镜头,是一种缓慢有节奏的展开。我们如今纪念的这位诗人却不是,他似乎知道自己只能匆匆,他容不得如此和缓。他的一生,是一种精华的集中展示。它是彗星的陨落。全部的过程都在燃烧,燃烧成一道发光的弧线。燃烧,而后熄灭。它的熄灭是猝然的,是惊雷和霹雳的闪爆!
  因为在有限的时空里有着强烈的电闪般的燃烧,所以这颗星辰的陨落留给人们以久远的思念。当然,在这思念背后,是对一种才华的敬意。充满才华的诗人消失了,但人们依然思念这种才华的闪光。不论采取任何一种方式,人的生命最终总要消失,而艺术的生命却因才华的闪光而得到延续。这种延续的长度是与才华的积蕴成正比的。
  这位诗人来自深厚而贫瘠的大地。他和大地上的村庄、村庄周围绵延的麦地血肉相通。他的一生都在用饱含汁液和水分的声音,呼唤这生长了谷物和生命的大地。他关于土地和土地上的生命的歌唱,有着绵远而浩瀚的背景──那里闪耀着人类高贵心灵的光芒。这位现代诗人是如此地心仪于那些古典的诗魂:屈原、但丁、莎士比亚……。他宣称要接续那些伟大星辰创造的史诗传统。这种宣称无疑是庄严而凝重的。
  星辰在天空的燃烧和最后的消失是激动人心的。那一道弧线是一个永恒的记忆,但却更像是一个悲痛的预告。它预告着一种文化精神的终结。从那以后,像这位诗人这样对于伟大史诗刻骨铭心地景仰、并以自己不懈的努力实践这种理想的境界,仿佛是随着那弧光的消失而消失了。90年代似乎是一个拒绝的年代。人们愈是想念这位诗人毕生的追求,就愈是因他的缺席而痛感某种近于绝望的匮乏。
  诚然,作为过程,这诗人的一生过于短暂了。他的才华来不及充分地展示便宣告结束是他的不幸。但他以让人惊心动魄的短暂而赢得人们久远的怀念,而且,愈是久远这种怀念便愈是殷切,却非所有的诗人都能拥有的幸运。这不能说与他的猝然消失无关,但却与这位诗人对于诗歌的贡献绝对有关。他已成为一个诗歌时代的象征:他的诗歌理想,他营造的独特的系列意象,他对于中国诗歌的创造性贡献──他把古典精神和现代精神、本土文化和外来文化、乡土中国和都市文明作了成功的融合,以及他的敬业精神、他对于诗歌的虔敬。
  海子以后,还有什么让人长久谈论并产生激情的话题?我们无疑是在满怀疑虑地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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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6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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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暖花

  《体验》/西 川
  火车轰隆隆地从铁路桥上开过来。
  我走到桥下。我感到桥身在战栗。
  因为这里是郊区,并且是在子夜。
  我想除了我,不会再有什么人
  打算从这桥下穿过。
  (原载《诗歌月刊》2003年第3期)
  《死亡后记》/西 川
  海子去世以后,我写过一篇名为《怀念》的文章,那篇文章是这样开头的:“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现在5年过去了,海子的确成了一个神话:他的诗被模仿;他的自杀被谈论;有人张罗着要把海子的剧本《弑》谱成歌导剧;有人盘算着想把海子的短诗拍成电视片;学生们在广场或朗诵会上集体朗诵海子的诗;诗歌爱好者们跑到海子的家乡去祭奠;有人倡议设立中国诗人节,时间便定在海子自杀的3月 26日;有人为了写海子传而东奔西跑;甚至有人从海子家中拿走了(如果不说是“掠走了”)海子的遗嘱、海子用过的书籍以及医生对海子自杀的诊断书(这些东西如今大部分都已被追回)。海子在孤独寂寞中度过了一生,死后为众人如此珍视,敬仰,甚至崇拜,这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事。我们由此也可以看出诗歌的力量所在。当然,很难说在对海子的种种缅怀与谈说中没有臆想和误会,很难说这里面没有一点围观的味道。忽然有那么多人自称是海子的生前好友,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到他们是想从海子自杀这件事上有所收益,他们是想参与到一个必将载入史册的“事件”当中来。
  或许臆想和误会悉属正常。一个人选择死亡也便选择了别人对其死亡文本的误读。个人命运在一个人死后依然作用于他,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在海子自杀这件事上,我们不可避免地面对两种反应:一种是赞佩,一种是愤怒。有时我们会听到这样一种高声断喝:“海子是个法西斯!”“海子是自我膨胀的典型!”有一种观点把海子变成了武侠小说中的人物,认为海子是那类练黑道武功的杀手,虽然武艺高强,但到底不是正宗,因此自身积郁了太多的毒素。海子最终是为自身的毒素所害。大体说来,海子自杀激怒了两类人:一类是那些怀有高尚然而脆弱的道德理想的读者;另一类便是自身尚在谋取功名的诗人。我在美国出版的《一行》诗刊上读到过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叹语:“怎么让这小子玩了头一把?” 似乎在自杀上也有一个优先权的问题,似乎海子从对诗歌语言的霸占最终走到了对死亡的霸占,似乎海子的死废掉了别人的死。这几年诗歌界内部对海子诗歌的评价较之1989年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比如有些人认为海子的诗歌写作其实尚处于依赖青春激情的业余写作阶段,并未真正进入专业写作,又比如认为海子只有他的梦想却没有他的方******。这些观点或许都有道理,但是否也有人依然把海子视作一个挡道的人呢?
  不过,尽管人们对海子的评价五花八门,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海子的死带给了人们巨大和持久的震撼。在这样一个缺乏精神和价值尺度的时代,有一个诗人自杀了,他逼使大家重新审视,认识诗歌与生命。但是,理论界似乎对此准备不足,因此反应得有些措手不及,这一点从有人将海子与屈原、王国维、朱湘,甚至希尔维亚?普拉斯扯在一起就能看出。这种草率的归类表明,人们似乎找不到现成的、恰当的语言来谈论海子,人们似乎不知道怎样给海子定位。于是便有了一些想当然的见解。四川诗人钟鸣在其文章《中间地带》里,把海子说成是一个奔走于小城昌平和首都北京之间的人,认为海子在两个地方都找不到自己的家,因此便只好让自己在精神上处于一种中间地带。上海评论家朱大可在其《宗教诗人:海子与骆一禾》一文中,赋予海子的死以崇高的仪典意义;于是海子便成了一个英雄,成了20世纪末中国诗坛为精神而献身的象征。朱文认为海子选择在山海关自杀也有其特殊的用意,因为山海关是长城的起点,是“巨大的种族之门”,与历史上最大的皇权专制有关。我想,海子若真做此想,那么他定然脱不了演戏的干系,他的自杀也便成了自我献祭。而事实上,海子并没有选择山海关,而是选择了山海关至龙家营之间的一段火车慢行道。那是一个适于自杀的地点,海子之前,曾有三个人在那里自杀。
  本来在写了《怀念》那篇文章之后,我就不打算再拿海子做任何文章。我想我的责任是把海子的诗歌整理发表出来,使之不致湮没、失散。至于如何评价海子的诗歌及他的自杀,应该由一些更加客观的人去探讨。特别是关于他的自杀,我一直不愿意说得太多。在我看来,一个活着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谈论他们的死亡的(我们顶多只能谈谈我们对自己的死亡的猜测),而一个握有死亡这枚大印的人,甚至可以蔑视恺撒这样的强权。当然,我也知道约翰?顿说过这样的话:“无论谁死了,/我都觉得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在死亡。/因为我包含在人类这个概念里。因此我从不问丧钟为谁而鸣,/它为我,也为你。”我想约翰?顿虽然指出每一个人的死都与我们有关,但他绝无意使每一个人的死都成为一种话语。换言之,我们从那死去的人身上所看到的,不是那人的死而是我们自己的死。这种醒悟使我们向生命睁开眼睛,知道我们还活着,而且还不得不忍受太具体的生活内容。
  海子去世以后,理论界大多是从形而上的角度来对海子加以判断。我不否认海子自杀有其形而上的原因,更不否认海子之死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意义,但若我们仅把海子框定在一种形而上的光环之内,则我们便也不能洞见海子其人其诗,长此以往,海子便也真会成为一个幻像。在诗人自杀这个问题上,还是加缪有着一种更加实在,也是更加站得住脚的看法。他在《西西弗的神话》一书中指出:“人们极少(但不能排除)因为反思而自杀。”的确,每一个人的自杀都有他的导火索,海子也不例外。 5年来,我对导致海子自杀的一些具体原因不愿多谈,是怕使海子受到伤害。但当我看到人们在思考海子自杀这个问题上越走越远,而且在诗歌写作和诗人行为上带来某些不良影响时,我又颇感不安。为此我写下这篇文章,以期澄清某些基本事实。但愿它们不会为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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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7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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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我所知和我所猜测的海子自杀的原因:
  ①自杀情结 海子是一个有自杀情结的人。我在《怀念》中已经引述过海子于1986年写下的一篇日记,那篇日记记于他一次未遂自杀之后。此外,我们从海子的大量诗作中(如发表于1989年第一、二期《十月》上的《太阳?诗剧》和他至今未发表过的长诗《太阳?断头篇》等),也可以找到海子自杀的精神线索。他在诗中反复、具体地谈到死亡--死亡与农业、死亡与泥土、死亡与天堂,以及鲜血、头盖骨、尸体等等。海子对于死亡的谈论甚至不仅限于诗歌写作中。他死后,朋友们回忆起他生前说过的一些话,深悔从前没有太留意。有一位海子在昌平的友人告诉我,海子甚至同他谈到过自杀的方式。海子选择卧轨,或许是因为他不可能选择从飞机上往下跳;在诸种可能的自杀方式中,卧轨似乎是最便当、最干净、最尊严的一种方式。我想海子是在死亡意象、死亡幻像、死亡话题中沉浸太深了,这一切对海子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暗示。人说话应该避谶,而海子是一个不避谶的人。这使得他最终不可控制地朝自身的黑暗陷落。海子的另一个自我暗示是“天才短命”。在分析了以往作家、艺术家的工作方式与其寿限的神秘关系后,海子得出这一结论;他尊称那些“短命天才”为光洁的“王子”。或许海子与那些“王子” 有着某种心理和写作风格上的认同,于是“短命”对他的生命和写作方式形成了巨大的压力。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后面探究海子的写作方式与其写作理想的矛盾时还会谈到。
  海子对自己自杀的看法或许与那些批评家的看法有较大不同。谁知道呢?也许那些批评家是正确的,而海子自己反倒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而死。但我想我们至少应该了解海子的形而上学,那就是:“道家暴力”。我一直不太明白“道家暴力”到底是什么意思。道者,天道,太初有道之道,道可道非常道之道,可这与暴力有什么关系呢?海子把道形象化为一柄悬挂于头顶的利斧,可道为什么只能是利斧而不能是别的呢?1987年以后,海子放弃了其诗歌中母性、水质的爱,而转向一种父性、烈火般的复仇。他特别赞赏鲁迅对待社会、世人“一个也不原谅”的态度。他的复仇之斧、道之斧挥舞起来,真像天上那严厉的“老爷子”。但海子毕竟是海子,他没有把这利斧挥向别人,而是挥向了自己,也就是说他首先向自己复仇。他蔑视那“自我原谅”的抒情诗。他死于道。
  ②性格因素 要探究海子自杀的原因,不能不谈到他的性格。他纯洁,简单,偏执,倔强,敏感,爱干净,喜欢嘉宝那样的女人,有时有点伤感,有时沉浸在痛苦之中不能自拔。在多数情况下,海子像一只绵羊一样对待他人。有一回海子的一个同事给他送信,因为信有好多封,那人便一边读着信封上海子的名字--“海子海子海子”--一边把信递给他。可是忽然,送信人不再读“海子海子海子”,而改口为“孙子孙子孙子”,海子觉得送信人是在说着玩,便只是笑,倒是站在一旁的骆一禾火了起来,把送信人大骂一顿。一般说来,海子是温和的,但他也有愤怒的时候,而且愤怒起来像一只豹子。有一回他在饭馆里一个人和几个人打起架来,结果打碎了眼镜,脸上也留下了血痕。事后他对我说,因为当时他真把命豁出去了,所以他一个人和那几个人打了个平手。
  海子性格的形成,应该既有其先天因素,也有其后天因素。所谓后天因素,自然指的是其农业背景。海子是农业的儿子,他迷恋泥土,对于伴随着时代发展而消亡的某些东西,他自然伤感于心。1989年初,海子回了趟安徽。这趟故乡之行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荒凉之感。“有些你熟悉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他说。“你在家乡完全变成了个陌生人!”至于先天因素,我指的是他的星座。海子生于1964年4月2日,属白羊星座。如果我们不仅仅是出于迷信的兴趣来看待他的星座的话,我们至少可以在这里发现某些有趣的东西。海子一生热爱梵?高,称梵?高为“瘦哥哥”,而梵?高恰恰也是白羊星座生人,这其中难道没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吗?是否生于这个星座的人都有一种铤而走险的倾向?早在1984年,海子就写过一首献给梵?高的诗,名为《阿尔的太阳》。诗中写道:
  瘦哥哥梵高,梵高啊/从地下强劲喷出
  的/火山一样不计后果的/是丝杉和麦田/
  还有你自己/喷出多余的活命时间
  这首诗写的是梵高,难道我们不可以把它看作是海子的某种自况吗?“不计后果”这个词,用在海子身上多么贴切!
  ③生活方式 海子的生活相当封闭。我在《怀念》一文中对此已有所描述。我要补充的一点是,海子似乎拒绝改变他生活的封闭性。他宁可生活在威廉?布莱克所说的“天真”状态,而拒绝进入一种更完满、丰富,当然也是更危险的“经验”状态。
  1988年底,一禾和我先后结了婚,但海子坚持不结婚,而且劝我们也别结婚。他在昌平曾经有一位女友,就因为他拒绝与人家结婚,人家才离开了他。我们可以想像海子在昌平的生活是相当寂寞的;有时他大概是太寂寞了,希望与别人交流。有一次他走进昌平一家饭馆。他对饭馆老板说:“我给大家朗诵我的诗,你们能不能给我酒喝?”饭馆老板可没有那种尼采式的浪漫,他说:“我可以给你酒喝,但你别在这儿朗诵。”我想是简单、枯燥的生活害了海子;他的生活缺少交流,即使在家里也是如此。他同家人的关系很好,同大弟弟查曙明保持着通信联系。但他的家人不可能理解他的思想和写作。据说在家里,他的农民父亲甚至有点儿不敢跟他说话,因为他是一位大学老师。海子死前给家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有一段时间,海子自己大概也觉得在昌平的生活难以忍受。他想在市里找一份工作,这样就可以住得离朋友们近一些。但是要想在北京找一份正式的、稳定的工作谈何容易。海子的死使我对人的生活方式颇多感想,或许任何一个人都需要被一张网罩住,而这张网就是社会关系之网。一般说来,这张网会剥夺我们生活的纯洁性,使我们疲于奔跑,心绪难定,使我们觉得生命徒耗在聊天、办事上,真如行尸走肉。但另一方面,这张网恐怕也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我们不能否认它也有可靠的一面。无论是血缘关系,还是婚姻关系,还是社会关系,都会像一只只手紧紧抓住你的肩膀;你即使想离开也不太容易,因为这些手会把你牢牢按住。但海子自杀时显然没有按住他肩膀的有力的手。
  ④荣誉问题 弥尔顿说过:追求荣誉是所有伟大人的通病。我想海子也不是一个对被社会承认毫无兴趣的人。但和所有中国当代诗人一样,海子也面临着两方面的阻力。一方面是社会对于诗人的不信任,以及同权力结合在一起守旧文学对于先锋文学的抵抗。这不是一个文学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另一方面是受到压制的先锋文学界内部的互不信任、互不理解、互相排斥。海子生前(甚至死后)可谓深受其害。尽管我们几个朋友早就认识到了海子的才华和作品的价值,但事实上1989年以前大部分青年诗人对海子的诗歌持保留态度。诗人AB在给海子的信中就曾批评海子的诗歌 “水份太大”。1988年左右,北京有一个诗歌组织,名为“幸存者”。有一次“幸存者”的成员们在诗人CD家里聚会,会上有诗人EFG和HI对海子的长诗大加指责,认为他写长诗是犯了一个时代性的错误,并且把他的诗贬得一无是处(海子恰恰最看重自己的长诗,这是他欲建立其价值体系与精神王国的最大的努力。他认为写长诗是工作而短诗仅供抒情之用)。 1987年,海子到南方去旅行了一趟。回京后他对骆一禾说,诗人JK人不错,我们在北京应该帮帮他。可是时隔不久,海子在一份民间诗刊上读到了此人的一篇文章,文中大概说到:从北方来了一个痛苦的诗人,从挎包里掏出上万行诗稿。这篇文章的作者评论道:“人类只有一个但丁就够了。”“此人(指海子)现在是我的朋友,将来会是我的敌人。”海子读到这些文字很伤心,竟然孩子气地跑到一禾处哭了一通。这类超出正常批评的刺激文字出自我们自己的朋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因为几乎在同时,北京作协在北京西山召开诗歌创作会议,会上居然有人给海子罗列了两项 “罪名”:“搞新浪漫主义”和“写长诗”。海子不是作协会员,当然不可能去参加会议,于是只有坐在家里生闷气,而对于那浅见蠢说毫无还击之力。在所有这些令人不解和气愤的事情当中,有一件事最为恶劣。海子生前发表作品并不顺畅,与此同时他又喜欢将写好的诗打印出来寄给各地的朋友们,于是便有当时颇为著名的诗人LMN整页整页地抄袭海子的诗,并且发表在杂志上,而海子自己都无法将自己的作品发表。后来,此人欲编一本诗集,一禾、海子和我便拒不参加。
  ⑤气功问题 有一件事人们或许已有所耳闻,但我却一直不愿谈论,因为我怕某些人会对此加以利用。现在为了客观起见,我想我应该在此谈一谈。这件事情便是海子对气功的着迷。练气功的诗人和画家我认识几个,据说气功有助于写作,可以给人以超凡的感觉。海子似乎也从练气功中悟到了什么。他跟他的一位同事,也是朋友,学气功。有一回他高兴地告诉我,他已开了小周天。他可能是在开大周天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开始出现幻听,总觉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搞得他无法写作。而对海子来说,无法写作就意味着彻底失去了生活。也是在那时,海子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某种幻觉,他觉得自己的肺已经全部烂掉了。海子前后留有三封遗书。他留给父母的那封遗书写得最为混乱,其中说到有人要谋害他,要父母为他报仇。但他的第三封遗书(也就是他死时带在身上的那封遗书)却显得相当清醒。他说:“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海子自杀后医生对海子的死亡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海子所在的学校基本上是据此处理海子自杀的事的。但我想,无论是医生还是中国政法大学校方都不可能真正、全面地了解海子其人。倘若有人要充当冷酷的旁观者来指责或嘲弄海子,那么实际上他也是在指责和嘲弄他自己。他至少忘记了他自己,忘记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具体的生存。
  ⑥自杀导火索 每一个人的自杀都有他的导火索。作为海子自杀诸多可能的原因之一,海子的爱情生活或许是最重要的。在自杀前的那个星期五,海子见到了他初恋的女朋友。这个女孩子1987年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在做学生时喜欢海子的诗。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中等身材,有一张圆圆的脸庞。她大概和去年去世的内蒙古诗人薛景泽(雁北)有点亲戚关系。海子最初一些诗大多发表在内蒙的刊物上恐怕与这个女孩子有关。她是海子一生所深爱的人,海子为她写过许多爱情诗,发起疯来一封情书可以写到两万字以上。至于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的,我不得而知。但在海子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已在深圳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海子见到她,她对海子很冷淡。当天晚上,海子与同事喝了好多酒。他大概是喝得太多了,讲了许多当年他和这个女孩子的事。第二天早上酒醒过来,他问同事他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是不是讲了些他不该说的话。同事说你什么也没说,但海子坚信自己讲了许多会伤害那个女孩子的话。他感到万分自责,不能自我原谅,觉得对不起自己所爱的人。海子大概是25日早上从政法大学在北京学院路的校址出发去山海关的。那天早上我母亲在上班的路上看到了从学院路朝西直门火车站方向低头疾走的海子。当时我母亲骑着自行车;由于急着上班,而且由于他和海子距离较远,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海子,便没有叫他。现在推算起来,如果那真是海子,那么他中午便应到了山海关,我想任何人,心里难处再大,一经火车颠荡,一看到大自然,胸中郁闷也应化解了。看来海子是抱定了自杀的决心。他大概在山海关??了一下午,第二天又在那闲逛了一上午,中午开始延着铁道朝龙家营方向走去。
  ⑦写作方式与写作理想 以上我谈的都是一些具体的事情。但正如加缪所说:“最清楚的原因并不是直接引起自杀的原因。”我想海子的自杀应该也有其更加内在原因,那就是他的写作。记得有一次海子、白马和我在骆一禾家里聚谈,大家谈到写作就像一个黑洞,海子完全赞同这种看法。海子献身于写作,在写作与生活之间没有任何距离。所以确切地说海子是被这个黑洞吸了进去。
  我们在前面已经谈到,海子迷信“短命天才”,这势必影响到海子的写作方式。他可以一晚上写出几百行诗,而坐下来的头两个小时所写的可以几乎是废品。这与叶芝那一天只写六行诗或菲利普@拉金那一两年才写一首诗的工作方式多么不同。海子的写作就是对于青春激情的燃烧,他让我们想到一个来自德国文学的词:狂飚突进。然而,海子梦想中最终要成就的却不是“狂飚突进”的诗歌,他所真正景仰的大诗人是歌德。于是这里便有了一个矛盾。歌德的《浮士德》从从容容地写了60年,并非一蹴而就,而海子却想以激情写作的方式来完成他的大诗《太阳》。他从浪漫主义的立场上向古典主义的歌德踊身而跃,结果是出人意料的,他落到了介乎浪漫主义与古典主义之间的荷尔德林身上。海子所写的最后一篇诗学章就是《我所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荷尔德林最终发了疯,而海子则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一种命运的暗合?这不能不说是海子写作本身的一个悲剧:在他的写作方式和写作目标之间横亘着一道几乎不可跨越的鸿沟。当我们读到他那么多匆匆忙忙写下的未完成的长诗章节时,我们由衷地感到惋惜。以他的才份,而不是以他的工作方式,海子本可以写出更多、更好、更完整的作品来。
  海子的一生,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成为太阳的一生”。他肯定受到崇拜太阳的古埃及人、波斯人、阿兹特克人的鼓舞,并且也受到了 “死于太阳并进入太阳”的美国诗人哈里?克罗斯比的震撼。海子终其一生而没有完成的大诗《太阳》,已经足以将其自身照亮。由此说来,海子的一生不是昏暗的而是灿烂的。然而,对我而言,海子无论如何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朋友。他有优点,也有弱点,甚至有致命的弱点。我想我们应该对死者有一个切合实际的了解,就像我们对自己所做的那样,这是最起码的人道主义。我在这里说的是一些导致海子自杀的具体原因,是他的切肤之痛,至于海子那导致海子自杀的形而上的原因,肯定有人比我有更多的话要说。
  此外,我之所以具体地写下海子的死因,是由于自海子自杀以来,死亡一直笼罩着中国诗坛,至今已有少于14位青年诗人或自杀,或病故,或被害,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数字。或许病故和被害是我们力所不能止,但对于自杀,我们不应该再在其中掺入太多的臆想和误会。听说浙江有一位青年诗人在自杀前就曾在海子的家乡祭奠过海子,这让我难过。我不想把死亡渲染得多么辉煌,我肯定说那是件凄凉的事,其中埋藏着真正的绝望。有鉴于此,我要说,所有活着的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这样,我们才能和时代生活中的种种黑暗、无聊、愚蠢、邪恶真正较量一番。一种阴郁的气氛只能培养狭隘的头脑,这对于写作是相当不利的。
  1994年5月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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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8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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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 念》/西 川
  尸体是泥土的再次开始
  尸体不是愤怒也不是疾病
  其中包含着疲倦、忧伤和天才
  ——海子《土地·王》
  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将越来越清楚地看到,1989年3月26日黄昏,我们失去了一位多么珍贵的朋友。失去一位真正的朋友意味着失去一个伟大的灵感,失去一个梦,失去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失去一个回声。对于我们,海子是一个天才,而对于他自己,则他永远是一个孤独的“王”,一个“物质的短暂情人”,一个“乡村知识分子”。海子只生活了25年,他的文学创作大概只持续了7年,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里,他像一颗年轻的星宿,争分夺秒地燃烧,然后突然爆炸。
  在海子自杀的次日晚,我得到了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怎么可能这样暴力?他应该活着!因为就在两个星期前,海子、骆一禾、老木和我,曾在我的家中谈到歌德不应让浮士德把“泰初有道”译为“泰初有为”,而应该译为“泰初有生”;还曾谈到大地丰收后的荒凉和亚历山大英雄双行体。海子卧轨自杀的地点在山海关至龙家营之间的一段火车慢行道上。自杀时他身边带有4本书:《新旧约全书》、梭罗的《瓦尔登湖》,海雅达尔的《孤筏重洋》和《康拉德小说选》。他在遗书中写到:“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一禾告诉我,两个星期前他们到我家来看我是出于海子的提议。
  关于海子的死因,已经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但其中大部分将被证明是荒唐的。海子身后留有近200万字的文学作品,其中包括他一生仅记的3篇日记。早在1986年11月18日他就在日记中写道:“我差一点自杀了,……但那是另一个我——另一具尸体……我曾以多种方式结束了他的生命,但我活了下来……我又生活在圣洁之中”。这个曾以荷尔德林的热情书写歌德的诗篇的青年诗人,他圣洁得愚蠢,愚蠢得辉煌!诚如梵·高所说:“一切我所向着自然创作的,是栗子,从火中取出来的。啊,那些不信任太阳的人是背弃了神的人。”
  海子死后,一禾称他为"赤子"——一禾说得对,因为在海子那些带有自传性质的诗篇中,我们的确能够发现这样一个海子:单纯,敏锐,富有创造性;同时急躁,易于受到伤害,迷恋于荒凉的泥土,他所关心和坚信的是那些正在消亡而又必将在永恒的高度放射金辉的事物。这种关心和坚信,促成了海子一生的事业,尽管这事业他未及最终完成。他选择我们去接替他。
  当我最后一次走进他在昌平的住所为他整理遗物时,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我所熟悉的主人不在了,但那两间房子里到处保留着主人的性格。门厅里迎面贴着一幅凡·高油画《阿尔疗养院庭院》的印制品。左边房间里一张地铺摆在窗下,靠南墙的桌子上放着他从西藏背回来的两快喇嘛教石头浮雕和一本16、17世纪之交的西班牙画家格列柯的画册。右边房间里沿西墙一排三个大书架——另一个书架靠在东墙——书架上放满了书。屋内有两张桌子,门边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主人生前珍爱的七册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很显然,在主人离去前这两间屋子被打扫过:干干净净,像一座坟墓。
  这就是海子从1983年秋季到1989年春天的住所,在距北京城60多里地的小城昌平(海子起初住在西环里,后迁至城东头政法大学新校址)。昌平小城西傍太行山余脉,北倚燕山山脉的军都山。这些山岭不会知道,一个诗人每天面对着它们,写下了《土地》、《大扎撒》、《太阳》、《弑》、《天堂弥赛亚》等一系列作品。在这里,海子梦想着麦地、草原、少女、天堂以及所有遥远的事物,海子生活在遥远的事物之中,现在尤其如此。
  你可以嘲笑一个皇帝的富有,但你却不能嘲笑一个诗人的贫穷。与梦想着天国,而却在大地上找到一席之地的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不同,海子没有幸福地找到他在生活中的一席之地。这或许是由于他的偏颇。在他的房间里,你找不到电视机、录音机、甚至收音机。海子在贫穷、单调与孤独之中写作,他既不会跳舞、游泳,也不会骑自行车。在离开北京大学以后的这些年里,他只看过一次电影——那是1986年夏天,我去昌平看他,我拉他去看了根据陀斯妥耶夫斯基小说改编的苏联电影《白痴》,除了两次西藏之行和给学生们上课,海子的日常生活基本是这样的:每天晚上写作直至第二天早上7点,整个上午睡觉,整个下午读书,间或吃点东西,晚上7点以后继续开始工作。然而海子却不是一个生性内向的人,他会兴高采烈地讲他小时候如何在雨天里光着屁股偷吃地里的茭白,他会发明一些稀奇古怪的口号,比如“从好到好”,他会告诉你老子是个瞎子,雷峰是个大好人。
  这个渴望飞翔的人注定要死于大地,但是谁能肯定海子的死不是另一种飞翔,从而摆脱漫长的黑夜、根深蒂固的灵魂之苦,呼应黎明中弥赛亚洪亮的召唤?海子曾自称为浪漫主义诗人,在他的脑海里挤满了幻象。不过又和十九世纪欧洲的浪漫主义不同。我们可以以《圣经》的两卷书作比喻:海子的创作道路是从《新约》到《旧约》。《新约》是思想而《旧约》是行动,《新约》是脑袋而《旧约》是无头英雄,《新约》是爱、是水,属母性,而《旧约》是暴力、是火,属父性;“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同于“一个人打你的右脸,你要把左脸也给他”,于是海子早期诗作中的人间少女后来变成了天堂中歌唱的持国和荷马。我不清楚是什么使他在1987年写作长诗《土地》时产生了这种转变,但他的这种转变一下子带给了我们崭新的天空和大地。海子期望着从抒情出发,经过叙事,到达史诗,他殷切渴望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诗歌帝国:东起尼罗河,西达太平洋,北至蒙古高原,南抵印度次大陆。
  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讲,要深入谈论海子其人其诗,以及他作为一个象征对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诗歌与社会所产生的意义与影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海子一定看到和听到了许多我不曾看到和听到的东西;而正是这些我不曾看到和听到的东西使他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先驱之一。在一首有关兰波的诗中海子称这位法兰西通灵者为“诗歌的烈士”,现在,孤独、痛苦、革命和流血的他也加入了这诗歌烈士的行列。出自他生命的预言成了他对自我的召唤,我们将受益于他生命和艺术的明朗和坚决,面对新世纪的曙光。
  我和海子相识于1983年的春天,还记得那是在北大校团委的一间兼作宿舍的办公室里。海子来了,小个子,圆脸,大眼睛,完全是个孩子(留胡子是后来的事了)。当时他只有19岁,即将毕业。那次谈话的内容我已记不清了,但还记得他提到过黑格尔,使我产生了一种盲目的敬佩之情,海子大概是在大学三年级时开始诗歌创作的。
  说起海子的天赋,不能不令人由衷地赞叹。海子15岁从安徽安庆农村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分配至中国政法大学工作,初在校刊,后转至哲学教研室,先后给学生们开过控制论、系统论和美学的课程。海子的美学课很受欢迎,在谈及“想象”这个问题时,他举例说明想象的随意性:“你们可以想象海鸥就是上帝的游泳裤!”学生们知道他是一位诗人,要求他每次下课前用10分钟的时间朗诵自己的诗作。哦,那些聆听过他朗诵的人有福了!
  海子一生爱过4个女孩子,但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场灾难,特别是他初恋的女孩子,更与他的全部生命有关。然而海子却为她们写下了许许多多动人的诗篇:“荒凉的山冈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为她们破碎。”(《四姐妹》)这与莎士比亚《麦克白斯》中三女巫的开场白异曲同工:“雷电轰轰雨蒙蒙,何日姐妹再相逢?”海子曾怀着巨大的悲伤爱恋着她们,而“这糊涂的四姐妹啊/比命运女神还多出一个。”哦,这四位女性有福了!
  海子在乡村一共生活了15年,于是他曾自认为,关于乡村,他至少可以写作15年,但是他未及写满15年便过早地离去了。每一个接近他的人,每一个诵读过他的诗篇的人,都能从他身上嗅到四季的轮转、风吹的方向和麦子的成长。泥土的光明与黑暗,温情与严酷化作他生命的本质,化作他出类拔萃、简约、流畅又铿锵的诗歌语言,仿佛沉默的大地为了说话而一把抓住了他,把他变成了大地的嗓子。哦,中国广大贫瘠的乡村有福了!
  海子最后极富命运感的诗篇是他全部成就中重要的一部分,他独特地体验到了“黑夜从大地上升起/遮住了光明的天空/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的内部上升。”现在,当我接触到这些诗句时,我深为这些抵达元素的诗句所震撼,深知这就是真正的诗歌。如果说海子生前还不算广为人知或者广为众人所理解,那么现在,他已经不必再讲他的诗歌“不变铅字变羊皮了”的话,因为他的诗歌将流动在我们的血液里。哦,中国簇新的诗歌有福了!
  199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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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9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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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翔的诗人 / 敬文东


 

  尽管海子不喜欢人们把他看作一位抒情诗人,但恐怕海子自己都会沮丧地承认,他的确只是一个抒情诗人。海子曾说过,抒情就是血。我们会发现,海子说得很诚实:他的所有作品都呈红色,都是用血浸泡过的,都是经过了火烙后生成的。这样说也许还不够准确,因为它们压根就是正在流动的血和正在燃烧的火。
  血液、火焰、飞翔,这些东西不仅仅是海子诗歌的主要意象,也是他的诗歌理想。这个对现实生活一窍不通的人,在臆想中以加速度的方式完成着这一切。在海子的诗歌里,土地其实只是天空的另一种形式。土地也是红色的,与海子热烈颂扬过的火红的山楂在色泽上有着惊人的一致性,被海子更热烈地颂扬过的麦子,也因为对梵·高的海子式发现而呈同一种色调。太阳,作为红色的一个辉煌意象,它使得海子的土地也拥有了日落和日出的涵义。的确,在海子眼中,只是日出和日落才最具有诗意,正午的阳光往往是残酷的,它是事物的中间状态,很难唤起海子的激情。
  海子说,我希望成为太阳的一生。但这个急躁的朋友只是把太阳的一生掐头去尾。他扔掉了它的中间部分。太阳的中间部分是从容的,是缓慢地完成着自身的,这构成了海子诗歌中众多“失察的时刻”(歌德语)。海子忍受不了从容和缓慢,他异乎寻常的、快速的才华和随之而来的激情,使他一开始就被日出与日落的辉煌、感伤、急剧的上升、下降和鲜红给吸引住了。
  海子就是在这个理想化的基础上,开始自己的抒情并建立自己诗歌理想的帝国的。他称自己是这个帝国的皇帝。他强迫自己加速前进。在臆想中飞翔着进入太阳的一生时,其实只目光放在了太阳的首尾两端。在他囿于快速飞翔的辛苦试图减下速度时,他把火红的天空迫降到大地,他爱上了山楂、麦子,他把天空重新当作了大地的自然的一部分。由于飞翔时的孤独和常识中的“高处不胜寒”,海子把孤独和寒冷也从天空一并给予了大地。这是来自天堂的孤独与寒冷,与我们常人在大地上,在人群中遇见的不一样。
  海子是一个在天空高速飞翔,在太阳的头尾之间轮流做客,把血液涂到天空并和太阳的血液混为一团的孤独的飞行侠,他捧着中世纪和农耕时代的镰刀和铁锤,也怀揣着更为古旧的取火的燧石,这与我们真实的大地和真实的天空之间有了巨大的裂痕。当他厌倦了这一切,也看出了鲜血,火焰的焦黑性质想重新回来,出于长期飞翔的原因,他找不到真正的土地在哪能里了,土地不是天空,土地既不是天空的另一种形式,也不是天空的镜子----这是有着过多才华的海子不屑于弄明白的。
  马蒂斯对杰克.德.弗拉姆说:我想我要死了,这不公平,我做过使我不死的一切事,但可能还是不会成功。海子想成为天空的一生,他写了那么多不朽的诗篇(太阳会死吗?当然不会),但他还是离我们而去了,他已经彻底地懒得理睬我们这些无力理解他的俗人了。这也是不公平的。而对于马蒂斯的疑问,弗拉姆则有另一种说法:“如果我很快就死去,我的作品将没有屋顶。”
  海子得诗歌语言简约、流畅、坚贞有力,而他诗歌得内容在时空上得跨度更是常人难以企及。
  海子的作品有屋顶吗?但海子的作品还需要屋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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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0楼黄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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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是我们遇到的最后一个人

谁都希望爱上自己的是第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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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1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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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子选入高中语文新诗的文章。即使在如今教材大刀阔斧的改革的同时,海子的诗歌依然没有走下教科书。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并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诗歌中提到死亡,但是每次他都不直接触及“死”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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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2楼黄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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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3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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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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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4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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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高世现 (782108107)在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11:05:25的发表:
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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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5楼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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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的精灵  拯救不了诗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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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6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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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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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7楼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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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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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8楼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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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爱上一个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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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9楼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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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高世现 (782108107)在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10:58:55的发表:

      海子选入高中语文新诗的文章。即使在如今教材大刀阔斧的改革的同时,海子的诗歌依然没有走下教科书。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海子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海子并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诗歌中提到死亡,但是每次他都不直接触及“死”这个字)

老二辛苦了.找来这么多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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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0楼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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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我的弱项一直也不太感冒.是遇上二楞子后才关注诗歌.也开始有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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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1楼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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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个落落.你的文字我不多说了.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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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2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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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3楼忧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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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诗人不如爱上诗魂。聪明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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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4楼高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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