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牌恋人。 (7/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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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杭小夕


罪与罚的镇魂歌
——题记

 
1.在阴冷的冬日黄昏

  小北站在11楼的窗户前,外面下着雪。圣诞节刚刚过去,这座城市依然残余着快乐的气氛。不过他倒是快乐不起来,倒不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遇到了什么麻烦,准确说他是被吓的。
  周六放假的时候轮到小北去图书室打扫卫生。本来是四个学生的任务,除了小北,剩下的三个不是有别的事情就是偷懒死活不愿意干。只有小北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冤大头似的做着四个人的工作量。最可气的是该死的同桌小夕,临走的时候还虚情假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说,真的不好意思,我的卷子还没copy over。所以就不陪你了,来!奖励你一个本姑娘最招牌的特大号smile!于是就灿烂地一塌糊涂地笑一下,露出洁白的小虎牙。一转身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北方冬天的黄昏短暂地如同夏天时在玻璃上呵出的一口水汽,转身就消失了。他看了看手表,六点多了,天差不多完全黑透了。
  学校的图书室在西楼的地下室,小北不清楚为什么会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许是由于现在的高中生在课间绝少有兴致钻到图书馆里吧。学校把所有的资料书籍堆在这里,说仓库应该更贴切一些。长长的暗的走廊连接着出口,没有暖气,阴森森的似乎空气一被呼出就冻结成块了,随着小北的脚步声洒在阴暗寂静的走廊上。
  图书室的门是锁着的,小北握着拖把从楼梯口一直打扫到图书室门前,推了门,吱吱呀呀地响了一声,就卡住了。门框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小北又推了一下,确定门后面有一条铁链锁不客气地把着门,转身就打算回去。
  走了没几步,走廊北面的通风窗口已经透不进来一点光了。四下里格外安静,小北听见一声很清楚的金属与地面的撞击声,似乎是长长的铁链子掉在地板上,小北回过头,光线严重不足的走廊的尽头的图书室就好像一个隐秘的洞穴,黑黢黢的入口藏匿了一切。
  小北被这些结结实实地吓了一顿。但很快好奇心和一点贪念占了上风,他给自己上了一节唯物主义无神论,壮壮胆子想进去寻摸寻摸有没有自己喜欢看的书。就算是顺手牵羊也总比扔在这里浪费资源要好,他这样想。
  图书室里为了防耗子已经把高处的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里面漆黑一片,眼睛是失效的。小北掏出手机借着这一点光让眼睛开始工作。
  整个图书室很大却空,书架稀疏的立着,显得十分错乱。而书本更少,不是书脊朝外码放着,而是平铺的摆放。看来学校安置这个图书室纯属是应付上面的检查的。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嘛!小北想着,走到最后几排,竟然是一排排的档案袋,编了号,整齐地码着。小北随便抽出一袋,把里面的文本取出来,是这所学校的学籍档案,叫朱磊,刚巧自己还认识,是隔壁班的,不过不熟悉。小北粗略地看了看,档案写得含含糊糊的。按说应该保存在档案室呐,怎么跑到这里了?看着上面积的灰,日子也一定不短了。
  档案排得太紧,小北就随手放在了书架上。那袋档案从他手里滑了一下,掉在地上。
  最后,他倒是真的有些收获,在那几排房档案的书架里发现的。唯一一件不是牛皮纸袋子的物件,是一幅画,尺寸不大,用硬纸板画框表的。手机的光线不足,应该是一座塔,暗红色的天空像是燃烧殆尽的炭火,中世纪教堂风格的高塔耸立在画中间,上端盘旋着一群黑色的鸟,应该是油画,却无端的让人看得心里面莫名的不安。谁把风景画塞到这里了?小北想着自己一直嫌寝室的墙上白得太空洞了,刚好可以用这幅画点缀一下。于是他把这画塞进书包里,从图书室出来,掩上门,拉着拖把就往外走。
  还没有走几步,身后的门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呻吟,然后关死了,又听见铁链的声音,是图书室的门被锁上了?他警觉地回头看,黑黢黢的一片,和来时一样,那黑色却似乎比先前更浓稠厚重了,又微微地透出点暗红。
  小北顿时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沿着脊梁直冲到脑门,他两腿发软,冲出西楼,看见楼道里的灯光,心里稍稍踏实一些。



2.黑色的未名飞鸟,灵魂陷落

  今天元旦,放假。打开电视,刚好是本市的频道。小北记得市中心的那座高层建筑应该竣工了吧。上次路过的时候脚手架已经撤去了。
  新建的电信大楼有45层,笔直笔直的耸入云霄,顶端是一个座钟表,视力不怎么好的人也能仰头看见时间。当然不是因为楼低,而是这座钟够大。仿古的设计结构,如同中世纪的钟楼。
  小北也觉得兴奋,大电视6音量调大,是新闻栏目,一口气看完,关于这座大楼的新闻有两条,一条2006年1月1日起这座大楼正式交付使用,这是要闻。等到后面的民生报道,小北却听见一些不和谐音。
  昨夜凌晨的时候,一名男子纵身从大楼的顶层跳下,当场毙命。该男子名叫朱磊,市一中的学生。据朱磊的家人介绍,31日晚,朱磊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家,一夜没有回来。可是这一段时间内他的学习生活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目前此事还在调查中。
  小北愣了一下,怎么回事呀,我们学校的学生?而且我还认识。他努力搜索关于朱磊的记忆,自己也觉得很蹊跷。
  问题没有想明白,老妈推门进来问他晚上打算去哪里吃饭。随便啦,还去上次的那家火锅店吧。
  路途不远,小北看着满世界白的耀眼的积雪,安静的听见脚步踏在雪地上的声音。路过那座大楼,上午剪彩遗留的迹象还历历在目,只在大楼西侧的花池边上,暗红色的一滩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迹,在白色的没有踩踏的雪中格外醒目,那个叫朱磊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小北在犯嘀咕。
  他是怎么上去的呢?没人管吗?小北抬起头向上看,从这么高的楼上跳下来……暗红色的天空像是燃烧殆尽的炭火,照明系统还没有使用,大楼颇有些类似于中世纪教堂风格的高塔,一群叫不上名字说不清从哪里来的黑色的鸟呼啦啦地从楼顶掠过去,凭空消失了。
  小北打了一个寒颤,这画面怎么感觉似曾相识?等等,就是自己从图书室偷来的那幅画!
  元旦的聚餐小北如同嚼蜡,爸妈不停地在一旁唠叨,小北满脑子都是那幅画,自己把它放在写字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暗红色的天空好像血淋淋的伤口,高耸的塔如同审判的剑,一群黑色的鸟骤然无声飞过,转瞬间消失了,仿佛被诅咒的灵魂。
  回到家里,小北关上卧室的门,拉开写字台的抽屉,去找那幅让他不安的画。
  他盯着硬纸板画框直直地跌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幅画不见了。



3.塔罗的密语

  朱磊的坠楼事件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的现代化建设,很快电信大楼的照明系统完全启动,从自家的阳台看过去,似乎是熊熊的燃烧着。电视台也是成篇累赘的溢美之辞,晚上的《请您欣赏》就是老音乐加大楼的夜景。看来上下的形势一片大好。
  小北稍稍平静的情绪又一次被惊扰的时候,是朱磊坠楼之后的第16天。
  死者在午夜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大楼,避开保安和监控系统。登上顶层钟楼,在大钟沉闷低回的12下报时后纵身跳下。
  同样是市一中的学生,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迹象,死亡的气氛被隐藏得如此之好,找不到任何言之成理的原因。
  警方在他的身上找到的一张塔罗牌是唯一的线索。大阿尔克那的第16张,塔。
  小北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的纷纷议论。悲观的说是诅咒,有神论的说是原罪劫,乐观的人竟然说是行为艺术。
  话题的内容围绕着大阿尔克那的第16张,塔。

塔罗牌曾一度在学生之间十分流行,很多学生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塔罗牌,罗马的,希腊的,吉普赛的,意大利的,课间很多人三五成群地围成一堆,讨论交流心得体会。
  小北自己也有一副,埃及版的,很偶然地在一家小书店里见到,是旧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原浆纸,金色的边框,正面是埃及的神灵,背面是原始的天体运行图。价钱却低的让买家不好意思。小北买下它,擦一擦上面落的灰,后来觉得使用的程序过于复杂,完全没有足球让人觉得爽快。就一直收藏在那里。
  随后有人发现了端倪,市一中里几乎所有拥有塔罗牌的人,大阿尔那克的第16张统统变成了空白,小北的也不例外,金色的边框里白色的苍茫一片,好像下了一场大雪掩盖了一切真相,静谧空无的如同死后的世界。
  小北握着消失的塔罗牌跌坐在椅子上,一种莫名恐惧的预感朝他袭身而上。
  回到学校大家都难以抑制内心的不安。凭空消失的塔罗牌如同一封预言书,寂静的告知灾难的来临。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内情。
  学校里有几个称得上高手的人偏对这强加性的结果不服。纷纷使出自己的最高造诣试图解答这一现象。大家聚在一起,约定回去以后就做准备,在下一个月的朔月,满月的午夜列塔罗牌阵,一定要得到结果。
  小北却始终觉得那幅失踪的图画才是问题的关键,但是他不愿意让大家知道那是自己从图书室里偷来的,所以忍了几忍,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况且,那幅画现在不见了踪影,又有多少人会相信他呢?都已经是神经紧张,如同惊弓之鸟了。



4.罪与罚,谜语未央

  几天之后在大家的惶惶不安中,隔壁班的可可一进班就趴在桌子上不说话。她的好朋友一问她怎么了,她就禁不住哭得一塌糊涂。她说,她很早就在每个周四的晚上听见楼下有人敲击地板的咚咚声,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是她楼下其实一直都没有人住,原先的那户鳏居的老头突发心肌梗塞去世了,之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但是自从老人在那个周四去世之后她就能听见楼下的咚咚声音。
  大家都觉得蹊跷。于是一再追问,可可才把真相说出来。因为楼下的那个老头很凶,自己因为一些邻里的小事被他骂了好几次。那天中午可可放学回家路过老头的房子,门是半开着的,她看见人家躺在地板上,正在艰难地往矮桌上的电话移动。
  可可马上意识到一定是老人家的痼疾犯了,她的第一念头是赶快去帮老头打电话,然后叫大人来。可是就在她伸手去推门的那一瞬间她停住了。平日里对他的厌恶和反感在内心充斥蔓延。可可想,他要是真死了该有多好呢?我就清静了。于是在这正邪的一念之间,自私冷酷的劣根性被完全暴露,可可若无其事地回到家里,吃饭午休。仅仅半个小时之后就听到楼下的骚乱,但是她知道,已经晚了。
  而楼下莫名的钝重的敲击声却在此后的每个周四响起。只有可可才能听见,像极了老人抬起无力的手臂伸向电话的时候,一阵巨大的疼痛痉挛使他身体僵直,脑袋在生命消散之后笨重的砸向地面。
  大家听了可可的叙述,都觉得可可做得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冷血呢?一个男生大声说,你还是不是人呐?!就算你讨厌人家可是他也没有什么错啊?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那天中午之后你真的还能吃的下饭吗?
  可可哇的一声就哭了,我真的错了,真的,她说,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啊?我害怕听到那声音,我也好后悔,我对不起那个老爷爷,我该怎么办啊?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包括小北。
  在朔月的晚上,那几个塔罗牌的高手开始进行第一次占卜。没有月亮的天空下,揭开覆盖在塔罗牌上的黑巾,那张空白的纸片同余下的77张塔罗牌混在一起,在占卜者手中整理轮换。洗牌切牌,每个人都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怎么可以不认真呢?如果不解开隐藏在塔罗牌里的谜底,说不定下一个生命离开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小北同样睡不着,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让大家都陷入恐惧与不安里了?他看看窗外,昏暗的混沌,一片暗红色的天空,能够看见那座大楼,就像是消失的塔重新伫立在那里。好像还是那一群叫不出名字的黑色的鸟,小北清醒的似乎能够听见它们呼啦啦飞掠而过的声音,不知道是在穿越黑暗还是向更深处进发。
  扭亮台灯,小北也拿出自己的塔罗牌照着使用手册上的流程尝试占卜。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很小心谨慎地列出克而特十字,再一张张地翻开,照着解释去和现实的种种联系在一起。然而随着最后一张的翻开,小北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诧异,手里的手册和纸牌纷纷掉下来。
  还是那一张消失了的大阿尔克那第16张,塔……
  上午到了学校,同学们急于知道占卜的结果,但是每个占卜者都是一副懊丧的表情。七芒星,失芬克斯的告知,圣灵成长……一系列的高等阵法企图寻求事件的答案。
  Yoyo,小夕,微微,韶年这几个在学校里很有人气的塔罗牌占卜者将自己得到的结果归整在一起,12倒吊人正位,15恶魔正位,16塔正位,17星星正位。
  事态仍处在发展期,真正的结果还是扑朔迷离的。牺牲,沉堕,毁灭,迷乱。似乎一直在阻碍我们的意识。这是微微的解答。也许还需要时间。但我有预感,灾难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结局吗?也许是吧,但是没有人可以揭示出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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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殉难的罪罚

  第二个16天到来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轻松,死亡的种子如同游离在空气中的微粒,无人可以确定它究竟会选择在何处落脚。
  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天课,连老师也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了?一连几个班的学生都跟霜打了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都坐起来!坐起来!别趴着,我们继续上课!
  直到夜幕降临,一天的生活如同一场哑剧缓缓的落了幕。似乎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意外。于是小北和同学们都稍稍舒了口气,也许已经结束了吧?也许,真希望会是这样。是这样的想法。
  然而并非如此,第二天上午女生尖叫着从洗手间里冲出来的时候,整个学校都混乱了,人心惶惶地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果然,第三位被死神召唤的人就是可可。早早到学校的女生去洗手间涮拖把,就听见洗手间最里面传来咚——咚——咚的缓慢而有节奏的敲击声。于是那个女生关上水管把拖把放在一边,走到最后一间洗手间门前。她喊了一声有人吗?等了一会儿,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随即是一声尖叫划破清冷的空气,让大清早的校园彻底醒过来。
  可可坐在马桶上,自己用手指在脖子上抓出一条条殷红的沟壑。一根银白色的金属管从左太阳穴犀利地刺入,再从右太阳穴赫然钻出。而她的身体钟摆一样向左偏移,金属管子撞击在隔板上,咚的一下又弹回来,再倒向右边的隔板上,反复不停,发出让人听了心里发怵的声音。
  警车呼啸着冲到学校里,警察把众人疏散开维持秩序。小北也被搅得更加的心身不宁。坐在座位上双手抱了头说不出一句话。微微走过来问小北又没有带塔罗牌。
  我就是害怕真的在学校里出事,所以就一直随身带着。可是却一点预感都没。小北一边在抽屉里找一边抱怨。
  嗯,微微点点头,韶年的塔罗牌又有一张变成了空白。我们来看看你的牌没有没有变化。
  小北仔细地核对了一下,害怕不妥当就又数了一遍。没有,他告诉微微,除了塔变成了空白,其他的倒还一切正常。怎么了?韶年怎么了?
  微微吸了一口气说,我想,审判已经开始了。
  审判已经开始了。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听见这句话的每个人心坎上。
  小北觉得一股腥热的血液直冲上额头,他站立不稳,头脑开始眩晕。就在他左手支住桌子右手扶住额角的瞬间。眼前模模糊糊朦胧一片,他似乎又看见那一群黑色的鸟惊慌的飞过。其中有一只痛苦地挣扎了几下,无声地坠落了。

 

6.他说,罪恶在左

  韶年说,我的塔罗牌开始变化。我所有的预测统统失去它原有的意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是不好的现象。
  小夕问他,闭上眼睛,你能够看到什么?
  黑暗,韶年回答,黑暗的深处,红色的光,如同深渊。它在呼唤,呼唤我们每一个人。然后韶年睁开眼睛,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罪的。我们都有过错误的思想,错误的行为,或者仅仅在某个瞬间,我们被潜藏的恶魔蛊惑了。
  韶年摊开紧握的手心,他的塔罗牌撒了一地,所以的人都吃了一惊,所有纸牌的图案全部空白。

  而这一天,是满月的前一天。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下一个被选择人,是韶年。这个时常沉默寡言但是从未给大家添过麻烦的男生。
  第二天夜晚,小北的家里没人。韶年,微微,小夕,yoyo都聚在一起。没有什么交谈,客厅的老式自鸣钟咔哒咔哒的走着。所有的灯都开了。灯火通明的状态下小北还买了一捆蜡烛,橙黄的火苗跳跃在目光里和目光之外。似乎是没有温度的。


  五个人围坐在沙发上,沉默似乎是坚不可摧的一道墙壁。Yoyo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话。直到自鸣钟和窗外大楼的大钟一同响起,当当当当的一口气敲了11下,在还没有来得及逝去的余音中,小夕开口说,好了韶年,我们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但是我想,你应该把你的那一部分往事告诉我们了。
  于是大家一起看向韶年,手心里渗出细汗,手里的塔罗牌被粘连在手上。
  在我9岁的时候,我妈妈去世了。韶年挺起身子,慢慢的说,不可否认,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火柴在磷纸上划过。
  是工伤,我爸妈都是市郊冶炼厂的普通工人。那一天,我记得是阴天,腊月。因为年终要赶进度,妈妈回来草草地吃了几口饭就去加班了。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她出了事故。机床的转轴出了故障,运转得不太流畅。妈妈觉得是机油不够了。于是掂过铁桶爬上机器打算把机油从上端灌下去。也许是因为做了很多年了,觉得没有问题,而且不想耽误生产。她没有把机器关上,结果转轴上的铁钩挂住了妈妈露在外面的长围巾。她就是这样被机器带倒,活活给绞死的。
  后来单位里处理这件事情,那时候厂里的产值已经在走下坡路。爸妈都好几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厂里的领导借口妈妈是违规操作,所以仅仅是慰问了一下,抚恤金和工伤补偿一分也没有给。爸爸坚持要有一个说法,可他们却说,在厂子里面我们说了算,丝毫不理会爸爸。
  就是从那时候起你的性格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小夕问韶年,也真的是,你才9岁,就需要面对这样的时候,换了是谁,也不可能不在心里留下阴影。
  韶年点点头,后来有一天夜里,是周末,很多孩子在废弃的老仓库里玩。我其实也很想和他们一起玩的。可是那群孩子中间带头的是工会主席的儿子。他继承了他老子的秉性,他们在堆了大堆大堆杂物的仓库里玩打仗的游戏。却只把我排斥在外。我心里既愤怒又仇恨。好像是他们的老子害死了我妈妈,现在他们又欺负我。我当时一定是被仇恨冲昏了头。我把仓库们从外面插上,点着了堆放的杂物。
  啊?Yoyo不仅低声惊呼。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些孩子没有事情吧,是不是仅仅是虚惊一场吗?
  不是的,韶年说,他们全死了,一共6个孩子。谁都没有出来。因为是废弃的老院子,本来就存在安全隐患,旁人以为是孩子自己玩火出了事情,并没有谁想到和我有什么关系。
  韶年苦笑着摇摇头,扶着额头的手指次第松开。那一副空白的塔罗牌散落一地。白惨惨的展现出某种痛苦的表情。像是那些尚未长成就无故夭折的脸。
  钟声再度响起,已经是子夜。韶年起身走到空旷的客厅中央,回过头让其余的人不要动。他说,我的塔罗牌已经同我六年了,我想它是忠于我的,所以第一次占卜的时候,关于我个人的答案,就已经被告知了。而它现在成了空白的纸片,也许就是因为用尽了它全部的力量。他笑了笑了,第十二响钟声落了。
  审判开始了,韶年说,我的时间到了。
  就在韶年话音未息的瞬间,原本通明的电灯照明齐齐灭了,这一片住宅区域的所有光线统统消失。窗外漆黑一片,唯有那座高塔巍然耸立,在这一刻显得十分醒目,暗红色的天空,没有月亮的阴霾。尖耸的楼顶似乎是要将千层万层的密云捅破,黑色的痛苦的鸟盘旋着向上飞去,最终消失。
  小北他们屏住呼吸,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大家眼睁睁的看着白磷自燃一样,韶年的衣襟,须发,皮肤之上升腾起妖艳的深蓝色火焰。
  随后韶年向敞开的窗冲过去,流星一样从小北家11楼的高度俯冲向下。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瞬间穿透每个人的耳膜。如同审判结束后的法锤,狠狠地一敲,一切成了终局。
  直到这个时候在场的人才稍稍回过神来。Yoyo突然爆发的歇斯底里的哭喊才把大家拉回来。
  小北只觉得两脚发软,已经站不住了,直直地跌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报警吧,他说。



7.诅咒的原始回归

  可是即使警察也无法妄下判断。告诉他们这是塔罗牌关于潜藏负罪的诅咒?他们能理解吗?又能够相信吗?
  于是在一个阳光慵懒的午后,余下的四个人牺牲了一顿午饭的时间。小北终于将一系列变故的始端向这个历经劫难至今仍处于危险与恐惧当中的紧密小团体和盘托出。
  这一次Yoyo没有插话,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弄清这次劫难的关键,也许就是小北最初的这一段遭遇。
  最终大家决定去图书室看一看。Yoyo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只是说自己害怕,却也没有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于是当大家起身去学校西楼的时候,小北回头看见她站在食堂饭桌旁发呆。于是喊了一句,Yoyo你到底去不去啊?
  啊?哦。就来。她应着,迟疑地跟在队伍后面。
  又站在西楼的门口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黑乎乎的楼梯间似乎是一张半开的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或者是一处秘密洞穴的入口,通向一个深渊。
  你们真的要进去吗?我总觉得奇怪。小夕说,她是塔罗牌术最好的一个,女孩子天生敏感的领悟力起了作用。我觉得,她顿了一下,这里面一定有古怪,风里面有隐隐的不安气息。
  大家闭目深呼吸,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诡异的扑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你们谁知道黑塔罗中非常费解的一种阵法,拉克西斯禁咒?
  我是知道的,微微回忆说,很偶然的在一本英文塔罗牌上见过。我看不太懂,新月沃地(古巴比伦文化的发祥地,希伯来人创造出塔罗牌)上衍生的邪恶力量。据说是被遗弃损害的咒术士因为不满统治者的迫害,因而创造出的诅咒之术。
  我觉得小北说的是和这些有关的,小夕从背包里拿出塔罗牌。以塔作为媒介,倒吊人为祭品,恶魔是引导的使徒,用星星打乱原有的秩序,开始审判。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一直在一旁听着的Yoyo问她,我在专业的网站上了解过,拉克西斯禁咒是保存流逝的时间,让受术的人重新经历或接受自己的罪恶。但是用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施术者会有很大的风险。据说18世纪的天才预言家,就是曾经预言法西斯,纳粹,核武器,还有天体大十字的莫查·丹马斯擅长使用的牌技。
  小夕说,因为感兴趣啊,何况仅仅是知道而已,具体是怎样操作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次诅咒的施放并不算成功,气息没有掩盖好。很容易被高手发现的。小夕说着微笑了。
  不说这么多啦,我们快点进去,既然有眉目,说明我们还有机会。小北因为被他们的交谈搞得懵懵懂懂,又开始紧张了。



8.底牌,仇恨的终局

  穿过地下室长长的压抑的阴暗走廊,学校图书室上的锁是虚掩的。小北觉得奇怪,我上次离开的时候记得是锁上了啊。怎么现在是虚掩的呢。
  笨哪!就你能来,别人就进不来吗?Yoyo说。转身径自往图书室最深处走,又停住了,折返回来,表情却显得莫名其妙。
  这是我们这一届的档案啊,学校怎么会把这些东西放到这了?真是敷衍了事。小夕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胡乱码放的档案袋。吹一口气,大团大团的灰尘扬起来,使得她剧烈的咳嗽。
  这几封掉出来了。微微指着最外面一排说,随即走过去想要捡起来。但是他突然喊起来,你们快来看!
  大家凑过去,地上散落着几个袋子,借着从高出的通风窗的灯光他们分辨出那上面的名字,朱磊,可可,还有韶年!
  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小夕说,有人在这里释放了拉克西斯禁咒这一类的报偿式的诅咒。恐怕只要是做过违背神示人理的事情的人,只要自己的名字在这里,都会被惩罚的。
  大家正想着,突然抬头看见书架上的档案袋字似乎是有生命的,又有一份一点点地拥挤出来,也许再有几天,书写在封面上的这个人,和他们一届的这个同学也会有坠落的结局了。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小北说,难道我们都会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吗?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呢?小夕不解的说,她的表情沉重而冷静,这也许是她一贯的性格特质,在这时被加深强化了。
  那幅画呢?Yoyo问,那幅代表塔的图画是作为媒介存在的,可是小北却把它带走了,后来小北自己的塔罗牌为了保护他就把那幅画中和抵消掉了。这一下就缺少了引导的力量,才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是吗?小北懊丧地抱了头蹲下去,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真的没有办法挽回吗?我们难道必须,死?
  小夕拍拍他的肩膀,小北扬起头看见她笃定的笑容。像是暗夜里温暖的花朵。一定是有办法的,你不可以放弃。
  正说着,微微手中的塔罗牌散落了一地。他正要俯身去捡,却发现自己的塔罗牌的图案正一张一张的被磨和消失掉。似乎是非常痛苦的过程。在强大的诅咒面前,塔罗牌的灵性显得力不从心,次第地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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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楼主]  唐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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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糕!小夕喊了一句,我们不该带着塔罗牌!快点把你们的纸牌撕掉!快!
  余下的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照做了。
  是不是出事情了?
  嗯,小夕说,小北把那幅画拿走,致使整个咒法缺少了完整的衔接,就好像细胞的分裂一样,已经没有制约的滋生扩大了。这是塔罗阵法里很严重的一个结果。
  小北撕掉最后一张牌。紧张的问,是不是法力外泄?
  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微微说。不过也许还是有补救的办法的。
  小夕点点头,是的。好的,现在我们都坐下来,屏息静气,克制住内心的不安,努力的打通彼此精神的沟通。列出钻石展开阵法。
  你说,把我们自己当成塔罗牌?
  没错,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我们可能都无法逃脱。
  你确定这样子可以吗?Yoyo说,说实话我不愿意参加。
  试试看吧,总比就这样坐以待毙的好。
  随你吧。Yoyo浅浅的短暂的笑了笑。于是四个人按照水火风土四大元素的顺序排列成阵。幽暗的地下室似乎是与世隔绝。每个人努力地排开杂念,希望能够彼此呼应。
  微微和小北的嘴角开始浮现出弧线,彼此渐渐的感觉到有一股精神上的力量与整个地下室里逡巡不屈的神秘力量交织在一起,互相渗透。如同在一闪之间,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曾会瞬间浮现的善良和罪恶,相互渗透,猛烈交锋,但决不会妥协。
  但是小夕和Yoyo却眉头紧锁,零度以下的空气里,她们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很快他们四人合力凝聚的劣势气场出现了分裂,又有两股在酷烈的缠斗。微微和小北嘴角希望的弧线没有了,她们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念力越来越弱,而且有一股临阵倒戈和诅咒合为一体。自己这一边瞬间败下阵来。
  又起了一阵大风,每个人都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致使自己头痛欲裂。随即是很大一声倒伏的声音,仿佛是比死亡还要沉重的打击重重的砸在心坎上。四人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的档案袋子都掉在了地上。小夕大汗淋漓的怒视着Yoyo。
  Yoyo的嘴角有诡异的笑容,但是脸色苍白。
  小北,其实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不是我,你如果没有偷那幅画,就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你?这是你的计划?小北问。
  Yoyo咳嗽着说,你以为呢?如果我说那幅画是一个学生画的。你觉得会是谁呢?
  如果你早这样说,我会猜到是你。小夕虚弱的支撑着身体,因为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整个年级美术专业学油画的,就只有你一个。
  呵呵,你到底是不够聪明。Yoyo像一个跌倒的老人一样艰难的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外走。她指着小夕说,我一早就抽走了自己的档案,我原本想惩罚的人,就只有你!
  她又回头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北说,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你因为偷盗,也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微微,你最为不幸,成了陪葬。现在所有的人都成了我选定的陪葬品,呵呵,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完美。说完Yoyo就向外面走,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9.完美的审判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余下的三个人才渐渐的恢复了体力。一起惊魂未定的走回去,把微微送到自己的班级,小北和小夕一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自习课,第二节自习课。直到放学,大家熙熙攘攘的涌出教室,商量着晚饭到哪里吃的时候。一声惊呼在校园里炸开了。
  小北吃了一吓,急急的和小夕相互看了一眼。冲出教室。
  是满天在空气中稀稀落落飘荡的灰褐色档案袋。开口朝下,好像一个又一个寂寞的颓败的氢气球。悬浮在潮湿阴冷的天空的病态的蓝。它们四下游移,没有方向,有时候偶尔彼此相撞,轻轻推开,渐渐地离得又远了。
  谁都没有见到过这种奇观,于是觉得这样的惊讶和不可思议。绝大多数的学生连同老师都停下自己手边的事情仰头向天空看。
  微微拨开人群,挤到小北和小夕面前。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谁可以解释?
  三个人都在发愣,这一切过于突然,纵使自己早已经在心里预想了无数种灾难降临时的状况。可是没有人会想到是这样的情景。这么多的袋子像是飞扬离散的死者的灵魂?
  小北他们发愣地看着,觉得唯美但是悲伤。这难道就是Yoyo臆想中的末日景象吗?小北自言自语,她到底是怎么了?又是发生了什么呢?
  这一句话被小夕听在耳朵里,她仿佛警醒一般,拉着他们就往学校外边走。
  三个人急匆匆地连奔带跑的出了校门,他们隔着铁栏杆向校园里张望。小夕说,你们快看!
  是一只悬浮的档案袋,娓娓地跟随着一个男生。一点一点的渐进,无声无息的飘到他的脑袋后面。小北他们的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微微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小心后面!
  那男生似乎是听到了,愣了一下。回头看见纸袋子,也没有觉得什么,反而有些责怪他们小题大做的意思,潇洒的用手指轻轻一推,那纸袋子就晃晃悠悠的飘开了。他继续向自己的方向走着。

  可是那只纸袋子却又跟上他,渐渐的,像一条饥饿的蛇游移着靠近猎物,一下子套在他的头上。
  随后他的身体像是被插入了真空的管子,温热的部分被急速抽离,真空包装一样,尚未冷却的饱满的身体很快就像一节枯树枝,渺小的瘫在地上。那纸袋子终于要离开了,轻轻向上移动,连同袋子里包裹着的头颅,只一拽,就和身体分了家,头颅下连接的半截颈椎,皮肤废纸一样挂在下面,像是一面残破的旗帜。小北,微微和小夕站在校园面外的街道上看得目瞪口呆。
  Yoyo的心里一定极度缺乏温暖和关怀,所以他们被夺走了所有温暖的东西,包括生命、血液、体温,发肤。你看,越来越多的装着人头的袋子气球一样的在校园里游荡。阴云一样那么寂寞的样子。小夕说,其实我知道原因的。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杀掉全部的人啊!微微的情绪几近失控,她究竟要做什么呢?她一定是疯了!她在哪里?我们一定要找到她!!我们一定要她停止这场灾难!
  没用的,小夕摇摇头,拉克西斯禁咒以这样的情况肆无忌惮地攫取阵法周边所有人的生命,已经根本不在Yoyo的控制范围之内了。也许,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已经死了。
  什么?这倒不会吧!她是施术者,怎么会被自己的阵法杀死呢?
  你没有听说过魔法反噬吗?这种高等级的诅咒阵法是十分危险的,她一旦有一丁点差错就会先葬送自己。何况小北把她画的那幅塔偷走了,作为均衡力量的媒介没有了,她早就不能控制局面了。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微微说,难道她想自杀却要我们陪着殉葬吗?
  不不,小夕摇摇头。Yoyo一开始的目标,仅仅是我。
  正说着,小北看见几个人头气球缓缓向自己这边飘过来。有的满了,有的却还是空的,他仿佛都看见了那上面自己的名字。

  他们突然疯狂地奔跑起来,三个人没命地向一个方向跑,身后不远的地方还有其余的从学校里逃奔而出的学生。可是无论他们跑到哪里,用多快的速度,凛冽的刻刀一样的寒风总紧紧地贴在他们的耳边,一大团阴影已经无可避免地覆盖了一切。太阳无力再与这种没来由没头脑的恐怖力量相抗衡,慢慢的慢慢的,一下子就坠落到另一个世界里了。
  一阵呼啸的大风夹杂着雪屑和灰尘嗡的一下扑在他们脸上,使他们睁不开眼,整个世界瞬间失之虚幻。



10.我所能负担的罪恶
 
  小夕的家离这里最近,于是三个人一口气狂奔到小夕那里。小夕的父母在外地工作,这两年一直是她自己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三个人一口气跑上8楼,刚进屋就砰的一下死死的锁上门,又分头去关死每一扇窗户,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喘息未定的直接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爬不起来了。
  缩在小夕的卧室里,惊悸不已的小北和微微接过小夕倒的水,四下里打量着小夕独自生活的小小空间。
  小北发现了问题,在小夕卧室的写字台上,有一面相框,是温暖的橘黄色。那里面放的是小北的一张独照。他回忆出那是上一次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小夕照的,阳光多的泛滥成灾,落叶的阔叶乔木的稀疏阴影下面,小北略微拘谨地站在那里,嘴角是淡淡的弧线。那个时候他本来是不愿意照相的,可是小夕却执意要留一个纪念,并且从包包里掏出一瓶可乐作为贿赂。
  还有小夕床头的相框,墙上贴着的照片,都是属于一个开朗却会偶尔忧郁,大气却会偶尔怄气的男生,小夕的同桌,左手边的小北。
  小夕,小北茫然地抬起头看她。
  小夕点点头,微笑着不说话。微微也张大了嘴巴,啊!原来你一直,他指了指小北。

  嗯,而且,小北,如果我不说的话,也许你永远就不会知道,Yoyo其实也是喜欢你的。
  这是更大的一个意外,一个大雪球轰的一下砸到了小北。他愣了一下,我?哈哈,我什么成了香饽饽了?这么抢手?
  我没有开玩笑的。小夕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个月之前,是星期天。Yoyo约你在市新华书店见面。
  我记得啊,这好像还是我告诉你的。不过那天我没去啊,我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去麦当劳喝果汁吗。结果我等到2点多你还是不来,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后来你不是说你临时有事请,还请我喝可乐赔不是了吗?
  这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当面拒绝Yoyo呢?还要让她一个人毫不知情的白跑一趟?
  Yoyo在班里面的人缘一直不好,一天到晚高扬着头,对谁都是冷冰冰。我也不喜欢她啊,所以就干脆将计就计耍她一下啦。不过后来好一阵子没有见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多想啊。
  Yoyo是单亲家庭,她和妈妈一起过,日子很辛苦,而且她其实很自卑,但是害怕别人嘲笑她就一直是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就是那天下午,一直和她相依为命的妈妈出了车祸。
  啊?!这样啊,我说怎么那之后一直没见她。小北吐吐舌头,这可真够惨的,她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和影响的。
  可是,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微微说,可是她妈妈不是我们害死的啊。她为什么会下这么邪恶的诅咒一定要我们死呢?
  她不是已经告诉我们,她一开始针对的目标,仅仅是我吗?她知道我其实一直是喜欢小北的,所以对我始终就有敌意。
  可是那也不能非要你死不可啊,她的心地太恶毒了!小北也说。
  不是的,Yoyo的妈妈是被一辆出租车撞倒的,而那辆车里,就坐着催促司机开快一些的我。
  对话突然就中断了,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心里有一种悲悯。Yoyo是这样艰难而顽强的和妈妈一起面对生活的风浪,然而我们不但没有给以关怀和温暖,还刻意疏远对立,小夕虽然并非是故意。可是Yoyo难道不应该恨她吗?



11.余下的部分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只能这样子坐以待毙吗?微微拉开窗帘的一角,然后发出一声极度惊吓的喊声,那声音线一样直直的向上抛,直到失声。小北和小夕跑过去,透过一层玻璃,他们分明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冷汗从脊背冲到额头,微微因为虚弱,一个趔趄脑袋咚的一下撞在玻璃上。
  窗户外面密密麻麻地拥挤着那些纸袋子,像是漫溢的潮汐上漂浮的垃圾杂物。大多数已经装了一枚头颅,破损皮肤悬挂着悬挂着,掉下去了。还有一些是空的,其中在最前面的,似乎是按耐不住焦急情绪一样,兴奋得贴在玻璃上,诡异的如同一张面目狰狞的脸。黑黢黢的袋口像是一个深渊,有罪的人从这里接受审判。
  完了,我们无出可逃了。就算不出去,我们也会被饿死。小北眼睛发愣的盯着窗户面外阴霾压抑的灰黑色天空,像是停尸间里的死去的人,冰凉的轻度腐败的皮肤颜色。
  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小北渐渐地觉得自己的头好晕,他扶着额头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你害怕是吗?小夕问,她努力想像往常一样随意的拍拍小北的肩膀,可是手指却冰凉不堪。几乎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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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3楼[楼主]  唐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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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害怕吗?小夕。
  是有一点,小夕突然对小北微笑起来,她又对微微说,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死在一起了?嗯?
  你怎么了小夕?要冷静啊。微微觉得她反应异常,也和小北一起哭起来。可是眼皮却变得沉重。怎么回事呢?她说,我怎么会突然觉得好困,根本睁不开眼睛了。
  小夕也和他们一起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小北,嘴角努力地绽放出好看的温暖的弧线。不管怎么样,这一切原本是应该由我承担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也许我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你什么意思啊?小夕,你要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呢?
  小北,你说,虽然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死党,好的可以称兄道弟,一起翘课一起罚站一起考试作弊被抓一起偷学校花池里的金鱼。可是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告诉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你了,也会一直喜欢下去,你会怎么样呢?是会换一个角度接受我,喜欢我,还是对我说抱歉仅仅要和我做朋友?
  嗯?小夕,你怎么会问这些?我……小北还没说完,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小夕你是不是做手脚了?在那杯水里?微微强撑着眼皮说。
  对不起,我不希望我们三个人这么辛苦的在一起经历了这些,到头来却还是悲剧。小夕说着轻轻推一下微微,一人3片儿安定,现在过了半个钟头了,差不多是时候了。说着微微也睡过去了。



12.牺牲,拯救的完成

  小夕静静地凝视着小北熟睡的疲惫的脸,觉得自己是真的喜欢他呀。他说喜欢喝可乐,于是自己的背包里就随时都有可乐。他说数学课真TMD得无聊,于是自己的数学课代表也死活不做了,一到数学课就陪他翘课去轧马路。他说你穿牛仔裤其实比穿裙子好看,穿裙子太女人了,还是牛仔裤帅,于是自己就一年四季的牛仔裤,即使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女孩子呀。呵呵,小夕,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她自言自语,是不是特傻?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呀,见到他就觉得心情愉快,他阴个脸我就觉得我的天要下雨了,他一笑我就觉得是晴天了。呵呵,他其实对我也很好呀。
  现在他遇到困难的,是有危险了,我难道不应该去帮帮他吗?如果我不管的话,那多不够意思!不不,呵呵,我其实是潜藏在你身边冒充死党却一直默默喜欢你的人,听起来是不是挺刺激的?如果是我有麻烦,你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吧?你一定不会的,对不对小北?我明白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不许说不对啊。虽然我说什么你都非要反着来,不过这一次你绝对不可以说不。呵呵,你骗谁你,那天我突然就得了急性盲肠炎,是谁吓个半死一口气被我跑到医院的?还有那次我过生日说自己一直喜欢那件CK的上衣,是谁连自己的手机都卖了给我买回来的?你如果脸一横嘴角歪歪地对我说我可不喜欢你!呵呵,你骗谁呢?

  小夕这样想着,就是在9年之前,是自己还上小学的时候。就和小北成了同桌,虽然那个时候他总是脏兮兮的偷自己的面包吃,总是会死乞白赖明目张胆的抄自己的作业。可是只要有人欺负自己他不也会第一个冲上来吗?
  原来我已经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啊。小夕想,差一点就忘记了呢。
  小北,小夕看着睡梦中的小北,看着他微微锁起的眉头,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你看你看,这还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记得我说过吗?无论你从这个星座还是那个星座来到地球,现在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么请一起努力,要永远的在一起,至少,你应该幸福的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
  小夕的眼睛里有了泪光,我们还没有热恋就已经相恋了,对不对?你会说不吗?哼!装蒜!
  空气中紧张的气氛渐渐的缓解下来。小夕坐在地板上,把塔罗牌一一摆开,神情专注决绝,但是眼神那么温暖。
  在地上摆列组合而成大封印之法开始有白色的光明的光线喷射出来。这光线一点一点地变的强烈和耀眼。直到房间里成了白晃晃的一片,还有小夕微笑的美丽的脸。但是这光线刺射得自己全身刀割一样的疼痛。小夕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的惩罚和罪恶的噬咬,是从何处开始,又到了何处转折,最后是于何处终结,都已经不重要了。小夕只是觉得,没有让小北亲口说出我喜欢你,的确是有点遗憾的,可是自己多够义气啊,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一切回归原样。虽然自己好像是对小北说过,有好处我拿,有困难你上。可是自己一直不是这样做的呢!反正我为你付出了,算你欠我的,就拿你必须让自己幸福快乐一辈子来还我好了。
  小夕的身体被这光芒洞穿,巨大的疼痛使她几欲昏厥过去。可是她把小北一根头发紧紧地抓在手里,那根头发不长,但是刚好可以绑在无名指上。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是值得的。
  于是这光芒终于掩盖住了一切,小夕的身体变得透明,直至消失。而那天黄昏的时分,那座大楼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色的鸟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后来又冲天而起,像一片黑色的云彩驾着冬日的狂风冲破了夜幕,再也没有出现。



13.她的离开,寂静告白

  小北和微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这一觉睡得这么踏实。甚至没有做梦,但是总也感觉是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默默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渐渐的微弱了,消散了。还有那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是寒冬的夜晚,放学之后走在路上,因为冷,于是彼此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那么真实地感受到从掌心传来的温度。
  是梦吗?梦不是梦。但又没有原因的觉得糊涂。
  微微问小北,你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呢?刚睡醒啊,你不也一样吗?小北说,你别问我问题,我头疼。
  我也是啊,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对了,现在几点了?
  我看一下,哦!天!都2点15了!赶紧赶紧起来。下午是黑山的课,我们要真的迟到了还不如自残来的痛快!可是,这是哪啊?
  你管是哪!起来!赶快走!
  于是两个人一口气飞奔至学校,在打铃前一秒进班,黑山那超级恐怖的脸已经出现在楼梯口了,不过还好有惊无险。
  班里面一切还是原样,除了自己的座位是空的。小北也觉得纳闷,自己是第3排耶,这么好的地段竟然没有人坐?真郁闷,可是没有谁觉得奇怪,问一下,别人就说,不是一直都是空的吗?进班那会谁和你同桌你都不愿意,所以就一直空着,谁叫你学习这么拽!要不你早到后面了!
  小北挠挠头发,打开书本,听见身后有个女生叫了一下。呀!谁在我书里夹了一张卡片?小北猛然地觉得莫名紧张,回头一看,是Yoyo。而她书里夹着的,是一张塔罗牌。
  小北低头一看书里那张牌的牌面,他突然不知道为什么的就笑了,心里很轻松的感觉。似乎是一件场很可怕的灾难被彻底打破了,虽然说不出来什么,但就是那种喜悦。
  那是一张倒放的死神(完结,重生,一切回归)。
14.完结篇,一切尚未开始

  而现在,小北时常会看着自家窗外的那座大楼发呆。很久很久了吧,他总觉得是有一群黑色的鸟在黄昏的时候飞过楼顶。可是从来没有看见过。
  小北到学校里,碰巧见到Yoyo的妈妈来给Yoyo送书本,小北说阿姨您给我就好了,我们一个班,我给她带进去,您回去慢点。
  现在距离小北那天的大梦初醒已经三个月了。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的高中生活。不过今天班里面多了一点浮躁的气氛。同学们闲聊说今天咱们班要转过来一个外地的学生,是女生,最让人期待的是据说是美女。
  下午上课,班主任领进来一个学生。说这是新转来的学生。并让她坐在小北旁边。
  班里的学生,尤其是男生,在下面起哄,美女耶!
  小北撇撇,切~~,我怎么不觉得她有什么好看的?
  那女生的头发高高的挽起来,潇洒的一个马尾。表情温暖,穿着帅帅的牛仔裤。似乎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小北旁边,就开始上课。
  等到下课了小北问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啊!
  那女孩子同样也撇撇嘴,切~~,我昨天才来这座城市,你在哪里见过我?
  嗯,你叫什么呢?小夕?


  啊?这回轮到那女生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觉得你就应该叫这个名字啊,小北很酷的一扬头,一脸得意。然后那女生从书包掏出一瓶可乐,喏,我送你的见面礼。
  哈哈,谢谢啦。小北说,然后他又看见她胸前带着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那是什么?
  一根头发。
  你带根头发?为什么啊?
  那个叫小夕的女生也是很酷的一扬头,灿烂的笑起来,真的是很灿烂的笑容呢,就像是一朵绽放在阳光尖端的百合花。
  你说这根头发啊,小夕说,当然是有含义的,这代表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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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颜.金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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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牌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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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5楼颜.金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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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塔罗牌有点小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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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6楼fdqfofd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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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听大家的建议!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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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7楼fs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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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看大家评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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