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 (8/181)

你还记得吗。

文/梦的嫁纱（496172085）

[一]

他们说看过一场烟火，眼睛会闪烁。听过某首歌，耳朵会记得。走过一段路，风景会铭刻。我想知道，一段记忆究竟有多长。是童年的冰淇淋在烈日下迅速融化，流着白色眼泪，是穿着白色长裙，光着脚丈量来时的路，是因为一句话而心动，还是那之后长久的思念与独白。我不知道。

我是个记忆很好的人，走过的路，每一个细微末节，没有一丝遗漏，完整得令人心惊。它们在寂静的午夜漂浮出来，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循环交错。这些时光的剪影，承载了我多少温暖，无数年少。

你说过当我不再抱怨，不再留恋从前的时候就证明我长大了。有些事情，越想逃避就越加追赶，越是刻意就越难释怀。这样浅显的道理你比我明白。只是，人一定要改变么，变得让旁人不知所措，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这样的改变是必然么。

喝大杯的水，走大段的路，在街角看一场风景，去海边听一回海啸。从我的身体里生出无数寂寞的藤，缠缠绕绕，纠纠结结。然后我绝望地发现，藤条上的每一个触角都在拼命吸食记忆，以前我没有新事来供养，于是过往的翻涌变本加厉。现在，我在这里，向一些残存的记忆告别，向曾经的自己告别。

[二]

我想起曾经自己那样坚定的信念，想要陪在一个人身边，看过云卷云舒，看遍人事变迁，而我们会永远以不离不弃的姿态相守。今生，来世，永生永世。可是有谁说过，有些信念，终究只是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成长，或许就是要不断地去捡拾，而在此之前我们都要学会丢弃一些从前。我看着你用工作来困顿自己，用游戏来转移自己，用香烟来迷幻自己，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可是你丢得了所有的人，你能够真正的在时光里把自己舍弃掉么。你不过是沾染上了些许世俗的味道，被迫被贪婪复杂的世界改变了，而在你的内心，你怎能容忍这样的改变。我明白，因为在你伪装的稳重外表下还有颗鲜活跳动的心。否则，你怎会在无法排解压力时，选择一个人开车到数公里外的海边，寻求内心的安宁。有些东西，不是你告诉我，我才明白。

你说过你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却只有我能看懂你。你又何尝不是这样，我的悲喜在你的眼里始终无处遁形。我在你的世界里犹如一粒微尘，一个转身，我的面孔就会被不断涌入的人群所淹没。而我，若是在你的世界里转身，我背影里的忧伤你能否看得见。我的生命里只有这样一个你，你若不信，我该怎样向你证明。

有时我会想，年少的你是什么样子的。那些你年少的痴想又是什么。你的世界我来晚了一步，终成不了那个见证你一路走来的女子。而你那些年少的痴想，终于在现实的残酷中平了棱角，黯了光芒，所以，你便成了现在的你。

[三]

我们都要长大，都要卸掉童年的欢颜，学着去做一个真正的男人或者女人。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而我庆幸那天，我可以如此近地看着你。你的世界里有些东西是我不能触碰的，哪怕以后我们只能在网络里对视，那又如何。我记过你的容颜，看过你的笑，便已足够。只想知道，那天，挂在你嘴角的笑有几分是真的，你的笑容总是这样，来得快，也去得快。

我开始想认真学着去做一个成熟稳重的女子，学着让自己在别人看来不会显得那么情绪化，反反复复，悲悲喜喜。学着不再像小孩子一样不断地伸手向你索要糖果，而你翻遍了口袋，找不到属于我的那颗。我开始学着改变自己，不让自己有可以随意任性，撒娇的资格，不再做只是配合着时光在走的悲伤孩子。或许，最初只是我们太过天真，才会在看清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时手足无措。我说得对么。

不属于自己的，即使曾经在身边逗留，最后仍要挥手道别。有些东西是注定的，谁都无可奈何，而时日渐长，记忆就会在时光的深处发霉，慢慢腐蚀了曾经的面貌，直至幻灭。我听你这样说过。我不强求，我选择随缘而安。以后的路那么长，谁知道呢。但愿我不会在你的记忆中越走越深，最后以模糊的形态死去，灰飞烟灭。或是你心上存在的一颗小小尘埃，在时光的车轮下被碾碎得干干净净，风过无痕。

某年某月某日，记忆是否会真的死在时光里。午夜过后，黎明之前，我终于看到了那些盛开在时光缝隙中的花儿，据说它们的名字，叫绝望。或许，我是个擅于读心的女子，可并不是所有的人我都懂，亦不是所有人我都愿意去读。你应该知道，眼若瞎了，心亦盲了。

[四]

我生命里拥有的东西屈指可数。我带着它们走过街巷，走过岁月，走过欢喜，走过哀伤，却不知晓，原来有些幻象会静静埋进血脉，跟随生命流淌，直到后来成了啃噬我多年的悲伤。究竟是情绪不肯长眠，还是沉溺着牵绊多年。我听见沧海呼啸，桑田卷浪，我看见天涯以西，依旧停驻着谁的微笑，但世界却是物是人非，竭尽荒凉。我伸出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却抓不牢任何。

站在风中，红了眼眶。那些曾经都去了哪里。为了成长我们丢失了天真，丢失了笑颜，亦丢失了傻傻的爱情，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丢下。花儿默默地开，静静地落。一切若始终如初见般美好，便盛世安泰。而谁能有幸，曾看过你心底会心的微笑。

你说你没有变，可是我怎能对你一反常态的麻痹自己，而假装视而不见。我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你心底的隐忍，可是如果我才是那个让你改变的症结呢。请再一次原谅我的自以为是，可是，我只想为你解开心结，亦如曾经你解开我的心结一样。你不说，我只能凭感觉去猜。若真是这样，我愿离开，换你一展欢颜。

在寒冷里，努力想着一个人，拼凑着与之相关的记忆。模糊了的画面唯声音犹存，耳麦里还是那首熟悉的We are one。歌唱到最后，当我睁开眼来，天色已经全黑，打开房门端一杯清水，去浇灌窗外的植物。这一切的一切，谁的影子蔓延其间。我沉默在露台上，理不清思绪。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