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无法决定一辈子的事情。就像花儿一样即使无人欣赏也会开放。它的一辈子实在太短,短到都来不及去伤春感怀。花儿很简单,它只要觉得可以开放了就会义无返顾的清醒过来。绽放,盛开,然后凋零。整个过程干干净净......
一辈子的事情太复杂,好多都是自己无法去掌握的,你又何必让自己支离破碎?!
还是独自静静绽放的好。这不是责任,无关道德,也不是宿命......
这是我说给“音符先生”的话。名义上是在劝慰他,其实是在劝慰我自己。
刘亮程说每个人最后都是独自面对剩下的寂寞和恐惧,无论在人群中还是在荒野上。那是他一个人的。
我相信他的话。
从前,我以为我是善于雄辩的,能理性的分析好多复杂的事情。与此同时我又是善于倾听的,听别人向我倾诉他们的烦恼,忧伤。然后帮他们走出阴霾----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我开始怀疑我这种才能了。因为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好多事都让我无言以对。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末了,只能是一笑了之。而后一切疑惑好像都被中和了,似乎没有什么是这颗心不能容纳的。与此同时我又深刻的感受到身心正在以怎样的速度改变,与以前的那颗心背道而驰......
有时候,我会很用心的去避免回想那些一生中早已逝去了的人和事。可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刻意的去做到底是为了要忘记还是要更深刻的记住。
我总是做这样徒劳无益的事情。
我知道我虚度了许多的时光,而且永远也无法挽回。悲哀!是的,我很难过。但我想,如果让我把那些时光从新过一次的话我也一样会虚度的。没有理由!
很多时候并不是说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我无法决定那些事。我永远都只有一个脑子,当时是怎样想的,再回到那时,只要不拥有现在的记忆,我也还是会那样做。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晰的回想起我用蓝黑色的钢笔在在雪白的稿纸上写的话:我必须记住我不能后悔的理由。
我是个既柔弱又坚强的人。我有我的骄傲。
在已经过去了的那个秋天里,我总是喜欢坐在科院操场边的一个高高的架子上,倚着一棵白杨树。看书,听广播,睡觉。天气好的时候会有温和的阳光穿过树林透过来,被树叶切成明亮而斑驳的小碎片......我会很轻易的在恍惚间感受到那种对我来说很难得的平和心境。
可我还是在无意间打碎了我刻意维护的平和。那时秋天已经很凉了,时时刻刻都会有叶子随着风一片片的往下飘......某一天,我去了那个地方。那时太阳已经下山正是暮色四合的时间,我倚着树目光随着飘落的树叶往下看,突然间觉得那些无声的散落在沙砾地面上的惨灰色的叶子像极了葬礼上被人们纷纷扬扬地撒上天又漫漫幽幽落下来的纸钱......
我想爸爸!
J 告诉我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我很喜欢这样的说法,也愿意去相信。后来上网去查了查,发现几乎所有的女儿都愿意相信这句话。我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我又想起你/有一种绝望的伤心/幸福它已远去/说什么都来不及
在我的印象里,那是个每天都会下雪的冬天,大地上总是覆盖着厚厚的雪。天空永远是低低的,似乎正朝着自己扑面而来的样子。天和地之间总是飘着下不完的雪。没有风,它们似乎是垂直的落下。而我总是独自一个人上下学,总是会走着走着就不由得停下来,望着那样的天和地---泪流满面。
《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结尾有一句台词是“冬天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什么感觉也没有”。因为这样一句话我喜欢这部电影。
我爸爸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是的,是美丽。
我现在想他的时候总是想起他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望着我的样子。他的眼睛荧黄而不显黯淡,因为含泪而愈显晶莹。他不说话,就那样凝视着我,好像我会突然间化作烟云从他面前消失一样。我呢!也很安静的待在椅子上接受他的凝望----我觉得他像风一样飘忽不定......
他曾经对我说,我知道我会死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化验结果,但我不怕死......我不想躺在这里等待死亡,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是像川端康成一样自杀,还是像托尔斯泰一样的远走呢?!我死以后,我的小乖乖该怎么办呢?对不起,我没能把你安排的很好,让你衣食无忧。以后只能靠你自己了!我死后,闹人精该不会很快的就把我忘记吧!然后,他给了我一个微笑。我转过身,潸然泪下......
现在我时常会想:如果有一天我患了绝症,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时,面对我的女儿是否也能给她一个安然的微笑。
我想我不能。
他说这些话的日期是2004年3月24日,我第一天工作的日子。那时我离十八岁还有半年的时间。
2004年3月8日我参加了最后一场考试,两天后我彻底离开学校,离高考只剩两个月 。
我对他说,是我自己不想再念下去的,与你无关。然而他却愈加伤心......
于是我在彻夜不眠后的凌晨起床,扭亮台灯,写:我必须记住我不能后悔的理由。
两年后的一个秋天一个患了乳腺癌的母亲对我说“Y, 你把自己毁了。你的前程,婚姻,甚至孩子都会受到你那个决定的约束。”。我粲然一笑“阿姨为什么不试着去问问您的孩子呢?”她惊讶。我继续说“问问他们在母亲与前程之间会如何选择。”她的表情恍然间就变的很忧伤......
她是个幸运者。因为是早期,她到现在已经活了三年。
我虽然理智,但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的问“上帝为什么非要把我的爸爸带走呢?他又不老,又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呢?”
当然我这样的质问是不会有结果的。于是我就想,是上帝羡慕我了吧!忌妒我了。也好,我骄傲,上帝没我幸福。
可是在现实中还是有人说“从小到大,我们没有的她都有了,该知足了。”所以我又想,也许是幸福太重,我没有足够的砝码与它守恒 吧!
现在闹人精已经不闹人了,因为没有谁会像你一样承受我无止境的胡闹。
咋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过年的时候,我的水仙开了十三朵花,香香的,我很高兴。我很想让所有的人看到它的美丽,但是我做不到,所以从它含苞到它凋零都只有我一个人去见证它的美丽与芬芳。
可是不管怎么样它都算得上幸运,因为它始终都有我对它的爱护,因为它的美丽有人欣赏......
正因如此,我倒有些羡慕它了。呵呵!!!
愿你一夜安眠!爸爸,还有我的水仙。我会过的很好。
2007。2。21。午后
YMY
2007.6.27.午后



有文才,很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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