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故事】《梧桐花开又落》
文/我心已许/2006/06/08
五月，骄阳融融。
梧桐花开，落英如雨，纷纷扬扬。
我坐在梧桐树的裸露盘曲的树根上，双手正捧着《简爱》，慢慢的读着，心随着故事情节的深入，一种说不清的伤感在悄然漫延。
一瓣飘落的花瓣轻盈的跌落书页上，宛如一只小船又似一只蝴蝶的翅膀，轻轻的颤动着，它的突如其来，打乱了我看书的宁静。
我只好掩卷，手托着腮，凝视着一片一片的花瓣如雨般落下，满满的一地洁白。那一地曾经在枝头尽情绽放的花儿，如今却随风儿袅袅的飘零，成为缕缕的香魂。
我的心荡过丝丝的涟漪，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跌下一颗小石子，不经意的打破了那份和谐的平静。
花季来临，花儿毫无保留的吐露芬芳，把娇艳献给了季节。而我的青春花季，又该为谁而美丽？
看惯了身边的同学双双对对的出现在图书馆；漫步在校园的幽径；开开心心的走向电影院，心虽有些麻木，但渴望的火种一直没有熄灭。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亮闪过，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惊愕的抬起头，原来是前面有两个同学在拍照，那道光亮是镁光灯在闪动。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孩正在为一个女孩拍照，他一脸的笑意，要求女孩不断的变换着姿势，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细长的，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随着镁光灯的不停的闪动，那女孩青春娇美的的倩影和那副如花的笑靥，一张张的定格在这个开满梧桐花的初夏。
他们拍了几张之后就离开了，但是我的眼睛不能再固定在书本上了，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想我已经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如疯般的玩过，我一直的把自己埋在书本里，那些书山题海仿佛把我彻底的淹没，更不用说自由自在的去张扬个性。
今天还是偷偷的问同学借了这本小说来看，本打算可以调节一下一直以来紧张的神经，但还是被一朵落花还有他们洋溢的青春活力所搅乱。
我只好怅然的回去。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当我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回到宿舍，就听到同寝室的女友说刚才有人来找你，等了一会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一信给你。说完她递给我一封信。
我说他不会是找错人了吧，我都没有认识什么人。但我还是接过了信，看了看收信人，上面居然是写着我的名字。
我犹豫了很久，才拆开信，里面原来只是一张相片。
当我看到那张相片的时候，我的脑“嗡”的一声，我尖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友马上扶着我说：“你没事吧？”
我颤抖着手把相片交给她，她拿过相片一看：“咦，相片是你的，你什么时候去照的，效果不错啊。”
这是谁搞的鬼！我根据相片上的背景，这使我想起那天在梧桐树下看到的那个男孩。
但是我想不清楚他当时是在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不过，这张相片拍得还真不错：梧桐树下安详的坐着一个女孩，一手拿着书，一手托着腮在沉思着，静静的凝视着飘零的花瓣，这时有风儿吹过，撩动着女孩白色的裙裾，吹乱了女孩的秀发，初长的嫩绿的象手掌一样的树叶在风中摇动着，细碎的阳光漏过枝叶斑斑驳驳的洒在女孩的身上……
我的心一动，我真的有这般漂亮吗？
我的心一直不能平静下来。
我翻转相片时才发现相片背面还写有几行字，是先写上字然后再过塑胶的，只见上面写了几句似诗而非诗的话：
落英缤纷的日子
初夏的阳光漫过
青春的发梢
年轻的心随着五月的风悸动
轻轻拈起一瓣落花
那是不是你刚褪下的愁思
你见证了落花的芬芳
相片见证了你的美丽
而我却把你们留在记忆中
读着那几句话，我的心扑嗵扑嗵的乱跳，脸上早已经烧了起来，女友也看了那几句话，在一旁狡黠的笑着说：“看来我们寝室里最后的一朵花都有人想采了。”
那一夜，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失眠，心里充满矛盾，乱哄哄的，辗转反侧不成眠。
之后的日子，我一直渴望着见到那个男孩，可是就是没有遇上，更加不知道他是那个年级那个班的同学。
说实在的，那几天，我平静的生活的确被打乱了，我也不否认，那一刻我是多么渴望能在最灿烂的花季里一展丰姿，更不能否认那时我的心中暗涌着一份难言的情愫。
五月的雨季姗姗而来，吃过晚饭后我撑起一把天蓝色的雨伞，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的小径上。
纷飞的雨丝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但是我的心事已经被雨季浸染得湿漉漉，仿佛揪一把就可以拧出水来。
“嗨，你好！”
我抬头一看，是他！他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给你照的照片你收到了吗?”他的微笑和它那洁白的牙齿象初夏的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
“你为什么要偷拍我?”我反问他。
“你当时的表情，以及当时的环境，将你的沉思烘托得淋漓尽致，换着任何一个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一刻定格下来。”他忽然收起笑容很认真的说。
“你把我也拍了下来，你不怕你女朋友生气?”我指的是当时让他拍照的那个女孩。
“她是我一个哥们的妹妹，我们一直玩得很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学校里谁人不知道冷美人啊!”他得意的说。
我愣了一下，冷美人?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一个外号，我一直在关闭着与外界的大门，怪不得很少有男孩主动的跟我说话。
“我们交个朋友好吗?”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又看到那如阳光般的笑容，以及话里的真诚。
我的脸热辣辣的，心儿乱跳，我想说，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吧，但是说出来的却是：“现在我的学习很忙，再过两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在这段时间出现任何的意外，还是以后再说吧。”
说完，我就匆匆的走了，剩下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他站在原地。
以后的日子里，我努力的掩饰着自己，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四点一线的平淡的过着。
有一天，班上的一个同学神秘的递给我一张字条，我疑惑的看着她，她却夸张的说：“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可不要见色轻友哦，他也是我的白马王子耶！”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他给我的留言，他说周末晚上七点叫我到那棵梧桐树下见面，他说他有话要对我说。
周末无课，上午，我神不守舍的在自习教室呆到吃午饭，就匆匆忙忙拾起书包跑回了宿舍。
我没有一点食欲，连午饭也没有吃，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到底要不要去赴约？去，也许可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终于被人爱了；不去，就此断绝这个念头，然后安心的读书，迎接考试；去，也许自己的人生从此精彩灿烂；不去，这样就不会辜负父母、亲朋好友、老师对我的殷切的期望。
我的大脑在激烈的斗争着，最后，我找出了一枚硬币，我要用抛硬币的方式来赌一把。有字为去，无字为不去。
我把硬币放在手心，双手合什，向空中一抛，然后伸手接住，心里一阵紧张一阵矛盾的慢慢的摊开手掌，无字！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次不算，要三盘两胜制的才有效。
我又抛起硬币，接住，打开，有字！我暗暗吐了一口气，打和！
最后一次抛起的时候，我的手心渗满了汗水，屏着呼吸摊开手掌，无字…‥
那个黄昏，我一直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低声饮泣着。
后来外面忽然下起雨来，我的心在想着：他是不是还在那里等我？他有没有带雨伞？
这时我的脑里突然闪过这一句诗词：“雨送黄昏花易落。”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拿起书包向教室走去。
经过昨晚一场骤雨，树叶更加青绿可爱，在晨风中轻轻颤动，清爽的晨风中飘过一缕似曾相识的谈谈的花香。
梧桐树下一地的落英，静静的安睡在泥泞里，我抬头看看树上绿叶缀满枝头的活力与零落成泥的残花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我的心象是被揪了一下，隐隐的痛，
花的花季在美丽之后结束，无悔！人的花季在岁月成长中结束，是否真的无憾？
多年以后，朋友翻阅相册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张照片，她翻来覆去，转换着多种角度的看着照片，又看看我。
我奇怪的问：“怎么了，难道里面的人不是我？”
朋友叹了一口气说：“唉，当年你怎么可以这样美丽动人呢！”
提起当年，我的心掠过一丝丝痛楚：“可是，在我年少的花季里，我并没有热热烈烈的绽放过。”
“你看这飘零的落花、初夏的暖风、细碎的阳光、红润的脸庞、飞扬的发丝、沉思的眼神、飘逸的裙裾……这已经彻底的昭示着你花季里所有的青春气息、活力、艳丽，你还觉得有遗憾吗？人为自己而活，同样也活在别人的眼里心里，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或事情可能对于自己觉得很平常、平凡甚至平庸、强差人意，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心里，就可能是一种震憾是一种奇迹。”
我轻轻的拿起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梧桐花纷纷扬扬的飘落，那段远去的花季岁月，还有那抹如初夏阳光般的微笑又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梧桐花开又落，一年又一年……
引用 心许 (534091866)在 2008年9月9日 星期二 22:17:54的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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