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人都像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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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玉龙
其实,说起平凉人,这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命题,就如同我们读“道可道,非常道”时,常常会生发这样的联想:不说,不等于不想说。不要,不等于不想要。有些话说得太明白真切了,就没啥意思了。
近一个多月以来,有关汶川大地震的新闻充斥平凉人的耳朵,敲打平凉人的神经,刺激平凉人的泪腺,触动平凉人的心房。地震灾区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让远离震中的平凉人第一次感到唏嘘、难过、哀伤的同时,也感染上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于是,我们听到了很多“故事”,看到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行为艺术”……
有人曾经开玩笑说,平凉这地方看似没有啥文化气息,但城市乡村却到处都是“诗人”。他们对任何一件事物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解读,并展开恣意浪漫的想像力,把它捏圆、挤扁、渲染、放大,四处传播……
不缺少“诗人”的平凉,滋养出的是一种妄自尊大与妄自菲薄的矛盾特性,也是平凉文化的特性。这一点,让今天的平凉人活得很不展拓。不管是工、农、商、学,过于迷恋承袭,过于消磨时间,过于注重形式,过于讲究细节,这些从“毛笔文化”遗传下来的“老毛病”,在平凉人尤其是自认为有素质有文化的所谓“精英群体”里面,成了求新、求变、求发展、求突破的一道铁门槛,咋挣弹也迈不过去……
历史上的平凉人是何种模样和秉性,“半瓶子”历史知识有限,不甚明了。但今天平凉人的人格结构,在很大地成分上是千百年民族融合与动荡的遗留。与周边“县城人”的抱团和不甘寂寞相比较,平凉人显得很不合群,且安于现状,多多少少有点“夜郎自大”的“胡倨”味道。众多的平凉人站在城门坡沿沿上,观看着,比较着,追随着,参谋着,担心着,庆幸着,盘算着,就是缺少冲上坡沿沿的能力和勇气。也有少数人冲了上去,混迹于官场、商场,他(她)的根也随之拖泥带土离开了“老平凉”的圈圈。这种整体角色,即使平凉人看上去见多识广,很能适应现代竞争社会,又缺少自主气魄,不敢让个体生命灿烂绽放。
其实,“半瓶子”对于平凉七县区的感性描述,你可以说它是谝闲传也好,说它是胡咧咧也罢,都无所谓。但关于平凉(即崆峒区),我真的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你说她大方吧,她却有点小媳妇般的拘谨。你说她它有特色吧,她却平白得像一张白纸。也许是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太久的原因吧,“半瓶子”跟其他平凉人的眼光远远超过闯劲,适应力远远超过开创力。因此,平凉人总在期待。我们眼界好像很高,双手叉腰站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倨得像条大尾巴狼,来什么也不能满足我们的期待,只好靠发发牢骚来消遣。
就连被称为“身份标签”的方言,平凉(崆峒区)人也缺少曹庄浪、唣静宁、我哩泾川、恰灵台人特有的人文气息和地域特色,显得很含糊很混沌。这里南腔北调杂陈,有醋熘的普通话,有干攒的陕西话,有变了调的河南话。而被大家公认的平凉话,现如今只能存活于市井陋巷之中,与贩夫走卒为伍了。
正是源于这些尴尬,平凉人便没有了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没有了统领全局的强悍,平凉人的“能不够”也就与怯懦相伴随。他们不会扬声大笑,不会大开大合,不会釜底抽薪,不会背水一战,连玩也玩得很不放松,显得捏捏摸摸,前顾后盼,很小家子气。就连谈恋爱,平凉人也少了一点浪漫的色彩,太过现实和呆板。
当然,“半瓶子”不是在写“丑陋的平凉人”,也无意去揭故乡的丑。但正是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习性抑或惯性,让我们自觉不自觉失去了人生的浩大走向,所谓的“能不够”也就成了卖弄技巧。文化程度高的,总以“诗人”自居,只听得慷慨的言词比泾河水还要汹涌,还要滚滚滔滔,可是却看不到,找不到生命激潮的张扬澎湃。文化程度低的,总以“逛三”自我伪装,不分场合耍弄心眼,而每每却堕于刻薄和恶谑。再糟糕一点的,则走向市侩气。这一地域性格特征,在5.12地震发生之后表现尤为明显。直到某一天,当我们从这种“超自恋”的行为中猛然清醒过来,才发现,原来平凉人的“黄金岁月”已经被我们看不起甚至是嘲笑的“赖瓜子”和“山外边”的人经营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于是,我们便开始落寞了,开始自嘲了,开始反省了。但由于我们缺少使命感,缺少悲剧性的体验,因而这反省也就不具备反省特有的大气和超逸。留下的,只有满街的“红眼病”泛滥。
即使是受到很多外来人(包括其他县)厌弃的那份“倨”,也只是平凉人对于自己生态和心态的盲目守卫,倨得琐琐碎碎,不成气派。倨,只是我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倨,演化成了我们言谈举止上的自我陶醉。倨,成了我们失却热情,冷眼看人的“代名词”。
爱说“胡倨”的平凉人,人格尽管不失精巧,语言尽管不失幽默,却缺少一个沸沸扬扬的生命热源。
不过,已然甩掉历史包袱的平凉人,开始在新世纪的黎明重新上路了。从泾河源头出发的我们,无论男女,都是透明的,没有掩饰伪装的。那句“泾清渭浊”让我们率真千年,而且率真得瑰丽惊人。平凉人不以家乡为终点,就像泾河不以渭河为终点一样,波涛汹涌气象万千的大黄河,才是我们向往的大气和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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