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恍然如梦。
文。米小七。
我总是在听一首很老却很值得回味的歌。他唱。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回忆一下子倒回从前。像是残旧的碟片。嘶哑了音符。斑驳了记忆。那些逝去的年华让我成长。那些年少时的迷雾。也逐渐散去。流云过往。也都是如梦一场。
十七岁的时候。我终日呆在家里。像极了一直慵懒的猫。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上网聊天上。我在MSN上与一个叫苏正南的男人反复絮叨一些事情。我们聊天的范围极广。从新一期的服装发布会到奥巴马的参政。从快男超女到观光城市的旅游景点。我们总是可以找到彼此感兴趣的话题。比如。李宇春的穿着。大S的美容方法。比如。香奈儿新出的裙装。我们总是乐此不疲的聊着政治。新闻。八卦。我把他当作我的救赎。但我不知道他能否让我浴火重生。心情好的时候。我总是反反复复的向他提及一个人的名字。我说她叫榷。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视她如命。可她却不怎么在乎我的样子。不过无所谓。她知道我爱她就好。榷很妖娆。她喜欢用眼线笔画粗粗的眼线。留长长尖尖的指甲。然后将它们涂成刺眼的血红色。她的衣服不是大红就是大黑。上面有精致的江南刺绣。她总是抽红塔山。固执的一直不肯换牌子。可是榷似乎有些厌烦我。我不及她美丽。妖娆。但也有着精致的面容。和一双狐狸一样的媚眼。榷有时会愣愣的看着我的眼睛发呆。然后恶狠狠的瞪我。榷厌烦是有道理的。因为我们都喜欢同一个男人。他叫王海生。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男人。
我是没有父亲的。所以我一直都有些恋父情结。小时候总是拉着看上去很温暖的男人的手喊爸爸。街坊邻居都嘲笑我。那个很温和的男人抱起我。逗我笑。只是片刻又放下来。直到如今我依稀还记得。那个男人转身走时。脸上流露出的同情和依依不舍。只是他不能收养我。他可能还没有结婚。也可能早就组建了家庭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可能。他害怕社会的舆论。我那么渴望他能为我停下来。孩童般的年纪让我没有那个能力。若是到今天。我是否就能让他爱上我。并为我停留?
我知道榷喜欢王海生。甚至到了爱的程度。王海生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三十而立的年纪。事业有成。有良好的口碑。是个社会公众人物。榷把王海生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怯怯的问他。你是王海生么?他说。我是。我说。是电视上的那个么?他点头。一脸温和。榷很不屑的看我。仿佛我妨碍了她约会一样。王海生俯下身抚摸我的头。他说。洛央你该多笑笑。多出去走走。你的脸上全是苍白。后来。我在MSN上告诉苏正南。我说那一刻我便喜欢上了王海生。尽管他比我大很多。尽管。我还没有恋爱过。可是。苏正南你知道么?爱情就是那么妙不可言。它在我十七岁的夏天就那么不期而遇了。苏正南说。洛央。这段爱情。不该是属于你的。就算你现在抓住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它会悄悄溜走。洛央。还是尽早放弃的好。我第一次对苏正南动了怒。我说你懂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十七岁因为遇见王海生有多么欣喜。我甚至不在意榷对我越来越深的厌恶。我知道在我十七岁刚刚情窦初开的时候爱上一个可以做父亲的男人。是有些荒诞可笑。可是这就是爱情。它没有年龄。种族。富贵贫贱的划分。苏正南沉默了很久。下了线。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转椅上。砸了泪花。
榷在一家歌厅做歌女。总是夜出早归。很多次被我撞见她清晨归来凌乱不堪的发丝和疲惫微肿的双眼。我们互不说话。冷漠的神情足以逼退阳光。听说。王海生是在酒吧喝酒。认识的榷。我不明白那样一个有着良好口碑的男人也会混迹于酒吧。就像八点档的电视剧里说的那样。再好的男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借酒浇愁。王海生很赏识榷的歌舞。他曾说榷不用于那些没素质低文化的歌女。榷唱的歌很有品位。舞姿也很美。我没有去看过榷的表演。这一切都是王海生后来告诉我的。王海生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叹气。他说。洛央。你应该多和榷沟通。她很寂寞。我知道的。榷很寂寞。白天的闲暇时光她总是靠抽烟出神打发过去。有时她会把她一堆的高跟鞋逐一摆开。一个一个的擦的很干净。很仔细。榷落寞的神情让人很容易落泪。
榷最近总是和王海生走的很近。这让我很嫉妒。我在榷出去之后狠狠的翻出她所有的衣服。鞋子。我把它们扔到屋子各个地方。榷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屋的狼藉。并没有惊讶。好像她早就料到一样。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跑过来抽我。也没有破口大骂。她很平静的收拾好了屋子。有些鞋子被划的没了光亮。我的心突然被刺痛了一下。我开始后悔自己的作为。可我依旧昂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十七岁刚刚开始恋爱的年纪是决不允许别人抢夺她的爱情的。哪怕。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我把这些都叨念给苏正南听。他说他正在北海道看花海。我骂他崇洋媚外。骂他日本鬼子。苏正南说。我早就要你放弃。你不听。洛央。你正直这般美好的年纪。像一朵初开的花。你不该让自己过早的凋零甚至枯败的。爱情美好却也伤人。有多少人愿意为此赴汤蹈火。却终究后悔终生。
王海生约我出去。我欣喜若狂。换上最好的衣服。画上淡妆。本就勾魂的媚眼被我画的更加迷人。我认为这样更能打动王海生。他带我去逛LV。去广场看嬉笑的孩子。纳凉的老人。和白鸽。我们去吃意大利面。去吃面包甜点。我拉他一起拍照。小小的镜头里只容下我们俩个人的身影。我以为这是我们美好的开始。我憧憬我们会有将来。我想被他牵手一辈子。可是。王海生却在我嘴角微微上扬的时候告诉我。他爱上了榷。我的梦一下子惊醒。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前几秒我们还是朋友。现在我们成了敌人。王海生也惊讶我的转变。他说。洛央你没事叭?洛央。我一样也会对你好的。我摇头看着他。惊慌变成了愤怒。我尖叫。你不要过来。便疯了一样跑开。风呼呼在耳边刮过。我反胃一样跪倒在街角呕吐起来。泪水砸到地面。开出一朵妖娆的花。
我开始厌恶了榷。以前的我是多么的爱她。我甚至为了她终日呆在家里。我怕她清晨归来的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怕她夜间外出的时候看不到被杂草埋没的台阶。所以我屋子的灯始终亮着。就算她一直不领情。就算她从来说过一个谢字。我也不在乎。可是现在。为了一个男人。都渴望得到的男人。我们之间早就支离破碎。我决定报复榷。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我对苏正南说。我提早枯败了自己。只是想得到我渴望得到的那份感情。苏正南说。这值得么?洛央。他不是你的。无论你怎样都不是你的。苏正南说。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份正常的感情。至少。不像现在这么畸形。我摔了键盘。拔掉插头。抱紧自己蜷缩在椅子上。我想。苏正南。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王海生像极了那个年幼时遇见的男人。他们同样有着温和的面孔。我想。我的父亲应该也一样。尽管。我没有见过他。
我第一次去了榷工作的酒吧。里面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吵杂。相反。却很安静。里面布置的很淡雅。榷和王海生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喝酒。他们的神情都很兴奋。我早已怒不可竭。却佯装镇定。我轻轻的走过去对着榷喊了一声。妈。我看到榷瞬间变换的表情和王海生的惊讶。不觉笑了笑。榷瞪大眼睛。沉默了半秒。冲我吼起来。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是你妈。你给我滚。我很听话的滚了出来。神经质般的又哭又笑。榷。是我的妈妈。可是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这是多么的可笑。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喊她妈。从年幼时我就被禁止喊妈妈这个词。未婚先孕。那个男人却离他而去。独自承受流言蜚语。在歌厅卖唱养活自己和那个狠心生下来的女儿。她厌恶我。是我毁了她的大好前程。我拖累了她十七年。却在她享受第二次爱情的时候。给她破灭了。她应该恨我的。不是么。
从那以后。我很少见到王海生。或许他们还在一起。或许他们不再联系。可这都跟我没了关系。那日榷归来后。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嘤嘤的抽泣。我再一次后悔了自己的作为。我在MSN上跟苏正南忏悔。他安慰我说。洛央。没事的。榷不会怪罪你。可我会怪罪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遗传了谁的性格。苏正南说。多陪陪她叭。不然。她会很失落。我走出屋子。看到榷在院子里晒太阳。其实马上就要立冬。光线变的很弱。大多数都是阴天。榷开始有些不正常。她总是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上面有精致的苏州刺绣。榷穿这件衣服很妖娆。她开始披散着头发。两只眼瞪的更大。但是无神。很空洞。有时还会像从前那样瞪我的眼睛。我知道。我与她一样有着狐狸般的媚眼。就是这双眼。她曾被无数人骂过狐狸精。榷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她翻出那些旧老的碟片。放着邓丽君的歌。她坐在地上听。嘴角上扬却有泪滴落。
再见到王海生冬天已经过半。榷在某天晚上突然变得有些难以抑制。她疯狂的摔着东西。嘴里大骂着。120赶到的时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她砸的粉碎。她被打了镇定。喷着火焰的眼睛沉静下来。躺在医院的床上。呼吸平稳。我轻轻抱了抱她。这是我第一次抱她。她轻盈的骨骼弄痛了我。王海生赶到医院的时候。榷已经不认识了他。榷不认识了任何人。包括我。医生说她有些精神分裂。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王海生看着我叹气。他说。洛央。我想把榷接走。好好伺候她。哪怕。她一直这样下去。我想。王海生真是个好人。可他终究还是不属于我。王海生把榷接了去。榷很平静的上了他的车。那神情竟像个孩子。也好。奔波了三十几年。终于有了很好的归宿。这或许。就是宿命。谁都逃脱不掉。
苏正南说。洛央。我想过些日子回国。去找你好不好。我查过苏正南的地理位置。IP是有着时装之都称号的巴黎。那里阳光明媚。时尚鲜明。苏正南说。洛央。能否给我一次机会。让你爱上我呢?他说。洛央。你看。春天就要来了呢。你也要明媚起来。他说。洛央。有空去看看榷。她孤单了那么久。第一个男人骗了她的感情。她的身体。第二个感情又如此坎坷。他说。洛央。你还没有过早的凋零。我想用我的全部去滋润你。给你一个春天的温暖。
很久之后。我在榷散落的一些旧碟片里翻出了那一首很值得回味的老歌。有个很温暖的声音唱着。再回首云遮断归途 再回首荆棘密布 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曾经与你共有的梦 今后要向谁诉说 再回首背影远走 再回首泪眼朦胧 留下你的祝福 寒夜温暖我 不管明天要面对多少伤痛和迷惑 曾经在悠悠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 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是最真 再回首恍然如梦 再回首我心依旧 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我知道。我的春天就要来了。榷给我来过一封信。她说她恢复的很好。她记起了我。她说这么多年。一直都对不起我。可是她也有她的难处。她说她过的很好。要我有空去看看她。我应允。苏正南在登机的那一刻给我打来电话。他说。洛央。你要等我。
很久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我和榷一起在田地奔跑。她笑的很开心。一直唤我。洛央。洛央。然后我们一起笑。不觉上扬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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