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这面魔镜中的我,在颠狂的一刹那变成了天鹅
啊,我是丽达,我也是天鹅
月光下,梦着,梦着这湖水
我就看见了天鹅
暗示的涟漪,幽深的诗句
遥远的风吹来了无休止的回味
天鹅优雅的双翅书卷般展开
所有的星辰遭受眩晕
绝美像大祭台一样供奉着时间
百年之后,我在历史哪一页爬了起来
世界在变!大地之母原谅我粗暴的温柔吧
当眉睫从群峰射出光
我要给时代烙下烧焦的
唇印,指纹和足迹
我要轮回,我要梦着所有的人的梦
天鹅,自颈项被落叶缠绕
天鹅,自从身陷凡尘
降临了人间喧哗的城围
我恨,我不能写一首诗
带走灵感樊笼里最后的自由
天鹅优雅的双翅书卷般合起
——在我醒来之前
大师已经越过时空的边界
天鹅的歌声也已经止息,而倾听者
正在面对着梦想留下的灰烬
啊,为了那梦想而痛苦的沮丧者
一片遗世的天鹅白仿如断层
封面顿时落满尘埃
时代,我的回声怎么死了
——送葬的长列,全是昨天的许多我
在我的诗行里缓缓行进,而明天
忍饥挨饿歇斯底里的时候
有多少读者愿意返回历史
愿意再去发掘我文字的化石
——瞬间
黄昏里金光的崩坍也停止了
太阳也不永恒
所以有忧郁的歌,有天鹅绝唱
错过,就是一切
时代正如此终结,时代正如此终结
没有一声唏嘘,只留一首歌
历史的边涯,天鹅留恋地回首
溶化的歌声,雪的注脚遂如断缆
挽不住潮汐的奔流,时间的奔逝
时代,我拥抱过的铜像哪里去了
无诗的新城,天鹅从废墟上站了起来
硕大的翅膀猛一拍击
风再起,云复涌
天鹅傲然抬起了诗人的头
我却悲伤地看着我们这一代的诗人
站在噪音的分贝上
与世界搏斗
我愿撕开自己的皮肉
最后给时代撕下一件油腻的衣裳
终结,不是一切!
这一路可真长
引向遗忘,引向遥远的苍白
风雨剥蚀的古老的了望塔上
一颗聋耳的恒星把钟声点燃
虽然伟大的十九和二十世纪再也不能回来
历史冷酷的脚镣倒反而摇鸣了
时间:这永远的宇宙之子
日日双手举着太阳
像传递火炬般传给后来者
而终于我也出现,出现
2008年我想见一见世界上所有的人
经过国际图书馆,而终于也有人认出
我是某著名诗集扉页上
出走的肖像
啊丽达,丽达 (回声却是:欧艳,欧艳)
诚然,丽达可说是我昔日
幻思的的影姿,或者,也像征
我新生的意志
海伦和克菜提纳斯之前,我也不知道
创造对我有什么甜蜜的慰藉
2008年我不止一次地流下眼泪
因为我再也见不到
两千年前的灯心草丛中爱过我的天鹅
所有的回忆是我情绪的一面魔镜
我看到这面魔镜中的我
在颠狂的一刹那变成了天鹅
啊,我是丽达,我也是天鹅
天鹅绝唱 倾城艳恋
高世现 2008.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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