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往事并不如烟 (6/108)

    岁月翩跹，往事如烟。许多人，早已忘怀，许多事，落满尘埃。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无论容颜怎么改变，不管岁月怎么走远，在你心灵最柔软的地方，他们一直鲜活，并且历久弥新。
    每一个故事，每一位人物，每一句话语，我都能在记忆里描绘出那时的情景。这些情景汇集成许多尚未剪辑的画面，常常会在我的眼前播放，如同电影一般，带着柔弱的光线，照亮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温暖如阳。

一、小保姆

    有一天，下班回家。我从电梯间出来，刚要拿钥匙去开门，迎面而来的情景着实吓了我一跳：身着制服的两位小区保安，一高一矮，立在我家门口，房门四敞大开——“家被盗了”！脑袋“嗡”的一声，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在核实了我的身份后，保安随我一同进入房间。
    “你赶快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吧。房门敞开了一整天，我们初步估计是你出门时忘记关门了。”高个子保安说。
    啊，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我自己！我快速地搜索着早上出门时的记忆……
    哈，我回忆起来了!早上上班出门的时候，我一手拎包，一手拎着垃圾袋，用身子把房门往后推了一下,但门没关上，为节省时间，我伸手先去按电梯开关，想回头再去关门，恰巧这时手机响了，接电话时，电梯门也开了，我便急匆匆地一脚跨了进去……

    切断回忆。我迅速扫描了一下房间，没有一丝凌乱和异样！连声对两位年轻的保安说，谢谢！谢谢你们啦。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用谢。”矮个子保安笑着说。
    “你要谢啊，就去找12楼的小保姆吧，是她发现后报告给我们的”。高个子保安临出门时，手指着上面，给我留下了这句话。

    “我要怎么谢谢你呢？”来到12楼，面对眼前这位身材不高、有着一脸灿烂笑容和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19岁小姑娘，我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嗨，今天也是赶巧了，上午呀，我带宝宝出去玩，下楼没坐电梯。当走到你家这层楼时，就看见屋门大开，开始我以为家里有人呢，我想可能是在通风换气吧，或是这家人在往外或往里搬运什么东西吧，当时我是这么猜着来的，也没再多想。到吃过午饭，哄宝宝睡着以后，我下楼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我好奇地将电梯先停到你家这一层，我只是想看看那大开的屋门关上没有。谁知，那房门还是那样完全敞开着，咦，不对呀？！我在外面喊了好几声“屋里有人吗？”都没有一点动静，这时我想，可能是进去小偷了，一阵紧张害怕，然后，我就急忙给物业保安打了电话……咳，没丢东西就好……姐姐真要谢我啊，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要什么，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吧。
    说话间，这时从另外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啼声。对不起，姐姐，宝宝醒了，我要去看宝宝了，抽空，我去找你聊天吧。
    说完，小保姆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留下，同时也留给了我无端的诧异和猜想。

    故事到这里基本结束了。现在我跟小保姆——她叫燕子，不但成了N年的好朋友，并且还有一层特殊的师徒关系呢。怎么讲？呵呵，是不是有点买关子啊，给人一头雾水的感觉？

    是这样的，在接下来的接触、交往中，我慢慢得知——小保姆燕子姑娘，来自一个贫穷、偏远的山区，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爷爷奶奶年岁已高身体又都常年有病，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供弟弟继续上学，初中毕业后成绩一直很优秀的她就毅然辍学了，只身出来打工贴补家用，在外面已经闯荡三年了。她笑着称自己现在是“老江湖”了。她告诉我，她先后干过酒店服务员，足疗按摩师，还给人家推销过酒水，做过家政服务员，帮人清洁卫生、护理个病人什么的，当保姆是她最后的选择。
    记得，那时燕子告诉我说，女孩子一人在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光是生活的艰辛和远离亲人的孤独，还有许多危险在随时窥视着、紧跟着你，一不留神就会被坏人伤害，思来想去，最终选定了保姆这个职业。虽然累点，不能经常看到外面的世界，但还是非常划算的。

    我很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对我说这番话时的样子：向左歪着头，头顶上那束长长的马尾辫，似黑色的瀑布，顺着她左侧的耳际直直地散落在她的肩膀上，随着她说话时不同语气的张力和孩童似的动作牵引，那黑色的瀑布在我眼前轻轻地飘散开、欢快地舞动着……她伸出双手来，象是小孩子在做算术题一样，一个一个地掰着手指头说——
    你看啊，做保姆，管吃管住，省去了房租和生活费的开销不说，还没有女孩子时常担心的那些个危险发生，并且还能学到作为女人今后要担当的许多家务的技巧。

    说着说着，她忽然很神秘地凑近我的耳朵，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小声说道：姐姐，反正咱们做女人的早晚都要嫁人、成家、生小孩子不是？我现在做保姆啊，可以不用交学费，就提前学习到了带小孩、做家务的技巧啦，还能纯挣那么多钱寄回家去，弟弟的学费解决了，爷爷奶奶吃药的钱多少也有着落了，还能看到爸爸妈妈露出的笑脸了，多划算的工作啊。
    说完这话，她竟用手捂着嘴，呵呵地笑出声音来。只见她白净细腻稚嫩的双颊上立刻飞起了一片红云。

    停顿片刻后，她继续说着。
    一粒种子总有适合她的土地，是吧姐姐？我想啊，保姆这个职业目前还是挺适合我的。
    我运离家乡和亲人，有时候也感到很孤单……

    话锋一转，引出来的还有一丝低缓的鼻音，我瞧见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似乎有层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烁，并映红了眼眶。
    她微微低下了头，用手不停地扯弄着衣角边……

    “不过……”
    她很快抬起头，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但我发觉有两行泪水清晰地挂在上面。只见她抿起嘴角，抬起双臂，用衣袖左右开弓，快速地抹去两行泪水——
    “不过，我始终记得爸妈在我临出门时叮嘱的一句话，‘打铁先要自身硬’。姐姐，我知道，要想交朋友，首先是自己要够朋友。你说对吧？姐姐。” 
    此时，我的眼睛已经潮热，心房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姐姐，你不是说要谢谢我吗？我想好了，我看你家的书橱里有好些书，我可以经常来借点看看吗？还有啊，我看见你屋里有好多手工编织的装饰品，我也很喜欢耶，都是你自己编织的吗？你是不是也会打毛衣啊？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啊，我也想学学女红哎……若学会了，我就能抽时间也给爸爸妈妈和家里的每个人都打件毛衣或者毛背心什么的，那样，既暖和又省钱还漂亮，爸妈要是想我了，看看我打的毛衣，心里就会好好多的啊……姐姐，我的这两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忽然间又变得很象一个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的邻家小妹妹了，吵吵闹闹，喋喋不休的，大有同不同意你都要照着我说的办，一副很缠人、很烦人、颐指气使的样子。
    但，她的这个样子和个性，我真的是很喜欢，觉得她真的是很可爱——因为真诚不加修饰，因为真实不做作，因为没有隐瞒和自卑。
    面对这样一个懂得感恩、冰雪聪颖、真诚的女孩子，无论她提出何种愿望，我想，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的。何况，她还是一个对我有恩的人。

    在燕子姑娘的生活中，理想，是多挣钱贴补家用，以减轻父母的负担，信念，是相信自己，走自己的路，我能行！可以这样说，理想是其生命，信念是其灵魂，她的这种倾其所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理想就象她人生路上的一盏明灯，使她拥有永不泯灭的希望，她的这种自强不息、天生乐观的坚定信念好比她人生之船的柁盘，自始至终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我想，象小保姆燕子姑娘这样的将生命与灵魂交织在一起怀揣感恩而行的人，在其平凡的人生之路上定会大放异彩，温暖自己的同时，也照亮、温暖着他人。

    要使这世界变得更友善，你必须以友善面孔对待它。从小保姆燕子姑娘身上我懂得了：学太阳做个发光体，把幸福的温暖和光亮分享给你身边的人，珍惜身边一切，真正的幸福随处可拥有。
    记得有人这样说过：有些人，天天都跟你在一起，但是，他始终走不进你的心里；有些人，只跟你有过一次短暂的相遇，他却会永远地留在你生命的记忆里。小燕子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