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到上海,在火车上看到了北方城市少有的玻璃包装的高楼流动着云彩。从心里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在这里重新开始。
高中的某一天,在教室里我望着窗外飘动的云,忽然想要去流浪,我身上是不具备乞丐的气质的,所以就瞒着家里偷偷的去学习了绘画,当时好多小说里描述画家都是五湖四海,不羁世俗的,我不想把自己囚禁在一块方圆里面,所以我那时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后来我去了好多城市,考上了美术学院。人们都说大城市的孩子和小城市的孩子的心是不一样的,平白的讲呢他们是说胸怀。我是小城市里的孩子,所以大学的这几年我养成了比较沉默的习惯,任他们在那里喷的天南海北。
大学里我学会了弹吉他,喜欢唱老狼“流浪歌手的情人”。后来喜欢了一个姑娘,开始给她写歌,我的歌词总是写的旧旧的还有点伤感,她说她被我感动了却不能看到幸福的味道,所以在我毕业的时候,她挽着别的男人留给我一个背影。
那天晚上我很痛苦,却找不到哭的理由,坐在屋顶上喝了很多啤酒直到天亮。其实这一夜我一直在幻想我是蜘蛛侠,我的手指射出了丝能够缠住月亮,然后在这么静的夜空里飞来飞去。
早晨,把所有这个城市的记忆封在一个箱子里,去邮局寄到了家里。买了到上海的车票,只是当火车开动的时候,我躲在厕所里看着窗外模糊的记忆哭了。
妈妈让我去找上海的一个阿姨,我想既然要闯荡江湖还怕什么冒险,下了火车我上了1号地铁,随便的找了一站跟着人群走出了地铁站。我不知道自己来上海要做什么,也没有打算自己要在哪里落脚,但是我知道今天必须要找到睡觉的地方。
还好,上海满大街都是房屋租售的店面,我登了记,他们领我来来回回拐了好几条路,我背上的登山包足有我一半的身高比例,不过在走到那座楼下面的时候,感觉不到累却很想笑,想起了范伟骑着自行车拐了拐了,这想法有点莫名其妙。
房子是一套两室一厅,我租的是其中的一间,有个不小的阳台,靠南的样子,我去了新鲜的城市很少会有方向感。一次我们同学去北京写生,自己曾在北京学习过半年,所以我主动担当了导游的角色,不过后来我却把自己给丢掉了。
房东是个大个的中年妇女,非常强壮的样子。她急匆匆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被她着实的吓了一跳,不是说南方人吴哝软语,短小精致吗?碎碎的听她唠叨了很多,有时候也会串出两句我听不懂的方言,可是这又有什么呢?我的头附和着她或激昂或婉转的语速感情,我早就习惯听旋律不记歌词的生活方式,只求她拿钱快走然后安静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
二 这样一个女孩
人可以告诉自己一些让自己快乐的道理,也可以在表面上假装的很快乐,知道什么是值得去悲伤的什么不是。而我是一个念旧的人,所以在梦里我看见了她,看见她对着我笑,然后告诉我要给我生一个宝宝,在我激动的给孩子想名字的时候却发现她在和别的男人亲嘴,我想过去宰了那个小子,却发现我的脚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听见自己在愤怒加绝望的尖叫。忽然却听到里面间杂着一句“妈妈!”,怪了,这不是我的风格啊!于是我醒了,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很惊恐的样子,如果不是很快想起来我现在身在上海,我还以为我们同学又拿着DV拍什么恐怖片呢,或者是毛片,这种场景谁能说清楚呢。
“你是谁?”看我坐起来她提前发问。
“哦,我叫王辉,你好。”
“不是,我是想问你进来干吗呢?是偷东西吗?如果偷完了麻烦你快走吧!”
女人就是恶毒,我一来上海就落了个这样的名号,再说了跟小偷也不能是这样的对白啊!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不过看着她两手抓着门,眼睛里都晶莹了,挺可怜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怪她了。
“好了,你先把门放开吧,我不是小偷,也没这习惯。”我伸出手来给她看。“我是刚来的房客。”
随着她夸张的舒了一口气,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毕竟这三更半夜的,她如果真的那么一叫,附近的邻居再先斩后奏一把,那我就随时准备就义吧,出征未捷身先死,就这么挂了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
“那我给房东打个电话你不介意吧?”她说话的时候笑的有点不伦不类的,我这么觉的。
“随便!”我点根烟,眼睛四处搜索有没有什么烟灰缸之类的东西。看见冰箱上有个古怪的花瓶,应该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就拿了下来。
“你干嘛啊?”她走过来问,看得出她脸上有些生气。
“弹烟灰。”我抬起手里的花瓶看着她。
“抽烟不好你不知道吗?”她把那个又老又古怪的花瓶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可是我一紧张就想抽烟!”心里想你是在心疼那个花瓶吧!
忽然她笑了,这次像是真的。
“看来你不是坏人,见了女孩还会紧张。”
“是啊!他们都这么说。”
“他们?”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从她手里的超市塑料袋里翻些什么。
“给,喝了它然后做烟灰缸。”
我接过来“你还爱喝啤酒啊?”
“恩,有时候喜欢喝,尤其是心里不高兴的时候”说完笑了笑。
和我倒是同类,我心里这么想。
她搬个小凳子坐在我的对面。
“来,我陪你也喝一罐”
她启酒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手很漂亮,拇指上还带着一个蓝色塑料的戒指,有个蝴蝶的图案。
“你不会觉的我喝酒就是个坏女孩吧?”
“不会,我们班女生都是酒桶。”
她笑了,有点夸张,她在仰着脖子笑,如果她不是一切表现正常,我会猜测她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脑子什么部位的不大正常。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还能这样笑,并且我也没有开什么玩笑。
还好,她总算很快地恢复了正常。
“那你们班是学习喝酒的喽?”然后她又笑,不过这次是低下头笑的。
“你楞着干吗呢!还没回答我呢。”她平静了,我从惊讶中走了出来。
“对,我们班上课在酒店包间,我们的辅导员叫老白干。”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这么顺的。
“说谎可不好,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天气说阴就阴了。
她忽然的变脸把我吓住了,以前就知道上海是国际大城市,不好混,如今刚来就被人给了一个下马威。
“老实点,我喝酒可爱发酒疯,会咬人的。”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属狗的,但又害怕她真的发了神经咬我。我倒是属狗的,但从不咬人。
“我是美院的,画油画的。”
“真的啊?那你怎么不是长头发啊?”
“谁说画画的就得是长头发啊?”
“我说的。”她仰起脸。看来她已经开始发酒疯了,虽然只是一罐啤酒。
“好了,咱们喝完了,你该去睡觉了。”
“我还想喝,我还没吃我的小咸菜呢!”
“明天,明天我请你吃各种各样的咸菜。”
“恩,拜拜。”起身的时候打了个酒嗝,这是女人吗?二十多年来我纵览女人无数,像这么自毁形象的她是第一个。
我起来关了客厅里的灯,躺在沙发上,在黑暗里打开她袋子里的啤酒,我又开始想从前的事情。昨天还在的城市,今天却只能去怀念了。可是它有什么好留恋的呢?四年过来,马不停蹄的,给我留下了什么?只有不痛快的回忆,虽然也有过幸福,一些美好的日子,可是现在我是痛苦的。
幸福无法无限量的夸大,而痛苦却可以无边无际的蔓延。就像一杯清水里的一滴墨汁,时间越长它就会扩展的越大,虽然淡了,但不能抹去。它将永远的跟着你,在你笑的时候,在你哭的时候,在你孤独的时候,在你做梦的时候,......。
我甚至舍不得把她的相片丢掉,虽然我很想把她忘掉,重新开始。
三 遭遇尴尬,流浪歌手
早晨醒来,从客厅里看见我那间房子里阳光已经照进来了,非常好看的颜色,站起来伸了伸腰。
肚子涨了一夜了,虽然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塌实,可就是不想起来。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女孩,感觉像是在梦里一样,那么邋遢的女孩,她应该去上班了吧!
推开厕所门,正想掏家伙,映入眼帘了一个白色的裙子,还有一小段的肉色物体,在马桶的上面。我甚至没有看见她怎么样表情的脸,脑子里便一阵发麻,直到一个什么东西朝我飞过来,我才明白今儿问题大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所以也没有什么经验去保持刻意的冷静或者转身时给她一个比较绅士的笑脸。我握着她丢过来的东西,匆忙的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这是怎么了?怎么什么希奇古怪的事情都让我碰到了!我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于是马上决定还是背着包快点走吧,哪怕是睡大街呢,也总会比这样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好,昨天她把我当作小偷今天应该是流氓了吧!
我背起包,在门口大声说了句对不起。
“臭流氓!”让我猜对了。
跑到楼下,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她现在骂什么我也全听不见了。虽然心里有点愧疚,可从自身角度想想也不能全怪我,这么大一姑娘了,去卫生间不知道插门,难道你的问题不更大吗?更何况我如今也被你害的流落街头了。
我抬手擦擦脸上惊出的汗,这才发现手里拿的竟然是女人的卫生巾,我的心情现在何止是悲壮,跳黄河的心都有了,赶紧的把它塞到裤兜里,然后四处观察路人的眼神。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词:做贼心虚。
虽然事实不是那个样子的。
小区旁边有个公园,虽然不大,不过晚上睡觉应该是挺安静的,当然只要那疯丫头不是没完没了的找过来。
我身上虽然还有钱,可是已经不可能再租间象样的房子了,我现在应该去找工作,可是要做什么呢?找画廊画画,不可能,谁会请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呢?来上海的时候,只是凭着一时痛快,却没有打算自己要怎样养活自己。都怪这死丫头,我要真是饿死街头,肯定也会缠着你,天天躲在厕所里吓唬你。呸!我这是怎么了,做鬼了还要往卫生间里跑,脸上不禁害臊起来。她现在干吗呢?在找她的卫生巾呢吧!
在公园的厕所里,我漱洗了一下,然后在附近找了间网吧,我想找朋友聊聊天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却害怕看见以前女朋友在线上,那会让我又无端难过起来。看看今天有什么新闻,虽然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希奇的,无非都是那些脸皮精奇骨骼怪异者挂着羊头卖着狗肉的叫嚣,肆意的哗众取宠。不过我也真是非常崇敬他们的,譬如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芙蓉姐姐,大嘴哥哥的心灵扭曲成麻花最后挂上商标的。看来我是太谦虚或者人品太好了,所以说,我现在不仅心里非常痛苦还要流落街头以及还得像欠人一屁股钱一样不敢光明正大或者挺起胸膛。
《在路上》不是白看的,既然垮掉了就垮掉吧,大不了买把吉他地铁站里我开演唱会去。
想法一来,再也控制不住了,其实在大学里我一直想做一回流浪歌手,油腻的长发,潦倒的胡子,从二手市场买的国外大娘臃肿的皮衣然后进行完美的改装,打上钉子蹲在路边堪称时尚。看完《北京乐与路》《北京杂种》等等一系列愤青电影的时候就更想了,只怪上天没有给我那种穷困潦倒的机会。不过现在往我怀里塞把琴,地上放一帽子,做形象代言人都没有问题了。我开始兴奋以及心里对美好人生的一丝幻想,或许一不小心我还真成周杰伦了,对此我不太否定,来到这里才两天时间就先是碰到一个疯子,并且看见疯子在我面前便便,然后我又成了逃亡者,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我也不知道我背着行囊到底走了多远,因为我已经把自己给丢了,幸好上海人还是会说普通话的,他们指引了我。感谢那些好人,我相信如果以后我成了明星,我一定会找到你们好好的给你们签上我的大名,叫签多少就签多少,批发加零售都可以。
从琴行出来买了把大肚腩,音色不错,不过也基本花光了我全部的盘缠。从哪里开始呢?这条街人太少,应该不会有太多人捧场,再往前走走看吧。
我想一会儿我应该有些开场白的,怎么说呢?“各位大娘大婶,叔叔大爷,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我初次来到贵地,给大家来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不行,这太像从前跑江湖的了,怎么着我也是改革开放后的大学生啊,得有素质。“你们不要只看到我的酷,其实男人还会温柔的想哭,听了我的歌也许你们就会明白......”,这也不行,会迎面飞来NIKE,唾沫或者臭鸡蛋的。
走着走着天色有了要睡觉的想法了,看着天边的云彩染了颜色,我想起了学校里的夕阳,想起了和她一起牵着手走在夕阳里,坐在林荫小路的石凳上嘴与嘴的亲密,舌头与舌头的缠绵......可是现实的是我走不动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坐在路边,拨了一下琴弦伤心的比较生猛。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景色现在却能刺伤我的眼睛?为什么美丽的情歌都有那么多的伤情悲怜?而今天我唱歌还能再给谁听?套用古人创造的成语就是我在扪心自问。想着就在这个夏天前的春天我们还曾是那么的甜蜜,从包里拿出笔做在地上写下这首歌,名字叫——《甜》
在这个春天, 看多了分离聚散, 爱情就像天空漂满的柳絮, 透过了我湿润的眼睛。
还记得那年春天, 有多少的浪漫, 你呵护着我的手, 放在你的心间看着我的脸。
你吻过我的睫毛, 你相信我就是幸福。 归属你的那一片青青的天, 你笑的很甜。
我们踏青这城市, 你兴奋的泪水,滴在我的嘴边, 咸咸的但却很甜 我笑的很甜。
第一次听的歌曲很伤感, 我们不相信。可是今天, 我却体会到那份伤感。
你还会想起昨天的爱恋吗? 在我们幸福时候的甜。
你还会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吗? 每一个回忆都会很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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