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没人相信,在科学发达的社会,在并不贫困的地方,他家里一根电线都没有。他的一辈子,煤油灯代替了电灯,也看不懂电视;他的大门从来都没关过,即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他太善良,他认为:天下无贼!他没有妻儿,日出而耕,日落而寝,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完一生。在我记忆中,没人为他过过一次生日,或许应该说没人记得他的生日,包括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度过了几十几个春秋;他没为自己添置过新衣服,一副只有在红军时代的电影里能看到的裹腿布,一件破得满身窟窿的棉衣伴随了他十年,几十年?并非他没钱,只是太节约了,记得一次给他置了一身新衣服,他硬是留了整整一年才穿。他老是说,人只要穿的暖和就行了,无所谓的;他很疼我和妹妹,每次别人给他的水果和糖果之类的,他总要留给我们吃,记得有一次有人从北京带回来一包糖,他硬是放得都化了也舍不得自己吃掉,每天一粒两粒的给我们,却从不一次拿完,说是娃娃吃多了糖糖不好,牙齿会痛的。初中的时候妹妹特别的喜欢吃烤红薯,每天他都会给她烤,然后放在窗台上或是放在灶膛里保暖,放学就叫她自己去拿,以至那两年一到夏天隔三岔五的妹妹就会流鼻血,妈妈说是吃烤红薯吃得多了会上火,便不让他再给妹妹烤了,那时候他看起来好象是受委屈一样,一边往回走,一边喃喃的应“恩·恩”。他很少进医院,不到不得已才去,一直以为他身体很好,直到今年摔倒后检查才发现,他全身都是病,最终身子太弱,忍受不了太多的病痛而离开了人世。
还记得他的那把蒲扇,还记得他那永远装满稀饭的大碗,还记得他只装了一点糖果的灰缸,还记得他桌上解渴的酸萝卜汤,还记得很多很多······很后悔在小的时候只知道和他抢着喝他的稀饭,因为那时候老是觉得他的稀饭最好吃。现在想想,当时他也许每一顿饭就做到“刚好”,因为他每次都吃得粒米未剩,而我和妹妹你一口我一口的就要喝掉他碗里的一半,现在想起来,那时他是不是因为我们太小不懂事而经常没有吃饱?很后悔在他生病的时候没有抽太多的时间陪他,虽然每次回家都会给他买东西,叫他自己弄来吃。其实现在想想,他当时也许并不是想要这些的,他更想的是我们在他身边多陪陪他;最后悔最后悔的,是我没有在他病危的时候赶快半小时,以至于我只看见他最后一眼,只能看见他一张一合的嘴似乎要说点什么。但是最终,我也没有喊答应他···这,就成了我内心最深的遗憾。其实当时的我,是多么的想他能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再看看他从小疼到大的侄孙女。你可曾知道,此时你的侄孙女,是哭得多么的伤心,多么的难过。
永远都记得在电梯里,那深深刺痛我心的“咕”的一声,就是那一声,结束了他的一生。让我们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听不见他的声音。
怀念他,我们最亲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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