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网训练营,网瘾少年的生死10小时 (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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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000元戒网瘾,10多小时后换来冰冷尸体
 ○ 训练营10多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 戒网瘾机构到底该由谁来监管?
 ○ "坏孩子"是怎样在黑网吧里"炼成"的
 ○ 网瘾少年刺死生父惨剧的背后
 ○ 一个网戒中心的生态系统
 ○ 大学生自创“另类戒网法”能否推广?

    家在桂林资源县的邓飞告诉记者,他的儿子今年7月刚初中毕业,整天沉溺于网络。

    8月1日13时,邓飞和妻子按照媒体广告指引,将孩子送至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在南宁开办的“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

    8月2日上午7时,邓飞突然接到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警二大队民警电话,告知孩子出事了。

    8月2日下午,邓飞和妻子赶到南宁市,却被告知一个惊天噩耗:他们的儿子已于8月2日凌晨3时许在南宁市吴圩镇卫生院宣告不治身亡。

    各方声音

    突然死亡的网瘾少年的父亲邓飞:“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保证训练‘以不虐待孩子或不损害孩子的身体健康为限’,并认定我儿子身体健康、无任何传染性疾病。”

    “我们用辛苦积攒的7000元学费交给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换来的却是活生生的孩子变成冰冷的尸体”。

    突然死亡的网瘾少年的舅舅:“我们7月31日在北海银滩玩时,孩子还帮忙救过人呢,怎么到这个训练营10个多小时就死了呢?”    

    “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负责人夏正:当时可能这个教官对他的要求过严,这个孩子也非常叛逆,和教官之间发生了口头上的冲突与肢体上的冲突。

    “我们学校是明文规定是禁止体罚学生的,我们的规章制度都有明显的规定,不能够殴打学生。”    

    最新进展

    事发后,经技术人员初步调查,涉嫌故意伤害邓某的4名“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工作人员已被刑事拘留。

    截至到8月5日下午5点左右,59名学生已被家长接走,还有63名学生留在学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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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向志强 吴小康  

    一位年仅15岁半的网瘾少年在被送入广西南宁一家戒网瘾“训练营”10多个小时后便突然死亡,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涉嫌致使网瘾少年死亡的4名嫌疑人竟是负责帮助戒除网瘾的“训练营”教官。

    在网瘾已成为一个普遍社会问题的今天,这一事件引发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到底谁该为这场悲剧负责?学校、监管部门、家长还是整个社会?

    8月4日,"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院内已看不到学生训练。    新华社记者 吴小康 摄

    8月4日,南宁警方正对"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的学员进行调查。    新华社记者 吴小康 摄

    8月4日,一辆警车驶出"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2009年8月2日,一名网瘾少年到"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接受网瘾戒除训练10多个小时候后身亡。南宁警方已展开对该案的全面调查。    新华社记者 吴小康 摄

     7000元戒网瘾,10多小时后换来冰冷尸体

    “我们用辛苦积攒的7000元学费交给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换来的却是活生生的孩子变成冰冷的尸体”,面对突如其来的噩耗,邓飞悲痛不已。

    家在桂林资源县的邓飞告诉记者,他的儿子今年7月刚初中毕业,整天沉溺于网络。今年8月1日13时,他和妻子按照媒体广告指引,将孩子送至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在南宁开办的“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

    邓飞介绍,在办理孩子入学手续时,他们与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签订了《委托辅导、训练协议书》,期限为2009年8月1日至2009年9月1日,收费7000元人民币,目的是为了帮助孩子树立自信、自立的人生观,辅导、训练方式为24小时全天候封闭式管理。“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保证训练‘以不虐待孩子或不损害孩子的身体健康为限’,并认定我儿子身体健康、无任何传染性疾病。”

    8月2日上午7时,邓飞突然接到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警二大队民警电话,告知孩子出事了。当日下午邓飞和妻子赶到南宁市,却被告知一个惊天噩耗:他们的儿子已于8月2日凌晨3时许在南宁市吴圩镇卫生院宣告不治身亡。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涉嫌致使孩子死亡的竟是这个机构的几名辅导教师!

    “我们7月31日在北海银滩玩时,孩子还帮忙救过人呢,怎么到这个训练营10个多小时就死了呢?”死者的舅舅李健向记者展示了在殡仪馆拍到的李某照片,可以看到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整个面部呈酱紫色,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均有大量的污血。

    事发后,经技术人员初步调查,涉嫌故意伤害邓某的4名“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工作人员已被刑事拘留。 

    训练营10多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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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邓某在“训练营”的10多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网瘾少年邓某之死由谁来负责任呢?

    “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负责人夏正称,邓某是8月1日14时左右由其父母带至这个“训练营”,并签订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协议的。

    夏正说,按照规定,新来的学员首先要把“训练营”规章制度背下来,之后才能参加团队训练。团队训练有一个环节就是体能训练,即在“训练营”教官的带领下,完成50圈每圈100米的跑步。

    夏正称,由于事发的这10多个小时自己不在“训练营”,所以他所了解的情况都是“训练营”工作人员告诉他的。他说,邓某在参加体能训练过程中,由于体力不支,完成有些困难。带领邓某的教官“急于求成”,认为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孩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于是教官就让两个学员陪着邓某跑步。“当然可能中间有一些拉扯的动作,就是在他不跑的情况下,旁边的同学拉着他的手继续跑。因为我没有亲见,也是我了解到的情况,当时可能这个教官对他的要求过严,这个孩子也非常叛逆,和教官之间发生了口头上的冲突与肢体上的冲突。事实上这个孩子身材非常高大,带着他训练的教官块头比他还要小。”夏正认为这一过程很可能造成邓某受伤。

    夏正说,训练结束之后,邓某吃过晚饭、冲过凉之后于8月1日23时左右睡觉。到了8月2日2时30分左右“突然之间吼起来”,旁边的教官认为孩子“发高烧”,应送医院医治。“晚上3点钟的时候我们有同志跟我汇报,说我们有个同学出现了症状发高烧,就说申请要车送到医院,当时的情况比较严重,要尽快救治。但是送到吴圩镇医院后不久,医生诊断说有必要转院,因为吴圩镇医疗条件不够,但是很遗憾在这个救治的过程中已经出现了意外。”

    夏正说,“我们学校是明文规定是禁止体罚学生的,我们的规章制度都有明显的规定,不能够殴打学生。”夏正称这是一次“特例”,并表示,目前“训练营”已成立专门的善后工作组,负责安抚、赔偿死者家属。

    在学校的一个办公室内,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正在对这些孩子进行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不少孩子的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外伤。

    据现场政府工作人员介绍,截至到8月5日下午5点左右,59名学生已被家长接走,还有63名学生留在学校内。 

     到底该由谁来监管?

小孩沉迷网吧彻夜不归。陈发清摄

众多年轻人通宵泡在网吧 (记者 王学军 摄)

    记者调查发现,“南宁起航拯救训练营”是一家没有任何资质的非法机构。那么,从5月中旬“训练营”开办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为何一直没有相关部门前来过问、监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厅思想政治工作处处长李清先表示,由于“训练营”合办单位之一的广西电子技术学校不属于自治区教育厅主管、主办,而类似培训机构和活动的审批也不由教育部门负责,教育部门与此事并无太大关系。

    他说,广西电子技术学校属于广西劳动部门主管,自治区信息产业局主办,教育部门只是履行“业务指导”的责任,广西电子技术学校与其他机构合作办学,按理应由相关主管主办单位批准。另一方面,教育部门主要负责学历教育机构的审批,“社会类培训机构”应由劳动部门审批,以公司形式出现的教育培训机构则应由工商部门审批。

    而南宁市工商局有关负责人则认为,社会力量办学应由教育部门办理相应许可证,而根据目前有关部门搜集到的材料等可以看出,出现事故的“训练营”属于社会力量办学范畴,应由教育部门负责审批和管理。而如果主办者想以企业形式获得批准,工商部门将根据申请类型和经营范围对其进行审查,涉及相关专业技术内容的还需要预先到相关专业部门办理前置审批手续后才能给予核准,比如,涉及到食品生产的应到相关技术部门办理前置审批,涉及危化产品的应到安监部门办理前置审批。

    这位负责人同时表示,这类机构属于“新兴行业”,由于“新兴行业”缺乏明确法律法规依据,工商部门一般需和相关部门进行协商后才能确定其审批方式。 

    “规范管理”、“科学救治”是解决之道

漫画:网瘾被列为精神疾病 临床诊断标准出台。 中新社发 宋学海 绘

图为吉林市四名老师开办的“为了明天 戒除网瘾”工作室 来源:今晚报

    对于这一事件,一些专家认为,当前社会上缺乏治疗网瘾的科学救治方法也是悲剧产生的原因之一。“在网瘾已经成为一种社会问题、常规教育方法不奏效的基础上,以赢利为目的的种种戒网瘾机构趁机而起,一些家长也是病急乱投医”,广西社科院社会学所所长罗国安说,从药物到针灸甚至到“电击”,从行走学校到吃苦训练营以至过重的体罚,均是不科学的做法。

    针对以上问题,有关专家建议,要防止类似悲剧再次发生,应从“规范管理”和“科学救治”等几方面采取措施:

    一是加强对类似培训机构及其活动的监管。首先应明确监管主体部门,然后制定一套科学合理的管理办法。李清先建议,对于涉及教育的培训机构或公司的核准设立,最好由教育部门进行前置审批,以保障其教学资质及在教学模式等方面的专业性。

    二是逐步探索戒除网瘾的科学办法。著名戒网瘾专家陶宏开认为,“网瘾不是孩子的错”,孩子沉迷游戏、上网成瘾,主要是因为家庭、社会和学校中存在的不当因素所导致,只有找到他们沉迷于网络的原因,并从这些方面入手,才能真正治本。

    三是加强对网吧等场所的整治力度,同时丰富学校的文化教育,加强父母与孩子间的交流,营造一个适合青少年身心健康成长的好的社会、学校和家庭环境,以增强其对网瘾的抵抗力。

来源:新华网广西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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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楼主] ㊣老董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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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00元戒网瘾 | 训练营10多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 戒网瘾机构到底该由谁来监管?

戒网训练营,网瘾少年的生死10小时

  “我们用辛苦积攒的7000元学费交给广州番禺励志体育活动策划服务部,换来的却是活生生的孩子变成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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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孩子"是怎样在黑网吧里"炼成"的
2009年03月27日   来源: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大白天,一个78岁的农村妇女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朵竟被两名骑摩托车的少年撕破,一对价值700多元的金耳环被抢走;一个38岁的家庭妇女在家门口附近,金项链也被骑摩托车的少年抢走。

    深夜,有人摩托车被盗,有居民家门锁被撬开……

    在过去的一年半中,发生在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的上百起盗窃、抢劫、抢夺案件,竟是一个由5名未成年人组成的团伙干的。据泉港区公安分局峰尾边防派出所办案警官郑志雄介绍,犯罪嫌疑人现已全部被抓获,其中年龄最大的17岁,最小的还不满14岁。除1992年出生的康冬已被检察机关逮捕外,其他3个犯罪嫌疑人因年龄未满16周岁在被警方刑事拘留1个月后改为监视居住,另一个因年龄不足14岁被家长领回管教。

    中国青年报记者近日在当地采访时,通过办案的郑警官将这4个留在家中的少年犯罪嫌疑人“请”到派出所,对他们一一进行了采访。

    记者首先见到的,是1995年9月出生的康原。他身材瘦小,身高不足1.6米,嘴上没有一点儿胡子,要不是他老练地吸着香烟,人们很难把他和“坏孩子”联系在一起。他承认,自己“7岁就会抽烟,现在每天要抽两包”。

    陪同记者采访的郑警官告诉记者,别看康原年纪小,“这两年进派出所已经有十几次了”。

    记者问康原为何频频被叫进派出所,他说是因为偷东西,“香烟、电缆、手机、电视、废铁等都偷过”。比他大3岁的哥哥康冬去年从少年管教所放回1个月后,因为和他一起偷电缆,现已被捕。

    康原说,他是9岁开始学坏的。当时在一家游戏机厅认识了一个叫“小猫”的大孩子,“小猫”拍着他的肩膀说:“今后有谁欺负你,我帮你去打。”于是,“小猫”开始收他的“保护费”,他在家里翻箱倒柜偷了500多元,被父亲发现后吊起来打。

    记者问他不跟“小猫”混不行吗?他说,当初如果不听“小猫”的话,“小猫”不仅不会保护他,还会找人打他。

    康原告诉记者,“小猫”因为犯事,现在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而他自己现在也“不偷东西了”,平时都是朋友们给他烟抽,连上网玩游戏也是别人请客。

    因为厌学,康原上到小学四年级就辍学了,而他的同学现在大部分已经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据郑警官介绍,康原有时也在学校门口和网吧里收小孩的“保护费”。就在郑警官当天上门找他时,他带了一个比他小1岁的初一男生回家过夜。

    康原说他最大的爱好是到网吧玩网络游戏,“《地下城与勇士》非常刺激,最高是70级,我昨天通宵打到了24级”。康原的QQ签名叫“浩南”,香港电影《古惑仔》中一个黑道人物的名字。

    康原离开派出所后不久,一个手机维修店的个体户将一部崭新的品牌手机送到了派出所,说这是康原昨天放在店里寄售的。郑警官摇摇头说:“估计又是康原偷的。”

    第二个接受采访的是1994年6月出生的刘文,也是一个和郑警官打过多次交道的“问题少年”。和康原不同,刘文目前的身份还是当地一所中学初一的学生,但他一直没有到那所中学上过课。

    刘文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他边抽烟边回忆说,5年级的时候,康原的哥哥康冬带他去小超市偷香烟、葡萄酒,后来又偷过电线。因为偷东西,曾经被父亲痛打,并被用铁链锁在家里49天。

    记者问他为何报了名却不去上学?刘说“不喜欢读书”。问他喜欢干啥?他说“玩网络游戏”。

    刘文说,每天下午他都会去网吧玩游戏,“从1点到5点,包一个下午6元”。以前玩过《梦幻游戏》,他曾经花了两年时间打到了129级(最高155级),一天上网费和“充点卡”要消费40元左右,不过后来他在网上以3700元的价格将自己的“业绩”卖给了泉州的网友。“现在玩的游戏叫《劲舞团》,就是在网络上和别人比跳舞,跳得好的晋级,到120级后再PK。”刘告诉记者,在这过程中,要“花钱买VIP金卡,买喇叭王等设备”。刘已经玩了3个月《劲舞团》游戏,目前已达到115级。

    抽烟、上网玩游戏都要花钱,那么钱从哪儿来呢?刘说,向家里人要。

    “家里人因为不给他钱,还被他打过,包括70多岁的老奶奶他也敢打。”郑警官悄悄告诉记者,“刘文还上发廊找过‘小姐’。”

    谈起嫖娼的经历,刘说,在网吧里看了A片后很难受,正好一个朋友从家里偷了2000多元,于是几个人就一起去发廊找“小姐”玩,“半个小时150元”。

    第三个面对记者的是1993年10月出生的刘武,当地某中学初二的“挂名”学生。

    “我读初一的时候,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他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敲诈我的钱。妈妈为此找过学校保卫科,但没有用。”刘武说,后来他就不爱去上学了,经常逃课上网吧玩游戏。他在那里认识了康原的哥哥康冬,就和他一起小偷小摸。

    刘武的父亲是远洋货轮上的船员,常年不在家。“爸爸不在家时,我一天去网吧两三次。要是他在家,就三天去一次。”刘武叼着烟说。

    问及今后的打算,刘武说等长大了随父亲去走船。

    最后一个见记者的“问题少年”叫林武。1993年3月出生的他,看上去比较成熟,一身夹克衫、牛仔裤,不时吐着烟圈,俨然像个“大人”。

    与上述3位不同的是,林武生长在单亲家庭,在他3岁的时候父亲去世,家中有4个姐姐。他说,是本案已被逮捕的康冬逼他去偷的,“不去他就会打我”。偷过最值钱的物品是摩托车。

    林武从初一下学期辍学,如果正常升学,他现在应该读初三了。可如今他是一个年轻的“无业游民”,最吸引他的地方是网吧,最感兴趣的是玩网络游戏《魔域》。(文中未成年人均为化名) 

    网吧成了未成年人的聚集地

    3月1日深夜11时,康原的父亲带着记者和边防派出所的警察查看了泉港区峰尾镇的几家网吧。

    记者首先来到“泽钊网吧”,一眼就看见墙上的“好消息”:“通宵6元送饮料”。30多台电脑前,坐的基本上是未成年人。记者在这里巧遇下午刚刚在派出所采访过的“问题少年”刘文,他正盘着腿玩网络游戏呢。

    边防警察当场要求值班服务生出示营业执照,对方推说在老板那里。叫来老板后,拿出营业执照一看,上头注明的是“泽钊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按有关规定,网吧仅有工商营业执照还不行,必须经文化部门审批。

    就在这家“黑网吧”附近的二楼,也是一家黑网吧,用的却是“培训中心”的执照。墙壁上贴着上网的价格:上午每小时1元,下午每小时1.5元,通宵6元,表明这是一家营业性的网吧。

    随行的边防警察说,峰尾镇有网吧执照的只有一家,叫迪帝网吧。在这家网吧的门口贴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红色大字,走进一看,玩游戏的大部分是学生模样,楼上楼下两层加起来足足有40多人。记者问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儿,他一口咬定自己已经18岁了。要他出示身份证,他说没带;问他哪年出生、属相是什么,他红着脸说:“1991年出生,属猪的。”旁边的另一个小孩连忙打圆场说:“不对,应该是属羊的。”

    警察要求查看上网人员记录,服务生承认“没有”。问她如何判断上网的是不是未成年人?她说凭客人自己说了算。

    当晚,康原的父亲查看了4家网吧,都不见儿子的影子。他叹了气说:“看来他又和我捉迷藏了。”

    次日,记者来到当地一所中学采访。刘姓副校长告诉记者,网吧容留未成年人上网导致一些学生厌学、辍学。“有时我们半夜三更去网吧巡查,看到学生在里面玩游戏、睡觉”。据透露,这所初中有2600多名学生,从去年秋季入学至今,已有70多名学生辍学,辍学率达2.6%。

    记者随后到负责网吧管理的泉港区文体局举报违法网吧。翻阅“文化市场举报受理登记簿”,记者发现,最后一起举报时间是2007年5月30日,而在此前的两年时间里只有14张受理单。在该局的文化市场稽查队,设有24小时视频监控中心,可通过屏幕看到各家有证网吧的实时情况。但令人费解的是,就在管理人员的眼皮底下,这里的网吧竟成了未成年人的聚集场所。 

    “求你们把他关起来,伙食费我出”

    “求你们把他关起来,伙食费我出。”记者上门采访刘文的母亲熊某时,她哭着对陪同记者的郑警官说。

    刘文的父亲常年在台湾打工,熊某要管两个孩子。据熊介绍,大儿子刘文从13岁开始跟坏孩子玩在一起,“心就变野了”。“起初哄哄他,给他买MP3,他还肯去上学。可到学校门口等他放学,经常找不到人。老师说他上完两节课就跑了”。

    考虑到周围环境不好,熊某把大儿子转学到邻县的一所体育学校就读,可他“只去了一天就不去了”。熊某托人带他到厦门学油漆工,可他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衣服卖了跑回来。这一次,为了让他安心学电焊工,刘文的父亲给他一天一包烟,可他学了3天就不干了。

    好说不行,动粗也无效。“为了不让他出去和那伙人一起偷鸡摸狗,我找亲戚帮忙用铁链把他的脚锁在家里的沙发上。一个多月后,那伙人趁我不在家,就从窗口爬进来把他救走,连铁链都拿去卖了。”熊某边说边把后脑勺上的伤疤给记者看:“我骂他,他还用刀砍我这里。”

    为了教育孩子,刘文的父亲在离家3年后特地从台湾赶回来。“正月十五晚上,他刚从看守所被放回家,我和他爸什么话都和他说了。我甚至跪在他面前求他,他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他爸把他吊起来打,用烟头烫他,也没有用……”熊某动情地说,“这孩子简直连禽兽都不如。我们拿他实在没有办法,求你们把他关个一年半载,伙食费我来出,否则总有一天在外头被别人打死。”

    由于和父母关系紧张,刘文平时就住在奶奶家里。他的奶奶告诉记者,每天刘文都向他要钱去上网吧玩游戏,不给就砸家里的东西。

    “我气得都想自杀!”74岁的老奶奶指着被刘文掀翻的屋顶说,这样的败家子只有政府管得了,请求政府把他抓起来,教育一年看看会不会变好。

    在一座不足20平方米的破石头房里,康原的父亲同样满脸愁容。今年43岁的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大10岁。

    这是一个不幸的家庭。康原的母亲离家出走,哥哥康冬已是“二进宫”,康父在当地一家工地打零工。康父对记者说,康原经常通宵在网吧上网,早上自己去上班了他才回来睡觉,“平时很难见上面”。说着,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给记者看,上面是康原的留言:“买一箱泡面和五瓶牛奶,买一双鞋子给我穿,我没鞋子了,39号的”。康父说,这是小儿子白天给他留下的,今天他已经到超市给他买齐了。

    康父说,自己到网吧找过小儿子,但一去他就跑。有时抓到带回家铐起来打,但自己一走,他的同伙就来救他,还把家里的电视机、煤气灶都拿出去卖了。

    “他哥哥从监狱里写信回来劝他,他也听不进去。我带他到工地上学机械,他吃了中午饭就溜了。”康父摇摇头说,“真的没办法,你们警察最好能把他抓起来。”(记者 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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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瘾少年刺死生父惨剧的背后
2009年02月10日   来源:新华网湖北频道
  记者 李鹏翔  

    湖北谷城县石花镇的一名15岁的高一学生小文(化名)将前来制止自己上网的父亲连捅5刀,由于一刀刺中心脏,导致父亲不治而亡,他却又返身到另一间网吧继续上网。无独有偶,春节前,武汉崇仁路一所中学的15岁少年小蒋(化名)连续两天离家上网,父亲将其“逮着”后,在腊月二十八晚上含泪将儿子送进了工读学校过年。

    是什么样的仇恨让儿子手刃亲生父亲?是什么矛盾让父子亲情荡然无存?是青少年心理问题,是家庭教育缺失,还是网吧管理存在问题?弑父惨剧一出,再次引发网上关于青少年网瘾的诸多讨论。如何避免让网瘾少年的悲剧不再重演?弑父事件发人深省,也再次为青少年如何正确面对网络的难题发出了警报。

小孩沉迷网吧彻夜不归。陈发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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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刃生父悲剧令人叹息

    腊月十八,在湖北省谷城县石花镇的一所网吧里,一名妈妈进门拉起正在看别人上网的少年小文就要出门。小文不愿离去,妈妈又将父亲叫进网吧。无奈,小文执意不从,愤怒的父亲当下就给了儿子一拳,并称要用绳子捆其回家。

    妈妈出门找绳子后,爸爸强行将儿子拉出门外。父子在网吧门前争执时,小文突然抽出一把刀向父亲猛戳了几下。父亲捂着胸口倒地后,小文头也不回地走掉。

    街坊连忙打120电话求救,但在救护车到达现场后,医生却发现,小文的父亲已经停止了呼吸。其身中5刀,手臂2刀,躯干3刀,其中一刀刺中心脏。而两小时后,破案的警察竟然在距现场约一里外的另一家网吧里发现了小文。

    小文家在石花镇旁的凉水井村,父母在小文四五岁时,就常年在外打工,小文一直由爷爷奶奶带大。作为“留守儿童”的小文迷上网络游戏,学习成绩下降很快。

    为了管教小文,母亲决定留在镇上做小工。但父亲还是常年在外打工挣钱,一年回家一两次。小文母亲说,儿子很少谈心里话。跟家长和亲戚讲话也不多。他爸爸性格也内向,加上回家次数少,回家后跟孩子的交流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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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年初,小文母亲了解到儿子常在学校老师查完寝室后,从寝室二楼用床单结成绳子,顺着床单溜出学校到网吧“包夜”。得知消息的小文父亲从外地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网吧找人。然而,父子碰面后,小文并没有表示出见到父亲的欢喜,依然不愿离开,但最终在父亲的拳头教训下,极不情愿地回到家中。这次,小文仅在家里呆了4天就再次离家上网。父母两人不得不多次寻找。最终,一出家庭悲剧还是上演了。  

    性格缺失,家庭教育失败,还是网吧老板黑心?

资料图片

图/雷蕾

    弑父悲剧一出,网上议论一片。有网友气愤地表示,那男孩父亲在外拼死拼活地挣血汗钱,他却亲手杀掉了自己最亲的人,难道他心里就一点不惭愧吗?他还是个“人”吗?他的人格一定有残缺。

    更有网友说,“沉迷在网络中的他就以为,网络游戏中打打杀杀的太多,把机器重启一下,他父亲就会复活了,就像游戏里杀不死的敌人一样……”

    也有网友理性地表示,并不是网络有多么大的吸引力,这些沉迷网络的孩子心理大都有问题。比如不善交际,生活会非常压抑,加上未成年人心理承受能力弱,长期压抑会变得厌世,产生强烈的敌视情绪,有一丁点摩擦就会暴发。这时,他会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外人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由于对现实生活的厌恶,而网络世界刚好提供了这么一个缓解他的心理压力虚拟的空间,所以他会义无反顾“沉迷”到网络世界中去。

    “这一看就知道是父母的责任。”也有年轻网友指出,“每个网瘾背后,大都有一个不幸的家庭,不要总指责孩子有心理疾病,那些大人,没有心理疾病吗?别奢望每个孩子都成熟,你们难道一直是第一吗?你们做不到不去反思,你的孩子做不到就要指责?一个成长、年幼的心能够承受多少压力? ”

漫画:谁救救我的孩子 张耀宁绘

众多年轻人通宵泡在网吧 (记者 王学军 摄)

    “15岁未成年呀!有关部门应该严查这些黑心的网吧!”有网友也对黑心网吧提出控诉。有网友指出,有的小孩没日没夜在网吧上网,网吧老板根本不管,反而还给提供方便面、面包等食品,没钱上网还鼓励他们欠着,现在很多校园“勒索”事件都是为了上网打游戏。

    “网吧监管不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网友表示,现在监管措施在一些网吧形同虚设,很多青少年拿着大人的身份证去随便登记,网吧也没人管。过年前咬牙将网瘾孩子送进工读学校的武汉家长蒋先生也表示,网吧管理不能放任自流,认证卡的信息与上网者核实对才能上网,否则禁止未成年人上网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网瘾不是孩子的错,每个孩子都有向上的心

图片说明:图为吉林市四名老师开办的“为了明天 戒除网瘾”工作室 来源:今晚报

2008年3月16日,重庆图书馆,小孩在电子阅览室玩游戏。 记者 邹飞 摄

    “这样的人间悲剧不应该再发生了。父母一定要对青少年网瘾的根源有深入认识。”著名网瘾戒除专家、华中师范大学教授陶宏开指出,孩子有网瘾关键还是教育及成长环境的问题。应该帮助孩子们先学会做人,方能引导他们走向成功之路。

    陶宏开分析孩子上网成瘾的原因,主要是家长的教育方法出了问题。从许多案例来看,上网成瘾孩子的家庭教育不够健康,亲子沟通缺失,亲子关系错位。其责任大多在于父母的教育方法不当,忽略孩子的人格培养。很多家庭的情况都很雷同:孩子上网打游戏,成绩掉下来了。父母整天没个笑脸,母亲不是训就是哭,父亲不是骂就是打,矛盾一步步激化。孩子跟父母不沟通,不愿回家,通宵泡吧。父母大街小巷地找,孩子越跑越远,亲子关系日益恶化,问题越来越严重。

    此外,学校应试教育往往排斥、歧视“问题”孩子,加上社会不良文化的影响,心智还不成熟的青少年识别、自控能力都较差,一沾上不健康的网络文化就很容易成瘾。

    陶宏开指出,要相信孩子是可以改变的。帮助网瘾孩子的关键是理性的心灵沟通。很多家长千方百计地想把孩子从网瘾里拉出来,但却徒劳无功或收效甚微。问题就错在“拉”上,训责式的说教和强制性的做法,常常适得其反。只能用真诚、耐心的心灵沟通,逐步化解孩子心中的“结”,让他们学会认识自我的人生价值,理解如何只有先苦后甜才是真正地爱自己、爱自己的将来,必须把电脑网络当工具来使用,不然就是自毁前程。当与孩子进行交谈时,态度一定要像朋友式的坦诚,让孩子真实地感觉到你和他是平等的,这样孩子才会向你打开心扉。

漫画:网瘾被列为精神疾病 临床诊断标准出台。 中新社发 宋学海 摄

图为在北京一网吧,网友正在玩游戏。 中新社发 仲兆华 摄

    “每个网瘾青少年都是可以教育好的,因为每个孩子都有向上的心。”陶宏开说。就看怎样用科学的方法把孩子向上的心激发出来,让孩子有健康的追求和理想,从而自己去脱离网瘾。孩子出问题时,家长要先从自身找原因,从努力改变自己做起,必须学会以正确的爱教育孩子,耐心地与孩子进行心灵沟通,和孩子做朋友,带他一起走出网瘾。只有构建和谐家庭,孩子才能得以健康成长。

    襄樊学院高级心理咨询师陈玲也指出,亲情淡漠、家庭教育缺失、沉迷网络不能自拔,使得网瘾学生形成了内向、孤僻、厌世、甚至暴力的性格。这可能是导致这起弑父悲剧的重要原因之一。孩子对周围的一切处于漠不关心的状态,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在遭遇指责甚至打骂时,他就有可能做出极端的行为。因此,孩子上网成瘾时,做家长的千万不要焦虑,不要指责,不要烦躁,要学会用心沟通,寻求心理干预来逐步化解。

    此外,网吧的监管也成为网民议论的焦点。事发后,谷城县立即组织文化、公安等部门组成联合执法专班进行整顿。对网吧接纳未成年人超过3人以上的,坚决停业整顿,超过8人以上的,坚决取缔。还要求网吧管理要做到“六个一律”,即一律实名刷卡、登记;一律留存上网信息;一律实行视频监控;一律零点断线;一律采取安全技术措施;一律年审把关。对此,网友们表示认同,但也表示,希望这样的监管措施不是一阵风,特别是针对农村乡镇这样的网吧新兴地,网络监管更要长期不懈、严格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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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网戒中心的生态系统

    杨永信拿起仪器的两个端子,对着少女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

    “难受吗?”他盯着少女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少女说。

    “那好,再来一下。”杨永信又点了一下,少女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杨永信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少女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永信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找我未婚夫……”

    杨永信又点了两次,少女终于挺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杨永信又亮剑了……

    “好吧,医生,我错了。”少女终于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她与杨永信交谈了45分钟,向杨永信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以上内容摘编自公开出版物《战网魔》一书,描写的是“戒网专家”杨永信在演示他的“行为矫正治疗”。这本书和同名纪录片光碟是杨送给记者的纪念品。

    书中这个叫“武旭影”的女孩,在接受电击之后,被收缴了手机、钱包、钥匙等一切会造成危险的东西,不允许私自与外界联系,她在父母的全程陪同下,完成了4个月的戒网瘾治疗。

    在过去的三年里,有近3000名“网瘾少年”在杨永信所在的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瘾戒治中心接受过治疗。记者在网戒中心出早操的队伍中看见,有二三十名孩子列队在内圈跑动,该院的一名工作人员称,这些是出去后再次“走偏”,被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送回来的孩子。

    但杨永信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其治愈率接近百分之百。

    而且,陆续有一些自称曾接受过治疗的少年,聚集在百度杨永信贴吧里,对其治疗方式进行了全面批判,他们认为,杨是利用“电休克”手段逼迫孩子们就范。

    “楷模”杨永信

    4月27日,“杨永信事迹报告会”在临沂市蒙阴县第一中学的食堂举行。记者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杨叔”(网戒中心内部对杨永信的尊称)。

    时值中午,他正看着一些家长将网戒中心带来的20名孩子按高矮胖瘦,在讲台上排成三行。孩子们身着迷彩服,军训般站起、坐下,反复演练。杨永信回头笑道:“总是我一个人在台上说,气氛不好,他们作背景比较有气氛。”

    在下午两个多小时的报告会上,这些孩子纹丝不动地坐在杨身后的铁架上,充当“背景墙”。回来的车上,记者听见3个孩子在讨论僵坐有多难受,其中一个说“坐得腿都麻木了”。

    杨永信先告诉孩子们“网瘾”少年的顽劣与可怕。当说起一个网瘾少年抗拒入院,并“拿出一把尖刀”时,杨永信认真地说:“我大叫一声,让身边的人退后,而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台上充当“背景墙”的孩子,面无表情。

    次日,一位杨姓家长表达了对台下蒙阴一中小听众的“不看好”:“那些孩子呀,其中后排有一些人迟早要走偏的,和我们中心的‘精品’不能比。”  

    “和谐”的氛围

    “精品”在山东省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瘾戒治中心(以下简称网戒中心)是专用语,意指改造成功的孩子。“走偏”则是走上邪路,染上网瘾等行为。在网戒中心治疗的孩子统称为“盟友”。

    “盟友”都曾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孩子,很多家长尝试过各种手段,包括打骂,找心理医生,找别的网戒中心……据说,都比不上独创“醒脑”电击疗法的杨永信网戒中心。

    与网上传说的阴暗、冷酷的“集中营”、“受刑房”完全不同,网戒中心是一座独院小楼,楼上2、3、4层住着网瘾孩子及其家长。走廊里绿植繁茂,杨的办公室是2楼的一个单间。

    距其10米不到的另一个房间,就是“13号”——电击治疗室。

    网戒中心光线明亮,孩子们大多眼神纯净,笑容灿烂。记者在走廊经过,听到此起彼伏的“姐姐好”“阿姨好”,“盟友”见到对面走来的记者和医护人员,都面带微笑,主动大声打招呼。

    杨永信告诉记者,这里曾得到各界领导的视察和关心,领导们看到网戒中心把顽劣的网瘾孩子改造成天使般的青春少年,都非常惊喜。

    一个十四五岁男孩正擦门框,刚探头擦外面,见到一群盟友经过,想缩回去,继而发现盟友队伍后面还有个陌生人,于是他迅速地从门里探出头来,大声向记者致意。

    网上的帖子是这么分析的:“每月中心至少有一次干部参观,这个时候网戒中心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因为这个时候盟友的任何一点微小错误都意味着被电休克。”

    一名即将离院的男孩和父亲一起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问孩子:你马上要出去了,开心么?

    他皱皱眉头,想了几秒钟后,字斟句酌地说:“我出去,后,要好好,学习,再也不,走偏……”每说两三个字,他的眼珠就迅速左偏,望向父亲。

    山东省某市有位官员去年曾造访这里。他在接受中国青年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有时他觉得,这里的和谐未免“太过了,倒像是做表面文章似的”。而且,一旦他和孩子单独在一起,还没说上两句话,网戒中心的家长同盟委员会(以下简称家委会)成员或医护人员就默默地站在一边。 

    严格的制度

    每个盟友的房间里都有一张网戒中心的权力架构图:最上面是“网戒中心主任”,也就是“杨叔”,下面支开两线,分别是“家长同盟委员会”和“同盟班会”,家委会主任之下,还列有8个分组织。

    曾在网戒中心接受过1个多月治疗的高中学生张明(化名)透露,每个盟友都要受到家委会和班委会的监督,一旦在网戒中心“表现不好”,就会被“加圈”或“点现钱”。

    “加圈”,是指在盟友名字后面画一个圈,累计5个圈就要接受一次电击。据张明介绍,可能被加圈的行为很多,甚至离院前高兴,也会被记为“兴奋”,不是“加圈”,就是“点现钱”。

    “点现钱”是一种电击疗法。在“入院盟友必读”上写着:“在这个大家庭里,要杜绝一切社会上的不良习气。我们最痛恨的就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言而无信、承而不诺、耍小聪明、出尔反尔、执迷不悟’,违反任意一条就等于‘触电’,要做物理治疗,也称‘醒脑治疗’,俗称‘点现钱’。”

    在孩子们病房里,记者看见一张清单,上面列举“可能点现钱”的规定多达86条,具体到“7:30-17:30在小室挂衣服”、“点评课堂内私自调座位”、“忽悠家长想回家”。

    甚至,“吃巧克力”“空腹吃药”“盟友未经许可坐杨叔椅子”和“上厕所锁门”都在其列。

    还有一些则很抽象,需要家委和班委做裁决,诸如“严重心态问题”、“执行力不足”、“挑战杨叔模式”以及“在点评课上带有不接受情绪”。

    违反以上86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要接受电疗。 

    旁听日常班委会

    4月28日上午8点多,记者旁听了一次日常班委会。轮到一个戴眼镜的十六七岁男班委发言时,他脖子昂起,严肃地逐字念道:“某某、对母亲冷暴力、令母亲不满”,“某某、昨天在治疗室里要面纸。”

    班长例行询问“冷暴力”的具体体现,他低声答:“就是……她妈妈说话,他没回应。”

    随后的点评课上,被判处“冷暴力”的孩子和昨天在电击治疗室里要面纸的孩子始终肃立着。一名范姓家长指点着说道:“课上站着的孩子,要么加圈,要么下午直接进电疗室。”

    记者同时约见三名男孩和他们的母亲,三名十六七岁的男生乖巧地站在母亲身后。突然,其中一名开始给自己的母亲整理头发。右边的男生半分钟后,也如法炮制,并把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亲密耳语。他们的母亲乐在其中。

    一位家长告诉记者,他的孩子以前让自己操碎了心,不仅在家打母亲,对父亲的眼神也桀骜不驯。家里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但“疗效”都比不上“醒脑疗法”。

    有人在网上指责杨永信的“醒脑疗法”实际上就是“电休克”,是精神科常用的非药物治疗方法,所用的电能可以点亮一个30瓦的灯泡。

    杨永信告诉记者,网上指称他使用“电休克”手段对待孩子,完全说错了。他使用的是1~5毫安微弱电量。记者问,“醒脑疗法”会不会对脑子有伤害。

    杨永信表示“不会有任何伤害。”

    “那,疼吗?”记者问。

    “疼!怎么能不疼,那是相当的疼!”杨永信说。

    4月28日下午,记者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13号室,在一张黑色的皮垫治疗床边,杨永信向记者展示了“心理治疗仪”。大约两个巴掌大小的黄白相间的仪器看起来并不起眼,上面写着“治疗仪(电休克)”,“电休克”三字被一块白胶布盖住了。

    杨永信手握旋钮微向右偏,指针瞬间弹过150毫安,他说:“你看,这才是电休克要用的,这个很强了。”

    然后他手指微向左偏,指着屏幕说:“这才是我给孩子们用的微电流。”此时,指针在1格到2格之间快速颤动。

    按照杨永信的说法,他每次使用的是1~5毫安的微弱电量,但记者注意到,这台治疗仪的最小刻度值为10毫安,最大电流能达到200毫安。

    这台小小的机器对孩子们有莫大的威慑力。曾被电过的张明说:“那种感觉生不如死,电太阳穴就像用毛线针从一边扎进去,再从另一边扎出来的感觉差不多。电手基本是电头疼痛的四倍。”一个盟友告诉记者,他曾看见一个女盟友还没进去,就在13号外呕吐了。 

    令人难以想象的家长们

    来这里的许多家长都放弃了温和的纯心理疗法,因为他们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在网戒中心二楼,两位母亲热情地招呼记者,并拿出孩子的改正日记给记者看。一位母亲刚说一句:“他以前……”就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杨永信和很多家长告诉记者,在网吧不回家、和社会上的损友胡混甚至吸毒、早孕……这些孩子的过去让父母伤透了心,有的孩子不仅打骂父母,还想要杀掉他们。

    怀着对戒除网瘾的殷切期待,家长们的举动有时也处于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状态。

    有几名家长被一个人收取了2000到3000元的“信息费”才找到杨永信,然而,他们“无怨无悔,因为他才找到杨叔,他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

    对这些家长来说,将网戒中心说成“电休克”、“集中营”完全是污蔑。家委主任是一位姓杨的父亲,他质问道:“你看看我们,是不是想要害孩子的人!我去所谓的行走学校考察过,也看过成天给孩子军训、体罚的地方,甚至殴打孩子,我们不去。”

    在这位父亲看来,杨叔的网戒中心非常科学,给很多家庭带去了希望,给社会做了一件大好事,这份事业需要人们理解。“那些一帆风顺的家长体会不到我们这些走偏孩子家庭的苦难。”

    临沂四院的前身是一家精神病医院,然而记者接触到的家长,大多都不认为自己的孩子是精神病患者,但他们却通过签协议,认可了杨永信给孩子吃药、通电等行为。

    一些家长并不清楚孩子吃的是什么药,几名接受采访的家长和孩子表示:“大概是补脑的药吧,具体我们也不懂。”但家长每天督促孩子吃药。一名家委成员告诉记者,有时孩子没记圈或犯错,一些家长主动要求加圈,让孩子经受电击。“电完就乖了”。

    对于电击的强度,他们有的说,只有“0.3~0.5毫安”,有的认为是“0.1~0.5毫安”,是绝对安全的。事实上,杨永信对记者说的,一直是1~5毫安。 

    “杨叔”的梦想

    面对网上的种种质疑,杨永信表示,自己是正规的精神卫生领域主任医师,他数次提出,网戒中心“坦坦荡荡,任由你看!”

    “总有一天,别人会理解我的这份事业。”杨永信表示,他独创的网瘾治疗环节有71个,其中包罗万象,涉及的领域很广,可以应用的领域也很广,学校也能把这一套模式的某些环节采纳进去,戒网瘾事业发展最困难的是缺人才。

    杨永信的梦想是,成立“网戒精品园”。他说:“有的家长来的时候,就想着自己孩子能改变,做个普通人、正常人就行。但是,我们作为医生,能忍心看着这样聪明的孩子不思进取,就这样让他们走偏吗?我们给孩子提出了更高的标准,不仅要追求‘精品’,我们追求无止境,还要追求‘极品’。”

    一名家长在4月28日的点评课上感慨,孩子“走偏”其实是一种机遇,因为他们遇到杨叔,由此成了超越普通孩子的“精品”!

    在这堂点评课上,杨永信稍作讲演,就提出请各位家长发言。他说,为了欢迎中国青年报记者,今天的主题是“谈媒体报道的真实性”。一名家长应声而立,大声控诉一些媒体及一名前来暗访的记者素质低、居心叵测。甚至有家长自愿捐出1000元钱,给其他家长作为通讯费,轮流不断给这名曾来暗访的记者打电话、发短信,表达家长们的意见。

    点评课约3个小时,其间约30名家长,10余名孩子起立发言,以敦促中国青年报记者做出“客观”、“正面”的报道,敦促媒体加大对网戒中心的宣传。(记者 白雪)

来源:中青在线-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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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自创“另类戒网法”能否推而广之?
2007年09月21日 来源:新华网安徽频道
  记者 马姝瑞  

    有调查显示,中国约有2000万喜好网络游戏的“网游少年”,其中260万有不同程度的网瘾。由于沉溺网络游戏的某些行为特征与毒品成瘾有相似之处,网络游戏被视为“电子*********”。青少年一旦陷身,单凭自身之力便难以自拔。为了帮助他们戒网瘾,心理治疗、军训治疗、甚至药物治疗等方法都派上了用场。

    在安徽省合肥市,几名大学毕业生以“过来人”的经验,自创了一套“另类戒网法”,并且尝试着依靠这一发明自主创业。到目前为止,经过他们治愈的10余个“网瘾患者”几乎全部从网络游戏的泥潭中中成功脱身。

谢正军 绘

    “过来人”自创“戒网瘾法”

    毕业于安徽省交通学院土木工程系的余强,毕业后先是在建筑工地上工作了一年,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开始帮助沉溺在网络游戏中不能自拔的青少年戒网,并通过这种途径开始自主创业,办起了戒网咨询站。

    “其实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让我决定放弃自己在工地上的工作。”余强说道。

    一次无意间在大街上的网吧门口,余强见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几天没回家在网吧上网,父亲辗转着找到网吧,拖出孩子就在街上揍起来。让余强和其他围观的路人吃惊的是,孩子倔强地站着,一言不发,眼神木讷。家长见状更加气愤难耐,打骂不休。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我以前迷恋上网的时候,父母也是这样教训我的,看见那个孩子就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在沉迷其中的时候,网络游戏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乐趣,任何打骂在这种乐趣面前,都是‘毛毛雨’。”余强回忆说。“直到后来我觉得没有乐趣之后,网瘾才算彻底摆脱了。”

    站在一个“过来人”的立场上,余强认为,自己对青少年为何染上网瘾,以及陷其中的每一个阶段会出现怎样的心理变化都有着切肤的了解。而自己走出网瘾的过程,“也很具有代表性”。

    于是,2006年3月6日,余强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并找来有着类似经历的四名同学,大家共同合作办起了戒网咨询站。

    “工商局的人说我们这是新行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和方式就暂时写‘生活咨询服务’吧,更准确一点。”余强笑着说。

    这些“过来人”们聚集在一起,一起分析当初沉溺网络游戏的原因,分析如今感觉“简单重复而幼稚”的网络游戏曾给自己什么乐趣,最终又是什么契机让他们顿悟,或是彻底摆脱网瘾,或是能够正确地对待网络游戏,自发自觉地控制游戏时间。

    他们认为,结合自身的经历,他们已经找到了网络游戏的“死结”,一旦遇到需要帮助的青少年,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出招:“隐身”辅导加“黑客软件”

    余强和他的同伴认为,目前社会上常见常用的戒网法都有本身不可避免的弊端。

    如心理疗法,通过说服教育的方法达到戒网瘾目的。他们认为这种方法只对自制力强的人有效,而且要求施教者必须口才特别好,并对教育有着很多年的经验,因此作用有限。又如军训等素质拓展训练法,只是用外力强迫孩子在特定时间、地点、生活环境下离开网络,其实没有解除网络游戏的“诱惑力”。而药物治疗则“最不可取”,会对孩子身体造成伤害。

    “我们一直认为网瘾不是病,只是一种习惯和爱好。因为觉得网络游戏有乐趣,孩子必然选择不停地去玩,戒网瘾的根本任务其实是消除这种强烈的心理喜好。”余强说。而他们消除网瘾的具体方法,主要有两招。

    招数之一:“隐身”辅导。

    实施戒网时,余强和同伴们不会以戒网瘾工作者的身份出现在孩子面前,而是与家长书面或口头约定,以朋友的身份介入孩子们的生活,参加到他们的网络游戏之中。

    “和我当年一样,有网瘾的孩子对戒网有很强的抵触情绪,好像罩着一层免疫壳,外人无论做什么都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影响,所以我们不以‘对立者’的身份出现,相当于解除了这层‘武装’。”余强有些得意地说。

    对那些习惯在网吧玩游戏的孩子,他们会悄悄地参与游戏,“和他们一起玩”。

    在这种“隐身”辅导的过程中,余强他们会“串通”好,在游戏中不断地“夹击”戒网瘾对象,“让他在游戏中受挫,怎么玩都不顺手、不顺心,削弱他从网络上得到的快乐,几个小时后就会让他觉得‘今天真倒霉,改天再来’,这样不断地反复直到让他感到厌烦,”余强介绍道,“一旦他在游戏中受挫决定停下来不玩,我们在现实中的辅导就可以开始了。”

    而现实中的辅导则包括了更多的内容。要按照顾孩子的生活习惯、平时爱好,和家长一起培养他的理想,重新让他们转而对现实生活产生兴趣,开始正常的学习生活、体育运动、社会交际。

    招数之二:“黑客软件”。

    为了帮助家长“监视”喜欢在家里上网的孩子,余强与一个“黑客”朋友签署了协议,在对方帮助下开发了一套戒网咨询站专用的戒网瘾软件,并严格限制软件用途仅限于此。装上它,家长和戒网工作者就可以知道孩子在网上的举动,了解他上网的目的和乐趣,以及他喜好的网络游戏进展到了哪一步,为下一步行动打下基础。

    此后,经过监护人的同意,余强他们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对戒网对象发起突然“袭击”。用开发出的“黑客软件”把后者长时间耗在网络游戏上,辛辛苦苦积累的“分数”、“装备”、“等级”等所有“财产”全部“偷走”。

    这样一来,已经在游戏上屡屡受挫的孩子下一次再去玩游戏时,会忽然发现自己在游戏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人”,伤心之余对游戏的厌恶达到极致。这时只要给孩子适当的提醒和教育,基本上每一个孩子都会很快领悟到,“网络游戏只是一场空”。

    在余强看来,第二步至关重要。因为网络游戏是个漫长、无止境的游戏,孩子即使一个月不玩,影响都不是很大,只要他的“人”还在,随时可以重新再来。如同毒瘾,只有掐断它的本源,才能彻底戒掉。

    “但是我们也知道,一个虚拟的网络游戏人物以及它的附属品是有价值可以卖钱的。这些我们都会和家长说明,并预先约好我们‘偷’走的东西只是暂时保管,家长随时可以将它收回处置。”余强说。 

    “另类戒网法”能否推而广之?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戒网成功率基本上是百分之百。”余强说。

    但高成功率的背后却是低的数量,从2006年初开始,他们实际接收到的案例只有10余起,且有几个还是自己的亲戚。

    不被人知是他们成绩寥寥的第一个原因,这些年轻人常常苦于找不到需要戒网的对象。他们相信,肯定有很多的家长需要他们,可是却没有一个平台能让双方找到彼此。而作为才进入社会没多久的学生,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钱去做广告。

    而被人知道之后能不能被人信任也是余强面临的考验。他告诉记者,家长一般倾向于相信什么老教授、老教育者。尽管他认为自己的经历、心理更接近年轻人,但要取得家长的信任往往要费一番功夫。

    另一个困扰问题就是自身“技术”仍需要进一步的提高。他们所使用的戒网方法,不容许出现任何失误,必须细心地找时机,同时始终在现实生活中不断地引导孩子。从接手一个案例到最终成功,往往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还要得到家长的绝对配合。因此,每一次开始都是一次新的挑战,自信的余强也常常因此“捏了一把汗”。

    “比如对于女网瘾者,怎么帮助她们我心里还真没底。我们的同伴中没有女生,对于女孩子的心理大家都不了解。”他说。

    但另一方面,余强他们对于自己的工作也颇有自信。首先,他们的“隐身”辅导打消了孩子强烈的抵触情绪,往往最终还能和孩子成了好朋友。其次,“大家都是年轻人,又都曾爱好过网络游戏”,相处基本没有隔阂,施以引导也方便、有效得多。

    “我们都是游戏高手,我们知道在有网瘾的时候能听得进什么、不能听得进什么,什么时候是摆脱网络游戏的好时机,我们也正是用这些去引导沉溺网瘾的青少年,让他们正确使用网络,摆脱不正常的‘瘾患’。”对于自己的戒网瘾法,余强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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