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2/3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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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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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


我穿一件翠绿紧身的薄呢裙,站在`不见不散大都会`的门前.门前空地停满了各种颜色的车子,沉默冷峻,与紧闭厚重的大门深情对视.大都会招牌上霓虹乱闪,在夜色里象无数只充满诱惑的眼睛.诱惑的当然是男人,而我,是这上面闪得最亮的一颗.

我,名叫玲珑,玲珑曲线的玲珑.是这里的小姐.因这名字,我漏掉了许多喜欢高大丰满型的客人,红姐劝我改名,我说:做人尚不能面面俱到,更何况做鸡!

推开门,走廊昏暗暧昧.迎面急走来一人,险撞到我.定睛一看,是小波.我娇骂道:"赶着去投胎呀!'

小波是前台小弟,细皮嫩肉.有一次人手不够,扮了小姐去陪酒,客人三摸两摸就识破,一个酒瓶子砸下去,他脸上便多了一道伤疤.

见是我,他顺手就想摸我胸,说:"珑姐回来得正好,有一间客人难伺候得很,你快去吧.'

我荡开他的小魔爪说:你去不正好,这边脸上再来一道,凑俩酒窝,省下整容钱了.'

话音刚落,红姐从前台探出头来,远远的喊:"小波,让你去找梦丽,你怎么还不去,客人都等急了.''

"不用去了,珑姐回来了!'趁我不备,小魔爪还是摸了我一把. 我揪住他耳朵:"要死呀!老娘还没让人摸够呀,你也来摸.''

他嗷嗷叫着求饶,脸上兴奋莫名.我揪着他到了前台.

大厅里稀稀落落坐了几桌客人,音乐舒缓.红姐正在记帐,一只手撑着头,血红的指甲间夹着一只香烟.烟雾缭绕,她蓬松的头发仿佛也烧着了.我放开小波,从红姐的指间拿过香烟,吸了一口,仰头甩了甩长发,一口一口地慢慢向天花板上吐烟圈.烟圈由小到大,向空中荡去.象一只只灰白的月亮.

红姐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总他儿子给他打电话,说他老婆喝药自杀了,你说他还有心情吗?''我呼完最后一口烟说.

红姐挑了挑眉毛:"女人就是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还真没见过为了老公玩个把个小姐而死成了的!''

是呀,为什么女人只有死了心才会想得开呢?! 我深吸一口烟,在心里叹气.

"仙乐飘飘房间.'红姐指了指后面说:"梦丽给他们灌得不知跑哪儿去吐了,你去悠着点,别出事.''

进了`仙乐飘飘`房间,我好似跌进了一个噪音的海洋.开到极限的音乐声,破锣似的歌声,划拳的吆喝声,女人的尖叫声,都打着转向我扑过来.我身不由已地被这漩窝吸了过去.在眩晕中,已被人拉扯着灌了一杯酒.

一杯酒入喉,我才定下神来.只见娜娜和美琳已喝得花枝乱颤,满脸残花败柳.却还在那里和三个男人划拳斗酒.真是狗肉丸子--上不了台面.平时是怎么学的呀.再看这几个男人,不是熟客,也不象混子.只不过是几个不常出来玩的蓝领罢了.

一曲终了,唱歌的男人也要拉我加入战团.我向他娇笑,拿过他的话筒说:"各位大哥,人生难得一相逢.小妹献歌一曲,如果觉得小妹我唱得好,就请为小妹干一杯!''说完,我熟练地把歌选好.然后满面含春,眼波流转,在每个男人脸上停足三秒钟.娇羞无比地唱道:

就这样把我征服,

脱光我所有衣裤.

你的动作是粗鲁,

我的感觉是舒服.

.............

............

还没等我唱完,他们就吆喝着喝起酒来.

对付男人,永远都不要硬碰硬.我冲娜娜和美琳眨眨眼晴.

"还是这个小妞够味,张哥,这个小妞归你了.''我这才发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男人,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那她还不把张哥给吃了呀,你看她那骚样,下面肯定已经湿透了.''说话间,我身上已多了四五只手.

我娇笑着骂道:"只许你们男人色呀?我们女人为什么就不能骚?难道你们没听说过: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女人爱骚,高尚情操吗?''

他们倒!

擒贼先擒王,我才不和这帮小喽啰恋战.我端起一杯酒,款款走向张哥.拉起他柔声说:张哥,干了这杯酒,来和小妹唱一首<知心爱人>吧.''

曲终人没散.

我扶着跌跌撞撞的张哥打开酒店的客房门.张哥一边挥着手臂一边还嘟囔着唱着:前进,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我还没容他前进完,就把他扔到床上,自顾自去冲凉.

温热的水顺着长发流过脊背把我如婴儿般包裹,我慢慢闭上眼睛."来,再干一杯!''外边的男人忽然又吆喝了一声.我不禁莞尔. 这个张哥,高高大大,紫色脸膛,也许是不常来欢场的缘故,显得有些木讷.流行歌曲一首不会,好不容易和他整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他还把我带跑了调.正好,罚他喝酒!往他嘴边送酒的时候我盯住他的眼睛明送秋波,他竟然涨得脖子都紫了.应该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吧.----父亲....我蓦地仰起头,水流哗哗冲在脸上,如无数只手掌拍打我的脸颊."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闺女!''电闪雷鸣般:"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闺女!"''父亲的脸扭曲着,抽搐着.我是不是也醉了!我甩甩长发,水花飞溅,在晕黄的灯光下迷离闪烁.

出了浴室,只见张哥不知什么时侯已滚到地上,胸前抱着枕头,打着轻鼾,已睡着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抬动他半个身子.只好趴在他身前,用手拍拍他的脸:"喂!醒醒,你这样睡会着凉的!'"秋芳,秋芳!''他迷迷糊糊的嘟囔着,翻身又睡着了.我摇摇头,顺手从床上扯过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好久没这样早睡了,按灭灯,伸伸懒腰,让黑夜吞没我.

慢慢的沉下去,沉下去.沉到幽深的古井.

仿佛是千年,又仿佛一瞬间.遥远的井口透下来一抹微弱的月光.朦胧间,我感觉有人分开我的双腿,我`呀`的一声睁开眼.昏暗的床头灯下,张哥正赤裸裸地跪在我的腿间.也许是被我吓到了,怔在那里.看我醒来,慌忙说:"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我`扑哧`一笑,说:"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呢?''

"日本人?''他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疑惑地看看我.

我指指床下散乱的毛毯,说:"要不然你怎么睡地板呢?!''

他大悟,故意龇牙咧嘴地扑向我:"我就是日本人,我要和花姑娘睡觉.''

我娇笑着闪避,问他:"你戴套了吗?''边说边侧身去床头柜里找保险套.

他颓然地倒向旁边,说:"一会吧,我现在还不行.''

我回过身来摸他,果真软软的.笑得更历害了,伏在他身上.说:"你醒了,它倒又醉了!我来叫醒它!''我边说边上下吾手.

他按住我的手,看着我问:"你总是这样爱笑吗?''

"是呀!难道你不喜欢吗?''我抽出手,坐起来,撩了撩长发:"谁让我是卖笑的呢!''

"可是,你这样笑下去,我更硬不起来了!''

我大笑,一想不对,赶紧捂嘴.强忍住笑说:"好吧,我不笑了!''说完,用皮筋扎起长发,然后伏下身子,红唇在他胯间忙碌.他一开始身体还一振,振过之后便风平浪静了.任我吹拉弹唱,他只当闲庭信步,波澜不惊.

"我嘴都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呀?!''我叫苦不迭:"要是秋芳来了,你一定说硬就硬.''

他猛的坐起,厉声喊道:"你..你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凌乱的头发下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吓坏了,喃喃地说:"刚才你醉了..喊秋芳的名字...我以为秋芳是你的情人...对不起.''

他慢慢垂下眼睛,脸色阴沉.我拖过毛毯靠向他,给他盖上说:"小心着凉!''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映在墙上一团黑黑的影子.

过了好久,他缓缓地说:"秋芳是我老婆.''我不敢搭腔.一会儿他又说:"对不起,吓着你了.---其实我不行已经有好几年了.-----本来看到你,我想我也许会行.-----可是....''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手掌里,声音显得模糊而遥远:"你知道一个男人不行意味着什么吗?每天晚上,我都迟迟不敢上床,我怕听到她深夜里的叹息,甚至她梦中的一个翻身也会把我惊醒!''

我看着墙上的黑影,有些艰难地说:"其实性对于女人来说,并不象你想象中那样重要.如果她真的在乎这个,早就和你离婚了.''

"离婚?呵呵...''黑影颤抖着,分不清是哭还是笑:"她这辈子也不会和我离婚的.本来当初和我结婚就是为了报恩.现在当了局长,为了影响,更是死也不会和我离婚的!''

"那你还要求她怎样,做人不能太自私!''我不禁脱口而出.

"我自私?''他从手掌里抬起脸,脸上泪水纵横交错:"我自私我会四年里到处打零工供她上大学,我自私我会做牛做马把家务全包了,象伺候奶奶一样伺候她.是呀,现在都说我配不上她.我的这个小负责人还是她给我跑来的,可是要是没有我,她也许早就和你一样,成了一个千人压万人骑的货!''

"你....'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满脸发烧.我耳边猛然又响起父亲炸雷般的骂声:"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闺女!''

"你醉了,休息一下吧.''我转身躺下,让黑发满满盖住了我的脸.可是灯光还是那样刺眼,我伸手摸索着扯灭灯.我又跌进黑暗的深井里,冰凉的井水一波一波地漫上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破水而来,有着温吞的速度.

我拨开长发,暗色凸花的窗帘后面隐隐泛着惨白的光,天快亮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向着亮光飘去:"不用说对不起,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千人压万人骑的货.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谁也不怨.我知道人人都看不起我,连我爹都骂我不要脸.你知道他一个耳光有多狠,再狠我也没哭.可是当我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被一个破旧的黑人造革包坠得快要弯下去的时候,我却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知道我再也没有家了,我再也回不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不把我寄回家的钱退回来.----就是想退也退不回来,我从来都不写姓名和地址.可是我多想再回一次家呀!你知道我的小弟,虽然有病,可是他多可爱呀!每次回去,他总是缠着我问北京是什么样.我总是对他说,等他病好了,考上大学,就能来北京了.''

"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候你比我还惨.你小弟不会承认有你这样的姐姐.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就算不抛弃你,你能受得了他们的目光吗?那种冷淡的,鄙视的,满含怨恨的又无可奈何的目光!那种目光能把人杀死,甚至还不如死,你看我,''他扳过我的身子,幽幽地说:"我现在连男人也不是了!''

我定定地望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能和我比呢?那是我的弟弟,我早就想好了,要是有一天他真来北京,我也不会见他,我会走得远远的,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你呢,你能躲得了吗?''我拍拍他的脸颊:"还是现实点,要不然就不要想那样多.我遇到特别恶心的客人,都会对自己说,我这不是和他睡觉,我这是和钱睡觉.其实男人和女人上了床,脱光了还不是一样.什么局长市长.都只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她只要脱光了,就是你的女人,就看看你敢不敢给她脱!''

我站起来,呼啦一下拉开窗帘,窗帘象面旗帜一样飞扬,亮光一古脑的泄进来.满屋没有一丝阴影.他慌乱地扯过毛毯.我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边说边在窗前翩翩起舞,蛇一样扭动的腰肢,瀑布一样疯狂的黑发...他看呆了,我舞动着从床上拉起他,蛇一样地缠绕他,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我不是局长,也不是妓女.我只是一个女人,等着男人干的女人!来吧,来!......''我把他拉到窗前:"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干我!'他的眼里闪着光,一点一点燃烧起来,他猛地把头趴在我胸上,贪婪地吸允起来,然后把我按在窗前,当他在我身后野马奔腾的时候,我看见在远远的天边,一轮红日正颤抖着从云层中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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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忆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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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简单哟,妹妹,什么帖子你都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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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A.J. Sty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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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呼啦一下拉开窗帘,窗帘象面旗帜一样飞扬,亮光一古脑的泄进来.满屋没有一丝阴影.他慌乱地扯过毛毯.我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边说边在窗前翩翩起舞,蛇一样扭动的腰肢,瀑布一样疯狂的黑发...他看呆了,我舞动着从床上拉起他,蛇一样地缠绕他,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我不是局长,也不是妓女.我只是一个女人,等着男人干的女人!来吧,来!......''我把他拉到窗前:"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干我!'他的眼里闪着光,一点一点燃烧起来,他猛地把头趴在我胸上,贪婪地吸允起来,然后把我按在窗前,当他在我身后野马奔腾的时候,我看见在远远的天边,一轮红日正颤抖着从云层中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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