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婆 (4/95)

   疯婆去了。

  就在她那没有人去的屋里。

  这个冬天很冷！地都冻裂了。

  最后的丧事是民政部门的人来办的。她没有亲人，一个都没有。

  她嫁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冬天。

  她很漂亮。村里的男人眼睛都直了，他们打小到大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村里的女人好嫉妒，背地里叫她狐狸精。老人们却很和善，喜欢拉着他娇柔的手说些体己的话儿。她只是笑着听着。那笑好看，连树上的小鸟都不飞呢。

   那男人是司机。人活道开朗，村里的人叫他万金油，没有他不会的事情，能着呢！就是爱喝两口，酒是他的另一个媳妇。

   孩子刚刚满月，是个儿子，胖大小子，漂亮！他喝了许多。一直在笑，那笑都把院里的花都抖落了。

   她伺候他去睡觉，他不。他要送远道的朋友回去。朋友已经醉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温存的象水，就是根树棍插在那里，她也会绕着流走。

   他仍然笑着。把朋友抱上了车，发动，开走。她抱着孩子，看着他走了。那笑——还在院子里飘荡。

   他就这样走了。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朋友和他都在车里，车却在水里。

   她知道了消息，就疯了。

   整天的笑，只是这笑让人从心底里冒着寒气。

   后来，他的一个亲戚的亲戚把孩子接走了。

   后来，渐渐的同情也渐渐的淡了。人们只是偶尔给些吃的给她。

   后来，她除了还有笑声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后来，。。。。。

   只是，村里的人们却都流泪了。

   在她脏乱的屋里，民政部门的人整理遗物，发现了一个箱子。

   打开来，里面是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

   已经很脏了的衣服，每天都有人在拾掇这些衣服。

   有那男人的，有那孩子的。

   很脏，但叠的是那样的整齐，连衣角都对的那么齐整！

   是女人们先开始抽泣的，男人们把头都低下了。地上分明有一块块的湿的痕迹。

   好多天，这个村里没有笑声。

   好多天，人们都不忍去看那座空空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