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花的姿态、靠近你。
文。米小七。
>>>>日光倾城。我送你的黑色T恤。
2008年仲夏。我以为我们就这样会渐行渐远。彼此失去联系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你打来的电话。你说你要来拿那件在我家放了小半年的潮人T恤。我说好。便约定在周五的下午。挂断电话。我重重的把自己摔在椅子上。衣服拿走后。我们就真的要失去联系了叭。长久以来。那件T恤维持着我们之间那毫厘的关系。我们从之前每日每夜的聊天。到后来简单的问题。再到后来。就是偶尔问一次什么时候过来拿衣服。你总说很快。很快。然后我就看着那件黑色的T恤。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它都有了要发霉的迹象。这次。你终于是要拿走了。连同我们之间所剩无几的关系也一并拿走了。
周五的早上我就很早起来打扮一番。这次见你之后。恐怕是再也很难见到你。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关系疏远了。就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万里。我把那件T恤装进一个很精致的袋子里。上面画着很卡通的海绵宝宝。亮黄色。很刺眼。
下午的阳光依旧火热。不由得想起我们初遇的那个夏天。我坐整晚的火车去了有你的城市。很俗套的认识了你。其实人生本来就很俗套。每个人似乎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剧码。只是有人演技太精湛。有人却漏洞百出。那个夏天的阳光不似现在这么毒辣。偶尔还会有阵凉风。荡漾着我的心。你的电话在三点钟的时候准时响起。这是太阳最为闷热的时间。我拿着袋子。走出办公楼的大门。一眼便瞧见站在红色中华旁的你。下楼梯的时候。脚很不合时宜的扭了一下。八厘米的高跟鞋似乎总是和我过不去。你看见我奇怪的样子。便笑了起来。黑瘦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说。米小七。好久不见。你真的妖孽起来了。他看了看我的八厘米高跟鞋。还有黑丝袜和短裤。我把头低的不能再低。我真悔恨怎么穿了这身衣服见他。他继续嘲笑。你又丰满了啊。哈哈。我说。顾家明。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嘴巴还是那么毒。恍惚中。时间像是倒退到了我们相识的那个夏天。那个夏天。融化掉了我所有的甜蜜。身边像是有无数的泡泡在不断的上升。膨胀。在阳光下折射出很美的七彩。只是泡泡本身就脆弱。禁不起一点点的触碰。叭。全部都相继破灭了。那时候的我和顾家明还都是孩子。都是在二流大学里以三流的姿态混日子。那个时候的顾家明被很多女孩子追。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议论。纷纷侧头。而我。却是名副其实的丑小鸭。又矮又胖又丑。是顾家明这个毒嘴巴给我下的精准、简洁的结论。当时他得意洋洋的姿态让我一度很想暗杀了他。只是很无奈。我一直好脾气的被他嘲笑了三年。我从开始的抗议。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无奈。再到习以为常。就这样从17岁一直忍耐到20岁。如今。我们都变得成熟。都有着不错的工作。只是。我们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比如。他还是一如当年的帅气。而我。还是那种丑小鸭的姿态。从未改变。比如。他开着自己的中华来找我。而我。却还是骑着自行车在城市中间穿梭。我们之间的距离。是我怎样都赶不上的。我从未嫉妒。只有羡慕。
我仍旧是低着头。尽管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和顾家明站在一起。我还是矮了半截。我递给顾家明衣服。他从袋子里拿出来。拿在身上比划。说。合不合适我？那件黑色的T恤很适合他。那是我精心挑选的。我说。合适。他便满意的笑。然后。我问。你们家筱筱呢。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每次问他。总是这样的回答。我便再懒得去问。没意义。不是么。眼光略过太阳。有小小的刺痛。一时间竟失了神。顾家明用一贯的语调说。喂。我走了。回过神。回答了。哦。心里是一片的荆棘。就要走了么？恩。还有些不舍。我暗恋你三年。你当真不知道么。其实。不知道也好。就算你知道了。我们也不会在一起的。不是么。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啊。顾家明钻进车里。车门打开。我看见副驾座前面放着一对很可爱的泰迪熊。还有他和筱筱的照片。我笑笑。替他关好车门。看他绝尘而去。我说。再见。顾家明。真的。再见。吸吸鼻子。才发觉刚才扭到的脚裸很疼。从未发觉。只因为有你在。
>>>>嘿、再让我回忆一下。我们的过去。
米小七很爱顾家明。这是321寝室众所周知的事。黑色的油性笔在白色的墙上写下我们的名字。画上小小的心型。然后用一张旧时光的海报遮盖起来。像是我的心思。那么渴望被你知道。却又那么害怕被你知道。我总是出现在离你五米远的地方。你总是在有小困难的时候。习惯性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从来都是随叫随到。渐渐的。班上的流言四起。总有人说。米小七真贱。顾家明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总是像哈巴狗一样围在顾家明跟前转。顾家明放个屁她都当宝贝存着。我对那些流言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其实。是没有力气争辩什么。她们或许说的都是事实。后来连最好的朋友都在不经意间嘲笑我。米小七。你丫可真贱。你为他付出那么多。把他当祖宗供着。可他却总是挖苦你。嘲笑你。你能不能不再这么贱下去了。那一时间。我转过身。泪流满面。我只以为。只要我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你就可以回头看看我。我不介意你在自习课上当众嘲笑我又矮又胖又丑。我也不介意你跟某某某分手后逼我给你买衣服。我习惯了你的嘲笑。习惯了节衣缩食省下钱给你买衣服。这些。我都无所谓。我以为你和她分手后。就会想到我。所以我一直站在你身后五米的距离等你。可是你换了她又来了她。今天牵了她的手。明天搂了她的腰。那么多的她她她她她她。我等完一个又来一个。终究是快要坚持不住。然后。你就告诉我。你单身了。还说。单身真好。以后都不会有人管。也不会恶心吧啦的哄她们了。你说。米小七。我们是朋友。对叭？我欣喜若狂。重重的点头。顾家明。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快乐。我觉得我在你心里还是占有地位的。我想我那么的付出都没有白费。哪怕。只是朋友。
你说。那好。走。陪我去喝酒。我傻傻的被顾家明带到酒吧。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五光十色的彩灯下我看不到顾家明变化莫测的脸。如同这灯光。好多穿着很大胆的美女向他搭讪。他一一回绝。然后很邪恶的拿着一个菜单要我点酒水。我看不懂那写满英文的瑰红色菜单。随手指了一个给服务生。然后我就看到服务生和顾家明同样邪恶的脸。顾家明点了杰克丹尼套餐。酒吧很吵。我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动。牵动着我的心。
那杯酒上来。顾家明告诉我。我刚点了深水炸弹。我对这么ET的名字大为不解。顾家明说。你尝尝看。他说。这种酒要一饮而尽。我不明白为什么大杯子里面还要套着小杯子。很听话的一饮而尽。然后。我才尝试到它的厉害。终于明白服务生和顾家明邪恶的笑。胃里好像有某种东西翻江倒海。深灰炸弹。烈性酒。对于我这种一喝酒醉的人来说。无疑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像是我对顾家明的爱。只是。我明知道会受伤害。却还是义无反顾。顾家明还算有人性。嘲笑了我很久之后。拖我离开。在马路边。终于呕吐起来。头阵阵作痛却还胡言乱语。我说顾家明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去死。居然给我喝这个。然后便没了知觉。后来。我一直在想。那天我有没有趁着酒劲冲他表白呢。我始终不记得。有没有。我想。若是我真的表白。顾家明又该怎样回答我呢？或许。他会嘲笑我在发神经叭。他说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筱筱转来我们班级那天。着实让班里的男生欢呼不绝。她轻易的就挤掉了前任班花。很多男生在他面前大献殷勤。只有顾家明不会这样。他是校草。与筱筱有着同样的姿态。以异性相吸的道理。他们是很有可能在一起的。但是他们没有。至少。现在没有。筱筱坐在我的左边。筱筱说她喜欢我。因为我毫不起眼不会抢她一丝的风头。而且。我从来对这些不敢兴趣。所以。她说。她喜欢我。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娱乐。搞笑。八卦。偶尔。我会向她说起顾家明。她总是嗤之以鼻。她说。顾家明哪里帅？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只不过身材好。会穿衣服罢了。我自嘲的说。我暗恋他。知道是不可能。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喜欢了。筱筱鼓励我要向顾家明表白。我说。算了。我怕说了会连朋友都没得做。筱筱会跟我说她的男朋友。小我们一届。而且其貌不扬。世间的规律我总是搞不懂。比如。现在流行互补风。就是帅哥配丑女。美女配丑男。给人一种不小的视觉冲击。然后自己低头嘲笑自己。我和顾家明站在一起。不也是帅哥和丑女么。
和筱筱很熟了之后。我经常带着她去找顾家明玩。三个人的顺序是。顾家明。筱筱。我。筱筱在我的左边。顾家明在筱筱的左边。像极了一对情侣和一个电灯泡。筱筱还是每天鼓励我向顾家明表白。我依旧摇头。我说现在就挺好。做朋友。可以一直在他身边。渐渐的。我突然发觉了什么东西。和他们走在一起。没了往日的随意。听说筱筱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顾家明总是带她出去散心。我渐渐的脱离了他们。筱筱回来之后总是向我解释。他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刚刚去吃了哈根达斯新出的情侣套餐。我说。没什么的啊。你们好好玩。开心点。再后来。我就彻底退出了这个三角关系。他们开始频繁的出入在一起。有人传绯闻说他们恋爱了。我趴在桌子上发呆。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看不到西下的夕阳。有几只鸟在空中哀鸣盘旋。
再后来。我们都毕业。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偶尔相聚一下。时间久了。谁也想不起相聚。感情也就此搁浅了。我想起初识顾家明的时候。我们在网上整日的聊天。他教我如何穿衣。教我如何减肥。我总是极力的逗他笑。然后。大家都工作繁忙了。没时间整日的闲聊。偶尔在网上遇到对象。也是剩下象征性的问候。他很久都没有再嘲笑我。我也不用整天节衣缩食的为他买衣服。那日去逛北城新开的服装店。看到他喜欢的T恤。便买了下来。然后给他打电话。他说很忙。有空去拿。然而。我一等。就是半年。半年的时间。听说。他和筱筱在一起了。我叹气。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他们那么般配。应该在一起的。我突然想起。以前筱筱鼓励我向顾家明表白。或许。她也知道。顾家明不会答应的叭。我们站在一起完全不搭。顾家明总是嘲笑我胖。我就狠命的减肥。终于有天晕倒在马路上。却无人救起。醒来。全身冰凉。傻笑却没泪。心底。一片薄凉。
>>>>我想以花的姿态靠近你。却发现。你不是我的太阳。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忘记你。忘记我暗恋你的这三年。越是想忘记。思念越是像杂草一样肆意的横生。偶尔翻出我们以前的聊天的记录。那时的我们都很快乐。仿佛吹着冷气吃着西瓜与你聊天就是一种享受。我终于肯放弃了你。不再纠结你身边那么多的她她她他。我知道。从此以后。你身边只有筱筱一个人。她脾气暴躁了点。人还是很好的。听说你们在一起很幸福。你们写的日志也叫人看了感动。我想回复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你很好。那就可以了。
很久之后。我终于明白。爱不是你坚持了。付出了。勇敢了就可以得到的。爱是个很难解释清楚的东西。它让人为之癫狂。冲动。甜蜜。或者。还有悔恨。我坚持过。付出过。勇敢过。却还是没有得到你的爱。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或许我不是向日葵。不能总是坚守着你这个太阳。我总是像杂草一样坚韧不拔的活着。我想以草活出花的姿态。然后重新寻找属于我的太阳。
你逆光向我走来。我看不清你的脸。靠近你。然后说声再见。保留心底那份纯真的暗恋。我想。我会重生。然后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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