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贮藏手记001
暴力极篇
他经常装疯,事实上他的智商很高,只是有一种病叫情感障碍。
他有时会目露凶光,喃喃自语,情绪激动而好斗,有时却温驯得象一只绵羊。
他是高中教师,露过一手极漂亮的黑板字,出口成章,甚至南拳耍得很有架势。
在大量镇定剂的抑制下,他的头发一直保持一寸,不会再长,胡子轻轻一拔就掉。
应该是一种叫“流星按摩”的刑罚让他急剧的虚弱,脱下衣服,看到的是可怖的骨头。
这种刑罚使人涉死的速度相当惊人。
用白米饭、红糖、碎纸巾揉成球状,连着塑料织绳做成一副“流星锤”。
把他按趴,捶肾的部位,这验不了任何伤,用刑十五天。
十五天,他每夜起来拉尿次数最来最多,后来终于失禁了。
在他来报告的一天,米八二梃立,肌肉结实,口才流利,衣服也光鲜,怎说都是一表人材。
最后一次看到他,己无法站立,从他身体看不到一点血色,只有转动的眼珠让人相信这不是一具尸体。
令他致命的原因不是强奸女学生,这个令人厌恶的罪名似乎还配不上用极。
极,即极刑,极刑就是死刑,而且受尽折磨的最残忍的死刑,前提是法医也验不出。
他的死,有个重要的原因是不劳动,不听话。
在这里,对没有钱,没有势力的人来,劳动与听话是唯一生存的指标。
他死于骄傲,认为不必做那些低贱的手工,他不做,劳动的指标当然是别人完成。
没有人敢不完成劳动指标的,那将面临报复性的毁灭,如果你觉得夸张,他就是例子。
他如果有钱,也可不用劳动,所以他最大的死因是没有钱。
对于他的死讯,确实是没有意外。
他叫李胜利,享年三十九,法医鉴定,死因肾哀竭。
他有理由恨那些杀他的人,杀他的人有理由恨他。
或许,真正杀杀他的人,并没有动手,他的手数着每个月压榨来的仅仅是几百块钱的分红。
人肉贮藏手记002
暴力·弑篇
他害怕咬到自己的舌头,不敢哀叫,咬紧牙关,无法作任何思索,彻骨的痛。
他无法挣扎,感觉着地上的无数沙砾不断划着绽开的血肉,石块与颠簸象重拳。
他祈盼着某种因素,可以使痛苦马上终结,但是,这一切似乎永无停止。
他甚至希望,可以马上死多好。
一行血迹,从身下在后方不断延伸。
他的背部、臀部己血肉模糊,他的头颅还是顽强的倔起,生不如死,他还是期待着一线生机。
一个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正策着他的摩托,把他双手吊着,在地上拖行。
从他被一群怒火冲天、拳脚交加的村民围住,他就预见了这一结局。
这结局,比起戴着手铐,押到派出所的下场无疑是天壤之别。
他知道可能将葬身水沟之中,之前他也听说过许多传说,但他认为有枪什么都不怕。
在他打出第三发时,才知道仿制枪与军用枪的区别不仅是价钱。
在他听过的传说中,有很多是真的,起码今天他遇上了“陆地冲浪”。
“陆地冲浪”似乎是所有酷刑中最重的一种,但如果没有失血过多,还有生还希望。
有一种是救不及的,那是“喝甜粥”,水泥粉拌红糖冲水,没有人活着回来。
做到最绝的是“油桶沉溪”,将人拍晕后装入油桶,灌上水泥沉到溪中。
有的把油桶省了,就是一个大黑胶袋解决了。
去年端午节前,下乡三片开始准备四年一度的扒龙舟,可以因为环境污染,水橄榄肆长。
于是请了些外地民工来打捞,捞着捞着就捞到这种黑胶袋。
捞到第五个黑胶袋时,那几个外地民工落荒而逃了。
至于“点天灯”不介绍了,自古己有,可是在今天,依样在中国某个小乡落发生。
一个抢项链的,没有抢到,抓住了被叉着架在竹上,烧成了一块炭。
据说是烧了整整四个多钟头,人才终于不会动。
他并不期待派出所的所丁来,他们是视而不见的,就算是法庭传召,他们一样是说没有看见。
有部泡沫偶像剧的一句台词:如果道歉是有用的,还要警察干什么?
但是,如果警察是有用的,还要抢劫干什么? 他早些被逮,也不至于今天这么凄惨。
他才十九岁,他的父亲是当地知名企业家。
他父亲一个耳光,让他聋了一边,从习惯性的离家出走,到与抢劫团伙混在一起。
他得偿以愿,终于脱离控制,开始独立生活。
他不会在乎法律这种东西,这世界很多东西他根本就不在乎。
法律也不会在乎他,法律是一些人的游戏,而他除了在抢劫时比较威风,一直活在别人的游戏里。
那些村民也在执行一个游戏,他们藐视法律,当然也有藐视的原因。
当然,法律不允许这么做,顺便提一句,法律是讲证据的。
他没死,他记住了那一天,那一群人。
他叫柯楚涛,这个名字后来在黑白两道有耳朵的人都知道。
听到他的名字,有很多人会流冷汗,虽然他本人是一个半聋子。
他要主宰游戏。
人肉贮藏手记003
暴力·刑篇
他一头栽了进来,他只说了一句:请照顾……
他的样子很明显受了伤,头发剪得参差不齐,包扎的布还渗出血迹。
他的肌肉十分健美,找不到一点脂肪,长得像谢霆峰,尤其鼻子眼神最像。
他进来后三十六个小时,一直躺着,还有些发烧。
发烧会削弱人的意志,但他一睁开眼,只能这么形容,炯炽中带着疲惫。
他有些寡言,但他一身的伤痕在说话。
两边小腿的脚梁骨上都结了两指宽的疤,看颜色有脓水在里面。
这是用水管搓出来的伤,这个伤是有出处的,这是沛南区分所著名的招牌刑法。
这种用刑看似没有特别,双脚固定,水管从脚梁骨上压着滚来滚去。
第一遍只是辣辣的痛,第二遍不同了,感觉象骨头被碾碎了。
每加一遍,痛苦翻十倍不止,许多人在第三遍就招供了。
通常来说,这种刑法的伤口不至于这么严重,他说搓了十二遍没有招供。
谁也没理由怀疑他的话,在他身上各种伤都齐了。
如果招了,用刑自然停止,用刑的人除非是变态,他也承受一定心理压力的。
他的手腕内侧留下很清晰的割伤疤痕,是手铐弄出来的。
情形有两种,一种是吊出来的,人吊着,脚前跟踮着两块竖起的砖。
也就是说,不能上不能下,不能晃,不能吃,不能睡,一直到招为止。
如果你觉不是很严重,那你大错特错,这种刑法让人近乎绝望。
手象被锯断的痛感就象可以将一秒切割成几十段,对时间产生巨大的错觉。
另一种也是吊出来的,叫“老虎锁吊”。
用了锁手铐中最狠的锁法,相比起来,正锁反锁根本不算叫事。
一只手从肩上向背心,一只手从腰部到背心,锁着吊起来,就是“老虎锁吊”。
看起也似平淡无奇吧?每个关节慢慢开始痛,动也痛,不动也痛,连呼吸都会痛。
有些人会变狂躁,但无穷无尽的痛很快会让人屈服。
从伤痕的形状上看,他两种刑都受了。
他的手指甲瘀黑的,用牙签朝甲床与肉之间的交接缝,插进的。
牙签只要插进一点,然后在另一头慢慢敲进去。
哪怕是用再轻的一点力,对受刑者来说,是一场生死交缠的飓风。
那些港产警匪片有“隔山打牛”的刑术,那和抓痒差不多,也有一样较难验伤的。
这里兴“海南锄头”,让犯人蹲着低头,从背后单腿凌空一砸,皮鞋跟与背心亲热了一下。
我应该更正一下,应该这么说才对,是皮鞋跟与背心亲热了一轮。
这种伤是最好的天气预报,每到多雨的时节,关于皮鞋跟的记忆就会浮现。
你也许说不是督察吗?不是有监检吗?不是可以检控吗?不是上了法庭也可以指证吗?
有一种情况是不行的,就是上级下达命令,从重从速。
比如那帮贩卖人体器官的,鬼哭狼嚎刑了一夜,早上判下午毙。
还有一种情况也是不行的,这个现在没必要说。
他的顽强与他的丰富累犯经验是分不开的,他知道,他犯的每一宗案认了都可以判死刑。
但他仍寄望那些可以改变结局的人为操作,因为他己经洗脱了两次。
他头上的伤是自己撞的,与其没完没了的刑,不如以死相胁,让刑他的人也背上责任。
他是第一个目的达到了,每天都坚持锻炼,大脑一直很清醒,情绪很正常。
谈到死,他说人是一定会死的,而且己经死了两百亿以上了。
他没有身份证,用过多个名字,现阶段叫徐强,抢劫团伙头目,兼营绑票、勒索、贩卖枪支弹药。
人肉贮藏手记004
暴力·斗篇
他退伍了,开始找工作。
他只想当一名保安,尽快的,很快,他当上了皇宫的保安。
当然,现在所谓的皇宫、帝都等等名字赫赫的地方,一般都是夜总会。
保安有内保,也有站在门口指挥停车的那种,他就是看门口的。
他觉得无损他的自尊,那些相貌堂堂的陪酒经理不是更没有风骨么?
没有陪酒经理这种叫法,但确实多次陪了。
有个货运站老板常来玩,有天醉了上台抱住了翻版张惠妹,就是不放。
内保很客气的把这客户请到外面草坪,这客户醉酒三分狂,一直在用手指戳人。
有个内保觉得应该有点教育意义,就很斯文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时间过去大概十几分钟,皇宫门口黑鸦鸦的一片人头。
大概有六七十个人吧,都亮着猎刀,那个货运站老板一句:是保安的全劈了!
没办法,他是保安,而且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保安。
他闪不及,被乱刀砍了几刀,但都不是很严重。
虽然人多,但一群在货站用蛮力搬货的粗汉子,想砍倒一个侦察兵,不一定。
就算人多,真正围近身的还是几个人而己。
这些人拿着刀,意识中似乎自己变强悍了,很多小流氓也有这种可爱的想法。
但这些人很快见识了什么才叫强悍。
他在地上弹起,又用鲜血淋漓的身躯硬生生架住迎面而来的一刀。
很流利的锁喉、刺拳、夺刀,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区别于电影的真正武术。
动作一点不好看,也没有慢镜头回放,没有定格特写。
甚至声音也不好听,现场的械斗声音很杂,有一种脱离现实的混乱感。
他听到刀砍在自己骨头上的声音,嗅到自己腥烈的血气。
他也感觉到,他就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正处于疯狂反噬的状态。
他将刀舞得像一篇酒至半醺的肆意狂草,眼中只有一片血肉横飞。
疯子?神?魔?怪物?都不是,在这种情形下,他并没有选择。
朋友,我不是写武侠,也不是写纪实,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也有这么一件事发生。
这一战改写了他的际遇,皇宫的老板赏识他,要他跟在身边。
他从来不对人提起那一天的事,不就是打架斗殴么?
如果换做有些人,恐怕天都吹破了,但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不屑。
有个问题,保镖或者打手一定是冷酷戾狠的吗?
我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企图用我那点浅薄得可怜的文科知识,不要写得太血腥。
因为他是一个我所见过的人,包括那些影视和小说里的,最有幽默感的一个人。
从他的笑容,实在无法判断他的职业,温柔、可爱、调皮、纯净。
他有一种魅力,甚至是男人见到他会这么想:如果我是女人一定泡他!
为什么是泡他,而不是嫁给他?从男人的立场来说,首先想到的,还是泡。
后来皇宫的老板开了家赌场,刚开始时,常有些千术高手来。
为了树威,必须找一个来开刀。
把那狗杂种手砍了,一根筋也不能连着!皇宫的老板下了这样的命令。
他长期无所事事的享用着皇宫的老板给他的物质金钱,论相处甚至有时比哥俩还好。
江湖上的兄弟相称,有时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江湖人物,他终于明白,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叫郭德荣,和郭德纲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他不说相声,他清楚,他的职业是——当小弟。
一个人,如果没有经历过被人利用,又没有体会过所谓的道义,不配谈江湖。
不是打打蛮架,耍耍流氓,索索K粉,勒索过老太婆买鸡蛋的钱就算是混进了江湖。



流星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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