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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7月24日以来,一起“足球少年之死”事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重庆九龙坡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杨家坪中学分部的足球学员、14岁贵阳籍少年母诗灏,在足球训练课上被教练“体罚”,昏迷25天后死亡。 9月1日,是许多贵阳人都很重视的民间传统节日“七月半”。这一天,母诗灏的骨灰盒和他的足球、球衣、球鞋一起,被葬入公墓。按传统习俗,母诗灏算是“入土为安”了。 但是,这一事件给打人和被打的两个家庭带来的心理阴影和创伤,却不会就此弥合。更应追问的是:是什么酿成了这起悲剧?谁该为母诗灏的死负责?足球教育为何从“从娃娃抓起”被异化成了“从娃娃打起”?这个年轻生命的骤然离去,为家庭、学校和社会敲响了警钟。
2009年8月31日晚,贵阳大营坡殡仪馆灵堂里,母诗灏遗像旁边,是一个竹编纸糊的黑白纸足球。记者 覃敏笑 摄 “耗子安息”:纸足球祭奠早逝少年 8月31日晚,贵阳大营坡殡仪馆灵堂里,数十名来自贵阳市实验二小的老师同学和家长们,用点燃的蜡烛拼成了“耗子安息”四个字--“小耗子”,是昔日队友们对的昵称。
2009年8月31日晚,贵阳大营坡殡仪馆灵堂里,数十名来自贵阳市实验二小的老师同学和家长们,用点燃的蜡烛拼成了"耗子安息"四个字。(照片由母诗灏父亲母先强提供) 在闪闪的烛光和淡淡的烟雾中,这些昔日的队友、教练和家长们,低垂着头,静静地表达对“小耗子”的哀悼和惋惜。 遗像旁边,是一个竹编纸糊的黑白纸足球。灵堂外的挽联写着这样的字句:“百花齐放陡降霜雪叶受寒,早逝怜儿偶遇狂风树折断。”
母诗灏的母亲手捧儿子的新球鞋悲恸欲绝。 母诗灏的父亲、36岁的母先强说:“在孩子母亲面前,根本不能再提这件事。我也不敢去想,因为每次一看到他的照片,我的心就会很痛很痛。” 据了解,悲剧发生在今年7月24日。在重庆杨家坪中学的一堂足球训练课上,初一学生母诗灏因为跑步中途上了个厕所,被该校外聘教练林林认为偷懒而将其踹倒在地,以致母诗灏当场昏迷。 在重症监护室,与病痛斗争了25天后,8月17日晚,小诗灏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双肾挫伤、肺挫伤去世。 8月22日,事件发生地的九龙坡区教委副主任吴术在情况通报会上说,母诗灏事件“是一起因教练员在足球训练过程中,体罚队员造成的意外伤害事件”。据介绍,目前涉案教练林林已被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一切关于案件的定性要有待一个月后的尸检鉴定结果。 “灏灏的梦想是成为中国足球超级联赛赛场上的球员,之前还说要看中超的比赛呢。”母先强说。 8月22日晚,为完成儿子遗愿,母先强带着诗灏的遗像、各种获奖证书来到重庆奥体中心,替儿子看完了中超重庆队对天津队的比赛。
母诗灏生前获得的奖状。(照片由母诗灏父亲母先强提供) “诗灏8岁起就开始参加全国性的少儿足球比赛,在全国各级青少年足球比赛中获奖十几次,他的梦想是成为中国的贝克汉姆。本来我还打算,待灏灏初中毕业后,把他送到法国去培训,因为他最喜欢的足球队就是法国队。现在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把他送到重庆去。”母先强说,“这些日子,我每天都要去海天园公墓陪灏灏,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我想在他的墓碑上刻一个足球,希望他在天堂里也有足球相伴。” 足球基础教育断档 “体罚”陋习易酿悲剧
母诗灏生前的学生证 据了解,母诗灏的母校贵阳实验二小,一直把少儿足球作为特色素质教育项目,多年来为国内一些足球俱乐部输送了不少人才。 母诗灏的父亲母先强和妻子均经营土建工程,这些年来,他们为儿子的足球梦想投入不少。谈及为何要把孩子送到重庆,母先强说,2008年,儿子小学毕业后,他拒绝了不少国内俱乐部的邀请,并综合对比了贵阳和重庆两地的情况发现,在贵阳能够把文化课和足球训练平衡兼顾的中学太少,所以最终选择了重庆杨家坪中学。 “灏灏也说,未来的足球运动员,不仅要会踢球,还要有文化。”母先强说,“杨家坪中学是重庆的重点中学,又开展了40多年的青少年足球教育,在全国的足球比赛中成绩都很好。” 母诗灏的小学同学家长戴树荣也证实,他的儿子同样作为足球特长生进入了杨家坪中学,“一些有一定足球特长的小学生到升初中时就遇到很多问题,贵阳很多中学没有足球运动条件,而贵阳的职业足球俱乐部层次也不能令人满意”。 悲剧发生后,不少足球圈内人士和一些家长仍然认同在足球训练中采用“体罚”的方式,但也有教练和家长表示反对。
母诗灏生前的照片(母诗灏父亲母先强提供) “搞竞技体育很难、很残酷,它和体育教学不同。而且,很多运动员出身的教练员,自小也是从体罚中长起来的,性格大大咧咧。他们在从事教练工作时,也很容易沿用‘体罚’的方式。”从事体育行业30多年的贵阳市足球协会秘书长钟明英说。 母先强也表示,自己“到现在依然认为,适度体罚是可以的”。 他说:“体罚的方式很多,做俯卧撑、用枝条抽,如果只是皮外伤,让孩子吃点苦头是对的。以前灏灏在我身边,我看着体罚他的次数不少。我想作为老师,他们体罚学生的手段应该没问题,程度也应该能把握得住。” 贵阳实验二小一位带过母诗灏4年的苏教练认为,对孩子可以适度惩罚,但这种惩罚不应该是肢体上的、不符合常规的体罚。可以采取的方式很多,如语言上的批评、教育、引导,完不成可以增加任务等。打骂侮辱会对孩子造成心理和生理上的伤害。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家长说:“‘体罚’是应该禁止的,因为很多教练是血气方刚的男性,一旦发起脾气来,很难保持理智把握分寸。母诗灏事件所造成的伤害,对于打人和被打的两个家庭,都是难以愈合的。” 莫让孩子成为“金牌”教育下的“牺牲品”
任洁 制图 母先强告诉记者,因为7月30日在秦皇岛有一个全国性的青少年足球比赛,所以母诗灏进入7月以来一直承受着高负荷的训练。 “以前在贵州,孩子最多每天训练2个小时,但那段时间要训练6个小时,这种强度恐怕成年人都受不了。”母先强说。 在调查过程中,记者也听到不少中学体育教练的诉苦,有时候体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在中学,体育早已被边缘化。足球作为很多中学的竞技体育项目,更多是为了拿名次、捧奖杯,给学校树立品牌。 “竞技体育训练中的暴力现象是成绩体育、金牌体育的产物。体育本身是通过竞争来增进健康,促进公平和公正的方式。但现在,体育和太多不相关的东西挂钩,倒霉的就是孩子了。”华中师范大学体育学院院长、教授王健说。 王健认为,现在在我国的很多城市,小学的竞技体育项目开展得很好,但一进中学立刻“断档”,这种现象不光足球这个项目有,也存在于许多传统项目上。在应试教育体系下,体育课变得可有可无。老师、家长要不盯着升学率,要不就为了读特长生把孩子直接送到体校。特别是在一些中小城市,将文化课学习与竞技训练兼顾的好学校实在太少。 “中国传统观念认为‘不打不成才’、‘爱之深、责之切’,这些观念对体育训练的影响太深远,以致暴力训练成为一条心照不宣的信条代代相传。实际上,体罚行为违背奥运精神,任何情况下针对运动员的训练暴力都是不允许的。我们的训练可以严一点、狠一点,可以有个性特征,但这不代表要违背底线。”王健说。 “此次事件再次警示我们,作为少儿足球俱乐部管理方,一方面要在遴选教练员的环节加大对个人素质的考核,包括‘德、能、勤、绩’;在训练时,也应注意加强监督,除了外聘的教练,还要配备专门的值班老师,防止体罚行为的发生。”钟明英说。 |













母诗灏事件:畸形教育的一个祭品

训练场成拳击场,"体罚大棒"打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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