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台精粹原创文学】]远方的哭泣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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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 回帖 引用 楼主: 竹子不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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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南方人的原因,不管怎么辗转,始终回归南方,不同的是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几年的漂泊没有再享受过家乡宁静的生活,也早已习惯了四处漂泊,甚至爱上这种生活。

一个电话告知了我的来讯,朋友请假在车站等候怕我这个超近视眼看不到,1米80的个子的他挥动细竹似的双手,大叫我的名字,吸引了全车站人的目光,我拿着一个只装几件换洗衣服的行李袋快速向他走去,他很绅士地帮我拿着行李袋,然后又很哥们地拍着我的肩膀:“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欧阳锋。哈哈”我叫欧阳,朋友叫阿锋。“这次是丢了工作呢还是特意来看我的?”“我炒了老板,特来这里发展”“你炒老板?嘻嘻”阿锋奸奸地笑道:“就你这牛脾气还想到哪里发展?”“没办法啦,谁叫我属牛呢,哈哈?”

阿锋在同一座城市同一间工厂呆了七年,我很纳闷为什么 一个年青人怎么会有一颗那么安份的心,能在同一环境呆那么久,阿锋也很纳闷,为什么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一颗那么不安份的心,有时今天的电话是这个区号,明天来信是那个地址,对于对方我们都很好奇,所以我们成了死党。阿锋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子,因为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混了一个不蓝不白的领了。大热天里,汗流浃背地跟着阿锋走了无数的小巷,终于听到他说了那两个金子般的字:“到了”。那是一座半新旧的出租楼,阿锋告诉我,他住八楼,没有电梯的,我一听差点抢过我的行李就逃,后来想想,那么多小巷,万一走不出去又累死了呢,这反而更划不来,只好乖乖跟在他后面走,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爬。

这是一间单间,冲凉房和煮饭的地方都设在里面,不过是隔开的,冲凉房门口就是煮饭的地方,卧室也就是饭厅,绝大多数的出租房都这种格局,房租却非常昂贵,每个月的房租是三百元左右,这还是因为是八楼,房租还优惠了呢,其它的还要贵,令我咋舌。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阿锋已经开始动手做饭了,他做的饭特好吃,他是贵州人,家里很穷,听他说他六岁就开始做全家人的饭了,说起来惭愧,小时候我家里也穷,但六岁的时候似乎只知道玩,还不会做家务,至于做饭到现在还是一塌糊涂,等阿锋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端上来时,我一时兴起忍不住唱道:“嫁人就嫁哥哥这样。”未了还加一句:就是太瘦了。说完我们俩人都笑的倒在椅子上,等到笑够了睁开眼睛却看到门口出现了一张满是皱纹的极老的脸,我骇了一跳,马上坐端正,锋快步走过去,搀着那老人进来并又拿出一副碗筷,我却一直在思索:这是谁?阿锋的母亲?似乎没有那么老。“欧阳”阿锋用手在我眼前摇了摇,“这是陈婆。住隔壁的。陈婆,这是我的朋友,欧阳”。“哦,好,好好”陈婆的脸笑成一朵菊花“什么时候摆酒席呀?”“扑”我和锋俩人同时喷饭,“不是的陈婆,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你说的那一种关系”。“哦,哦”陈婆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眼睛却不住地打量着我。我的脸低得都要碰到碗边了。

晚上的时候,阿锋提议去逛街,带我去见识这座城市的夜景,我谢绝了,我心中城市的概念都是钢筋水泥,没啥区别,夜景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霓虹灯,我早就厌倦了,我宁愿抱本书或听收音机,阿锋告辞了,因为我的到来,他又必须回厂里宿舍里住,有一点鹊占鸠巢的味道。我是个过“半夜生活”的人,所谓“半夜生活”就是凌晨三点过后才休息第二天七点多钟就要起床的人,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由于太累了,眼皮有点沉重,于是关了灯准备睡觉,关了灯,四周寂静的有点可怕,突然我听到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声,我睡意全无,耳朵竖起来的同时汗毛也竖起来了,是真的有女人在哭,我紧紧地抓住被子捂着头,脑海闪过一幅幅恐怖的画面——披头散发的女子,满脸是血,这全是从恐怖片里看来的,我怕极了,“乌龟王八阿锋,让我住这鬼屋”我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又自我安慰告诉自己没有鬼,世上没有鬼,却依然无法消除内心的恐惧,夜似乎更静了,哭泣声也越来越清晰了,我全身都在发抖,用力地扯着被子,“撕”的一声薄薄的被套被撕裂,我捂住耳朵,紧紧地闭上双眼全身神经紧绷着,随时都有绷断的危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我慢慢地松开双手,哭泣声似乎消失了,我看看手上的电子表才四点钟,枕头泪湿了一大片,夜死一般寂静,哭泣声的消失并没有带走我内心的恐惧,我仍很害怕,怕像恐怖片里的镜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吓得无法入睡,天终于亮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驰下来,人却更加的累,疲惫地把自己扔进梦乡,感觉才刚合上眼,阿锋就在外面“啪,啪”地拍门。无奈,只好起来,“小姐,都八点多了,你还……”看到我憔悴的脸,他吞下了后面要说的话,转而关心地问:“怎么啦,眼睛怎么又黑又红又肿。”我没理他,转身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洁白的墙壁,阿锋急了:“天呀,你说话呀,别用你那一套沉默主义来吓我呀”“我能说什么,我欠你钱啦?你竟然让我住鬼屋”想起昨晚恐怖的经历,我又哭得稀里哗啦的,用力地扯了一大把纸巾,胡乱地擦着脸,“鬼屋?”阿锋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吗,好端端的凌晨三点了还有人哭,还那么凄怨”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小时候我被鬼故事吓得很惨的.至今还有阴影.“我知道了”阿锋若有所思地说,“是隔壁”“啊”我忘记了哭,诧异地看着他,等待下文,“先把眼泪擦干嘛”“哦,快说快说”我催他。

“那女人是陈婆的孙女叫阿珍,说起来挺惨的,年龄大你几岁吧,被一个本地仔骗了,去年生下一个小孩,就把她抛弃了,现在那本地仔结婚了,对她们母子俩不闻不问,阿珍气得卧病在床很久了,她又看不开,经常深更半夜哭的,可怜陈婆一把年纪了还要照顾大小”.“那阿珍的爹妈呢?应该送她去医院呀”“我没见过她妈妈,好像已经不在的了,她爸爸每天去外面收废品,赚的钱不多,隔壁那间是一厅一室的房子,光房租就六百多呀,四个人就她爸赚钱养呀,再说阿珍这病大半是心病,她身体虚弱,长年吃药”“为什么不回老家去呢,老家再穷也是家里好呀”“不知道”阿锋摇摇头。“那本地仔真该死”我非常激动地咆哮。阿锋盯着我露出很怕的样子。“我很凶吗,你这副表情”我转而向他吼道。“不凶,只是很可怕而已”

我打算在这里住半个月,收拾一下心情然后去黑龙江,想去看看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阿锋的巢让我占了,不过每天下班都回来吃饭,伙食费我们平摊,我不愿意欠别人的,这是我处世的原则,阿锋对我煮的菜表示强烈的抗议,所以我煮饭,他炒菜。这天,阿锋一进门就又跳又叫的:“欧阳,我发工资了,发工资了。”彻头彻尾的拜金主义者,我奸奸的嘿嘿笑道:“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知道了,老规矩,今晚休息请你吃火锅。”我笑吟吟地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他还在跳,我忍不住提醒他:“小心把地跳穿了。”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数了无数遍的钞票,还自言自语地说:“三千多呀,有三千多呀。”青春卖了这些钱还开心成这样,我有点替他不平,但是一想自己这么多年一分钱也没卖到,又有点羡慕他了。他突然抬起头对我说:“欧阳,我弟弟今年大学毕业了,我再也不用给他学费了,至于他找工作的费用也给他准备好了.明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可以回家盖一幢三层的楼房了,然后我就向我心中的那个女孩求婚,再然后就不用出来打工了,在家做一点小生意,过平淡美满的生活”,他的眼睛透着梦幻,我恶作剧地问道:“那女孩不会是我吧。”“你?想得美”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她是我心中的女神,知道吧,女神”,他望着天花板,一脸的甜蜜,我敢肯定,此时他已经看到他结婚的场面了,这个“婚礼”不到一个钟不会结束的,看来只好自己动手炒菜了。阿锋的梦幻婚礼被陈婆打碎了。

陈婆颤着小脚哭着进来,也不说话,拉了阿锋就往外走,我也急忙跟着走,她拉着阿锋去她家租的房子,,刚进门就闻到药的味道,待走进另一间房子,潮湿跟药的气味差点把我熏吐,地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脸上全是血,我控制不住自己大叫一声,阿锋抱起那人,叮嘱我照看陈婆,然后冲出门去,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的心急速地跳动,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来到这里遇到的总是那么可怖的事,我恐惧地环顾四周,这间房子异常的暗,厚厚的窗帘不让一丝光线透进来,除一张床和一张旧得油漆都剥落的桌子以外没有任何的摆设,桌子放满了药品,还有一张放大的照片,照片上,女孩依偎在男孩的肩上,露出甜蜜的笑容,这女孩应该就是阿珍吧,之前的她是那么的靓丽,这男孩应该就是那本地仔吧,爱情究竟有什么力量,即使被弄得伤痕累累还要念念不忘,地上散落很多五彩的星星和玻璃碎片,我蹲下来收拾那美丽的星星,并用个胶袋装好,扫去了地上的碎片。陈婆一直哭,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一直说:“没事的,没事的,”外厅传来小孩的哭声,陈婆要站起来,我把她按住:“陈婆,你先坐下,我去抱。”看到孩子时,我又是骇了一跳,阿锋不是说孩子有一岁了吗,怎么才这么一丁点呢,孩子又瘦又黄,被子已经被踢开了,两条蚯蚓似的细腿在乱蹬,我竟不知该怎么抱,怔怔地站在床前,“我来抱”不知什么时候陈婆已经走出来了,熟练地抱起小孩,用含糊不清的歌谣哄着,孩子仍是哭,“是不是饿了”我问陈婆,“是的,是的”陈婆一边帮孩子换尿湿了的裤子,一边说“妹仔,你帮我盛碗稀饭来吧”说完指了指一个黑黑的小铜煲。我打开盖子,里面是烧得有点糊的胡萝卜粥。一点油腥都没有,没一点营养孩子不瘦才怪呢.孩子真的饿了,把粥放进她的嘴里就不哭,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孩子晶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可能是看到陌生人吧,我伸手去抱她,她竟然不哭.陈婆一直唉声叹气的,我心里也着急,不知阿珍现在怎么样了,打了好几次电话给阿锋都关机,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阿锋打电话过来说阿珍没事了,今晚就能回来,我告诉陈婆让她不必担心,陈婆仍是哭,孩子在我怀里睡着了,睡得很安稳,很甜,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阿锋背着阿珍回来了,陈婆坐在床前,干枯的手爱怜地摸着阿珍的脸老泪纵横,阿珍闭着眼睛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拉了拉阿锋的衣角,出了外厅“医生怎么说?”“她不爱惜自己,自残几次了,身体太虚弱了,在医院打了针水,输了血”。这时门“哐噹”一声开了,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进来,老人的衣服很旧很脏,花白的头发满是灰尘,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成叔"阿锋叫了一声,成叔抬起头,向阿锋笑着点着点,又向我点点头,陈婆听到声响,走出来,拉着成叔的衣袖带着哭腔说着家乡话,四川话我能听得懂,她说阿珍的事,成叔挣脱陈婆的手,快步走进房间,我和阿锋也跟着进去,"你疯了"成叔咆哮着,阿珍把脸侧向里面,我吓了一大跳,抓住阿锋的衣袖,"你三番四次地寻短见,你对得起奶奶吗,你对得起我吧,对得起死去的妈吗,你要死在外面死好了,你走,你走呀"成叔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阿锋正要上去劝,成叔抬起头,他的眼睛含着泪水,眼神是愤怒而又痛苦的.我和阿锋轻轻地走了出去,回到阿锋的出租屋,我们无言相对而坐,良久阿锋才说:"今晚不能请你吃火锅了,我的钱全帮阿珍付医疗费了""发生了这种事哪里还有心情吃火锅呢,阿锋,你说成叔会不会赶阿珍走?""不,不会的""可他刚刚明明这么说的.""你没见成叔哭了么,我敢说成叔对阿珍永远都不离不弃的,因为她是他女儿,欧阳你以后多点找阿珍聊天吧,你好好开解她,都是女孩子,容易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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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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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叫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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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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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实在很在真实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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