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吹、雪在飘------ (24/276)

风在吹，雪在飘------

文/雨中石

       背着两岁多的孙子，走在漫天风雪的山道上，老旺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的兜里揣着儿、媳寄回来的一千元钱，使他因儿子的孝顺和儿媳的贤惠而感觉心里特别的暖和。虽然离家已经很近了，但因为喘息的艰难，老旺不得不将装着肉菜酒的袋子放在路边，然后再将孙子从背上放了下来。孙子全身几乎被衣物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用眼睛看着老旺说：“爷爷你累了，我走路好啦！”。老旺为自己孙子小小年纪而如此善解人意、而倍感欣慰地笑了起来。

       回到家里，老旺把孙子放在椅子上，盖上一条毛毯，开了电视给他看，然后自己进了灶间，忙活起晚饭来。

       年过花甲的老旺独自带着孙子过日子，儿子和儿媳趁年轻和孩子还小，想在外打工多挣点钱。今天这个风雪交加的日子，老旺本来不打算出去的，但为了取钱，为了打酒，他还是带着孙子去了一趟镇街。在做饭的时候，老旺感觉到身上忽而特别地冷，他就特别担心自己会病，但在灌了两口酒后，身心又舒暖了起来，老旺就在心里笑自己越老越怕死。

       冬天的黑夜来得特别早。当天黑下来的时候，老旺已经喂饱了孙子，任他瞪着一双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动画片。而自己，终于可以好好享受酒菜了。老旺喜欢酒，虽然酒量不大。三杯下肚后，老旺有了点酒意，但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旺继续喝着。在微醺微醉的酒意中，老旺想起了自己的老伴，叹息着她真没福气：现在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能更好地孝顺父母了，她却不在了。老旺又美美地喝了几杯后，孙子叫嚷着要尿尿。老旺就打算下桌子。只是让老旺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双腿竟然发软，几乎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还有，那种冷的感觉又忽而来了，使他战栗着。有些儿醉了的老旺，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贪杯。在挣扎着帮孙子尿尿后，那种冷的感觉更强烈了。于是老旺就哄着孙子上了床，帮孙子脱去了厚实的外套，盖上了厚重的被子。虽然那冷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使他在被窝里打着哆嗦，但酒精的作用加上一天的劳累，还是使他很快睡了过去--------

       梦中的老旺，看见老伴，看见了已经出嫁的大女儿、二女儿、小儿子，看见了一家人大团圆的热闹场面。但突然天又下起了大雨，浇得老旺一身湿，也一身冷——要是平时孙子蹬了被子，老旺头睡着了也能马上醒来，但这次因为酒精，因为突来的疾病，他却依旧沉浸在自己昏沉沉的梦里。梦里的老旺，在冷的挣扎中忽而又感觉自己热了起来，热得他很渴，他很想喝水，于是他叫了起来。但是，他梦中的呓语没有谁能听到——唯一陪伴着他的小孙子，也正在沉睡的梦里，因为蹬了被子而正承受着严寒的侵害------

       昏睡中的老旺，听到了孙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让他很心痛。但他却看不到自己的孙子，他不知道孙子在哪里哭，他因此而很着急。但是，疾病中的高烧很快就彻底摧毁了他刚恢复的一点意识。他那两岁多的小孙子，因为饥饿寒冷，因为无助的恐惧而拼命地拉扯着他、喊叫着他，他却是毫无感知的了。而那可怜的孩子，也在筋疲力尽后，挨着自己的爷爷，和爷爷一起，永远地睡了过去------

       飘雪的时节，很少有人出门。与老旺相邻不远的村民老孔，在几日不见老旺后，突然心血来潮，想找老哥们聊聊，喝喝酒。但当他来到老旺家时却发现大门紧闭，在多次拍门、叫喊而了无回应后，老孔感觉到一阵心慌和不安。他接着不辞辛劳地叫来了更多的村民。在大家的努力下，门被强行打开了。很快，大家发现了身体久已冰冷的爷孙俩。所有人惊呆了，接着是巨大的悲憾催生出所有人奔涌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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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漫天的山间，多了一处新坟，那是老年的老旺和年幼的孙子最终的归宿。坟前，老旺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跪倒着，并一遍一遍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乎！在那声声悲呼里，表达着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因对逝去的亲人照顾不周而迟来的悔悟------

       逝者已矣！山间，最后只剩下冰冷的风在吹、雪在飘------

       后记：如同我的前一个故事一样，这个故事也是根据一则新闻报道“编造”的，而原型的爷孙俩，应该是在湖南的某个地方。也许有人会恼怒我对“悲剧”上瘾，但没办法：我在苦难的生活中挣扎过，所以我更习惯、或者说喜欢关注人世中的苦难------

       有些悲剧，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

（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