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改10年,某种意义上讲,是开发商“暴殄天物”的10年
因为爆增的需求,一个大盘的占地,可能相当于国外一个大都市的年土地供应量;一个城市的年土地供应,可能超过欧洲一个国家的年供应量。开发商掌握的资源之多,可谓空前绝后。
千年一遇的机遇,足以宠坏一个行业,除非这个行业能建立一种由衷的批判精神和较强的纠错能力。本文中的批判,自建筑始。
2008年,是我们国家实施“货币化分房”(民间称为房改)10周年,我所在的南方某大城市开始了“房改10年大讨论”,为参与讨论,我收集了一些材料和观点。碰巧搜狐重庆约稿,利用现成的材料,再结合在重庆的所见所闻,粗略阐述一下自己的观点。
江岸,告别“建筑垃圾”
听人说,重庆决定重新规划两江四岸的建设,这是正确的选择。在这之前,代价太大了。
适合远观,不适宜近看;晚上好看,白天没法看。持续多年的开发之后,重庆两江四岸依然给人这样的印象
所谓江景房,最重要的不是观赏江水本身,而是对面的岸景、山景;,你观赏对岸的风景,而你则成为对岸的风景。人们常说的“美丽的滨水城市”,很大程度靠的是岸上的建筑群。
之前两江四岸的开发,就一个“抢“字,开发商争先恐后在江岸线上布点,连侧一下身都不愿意,只要观景,不要景观,全然不顾及对岸的感受。所有的自然景观资源全让楼房占据,而且是高密度、线条杂乱的高楼。从远处看去,部分单体建筑之间甚至没有间隙,密到这样的程度;而在新农村建设中“喜闻乐见”的鲜艳色块,都用在了这些高层建筑中
这都是房价不菲的江景房;但从建筑的角度说,这是不折不扣的“建筑垃圾”。
一建成即成为视觉污染,如何能成为日后的经典?一竣工就成为“建筑垃圾”,何年才能诞生闪耀建筑之美的作品?
对比一下香港的维多利亚港湾和上海的浦江两岸,重庆两江四岸的遗憾是显而易见的。香港、上海经济发达,重庆难望其项背,但“贫家有儿贫亦娇”,在珍贵的地段,本来就应该以最昂贵的成本来做。何况重庆在飞速发展。
两江四岸是重庆的脸面,脸上贴金是全世界通行的人情世故,在世界任何滨水城市,人们都希望把成本最高、最杰出的建筑奉献给外来者的第一印象,让所有来过的人,通过场景记忆,长久地记住这个城市的宏伟与不凡。
这不是虚荣,这是爱美。
比西班牙更西班牙?
我能理解已是直辖市的重庆的自豪感。前几天,重庆的朋友带我实地走访了当地几个高档楼盘,自豪溢于言表:这是西班牙式的;这是托斯卡纳风情的;这是欧洲某古典流派的―――
看完之后我告诉他:我没有看到他所说的,开发商所宣称的西班牙、托斯卡纳或者其他;在重庆,没有开发商真正做出了所谓的西班牙式建筑。
朋友很失望,他说怎么会呢,这么多西班牙的元素!我告诉他,要这么说的话,这些楼盘可能“比西班牙更西班牙”,真正的西班牙民居,从外表看是很粗糙的,并没有这么密集的符号。因为建筑没有灵魂,才需要这么多符号来支持。
著名的建筑评论家王受之说了前半句,潜台词是后半句。
事实经常是残酷的。关于重庆风情豪宅的一个事实是,它们可能都是一些过渡性的产品。
业主的财力与经济同步发展,他们会有见多识广的一天,他们迟早会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的房子甚至达不到赝品的水准。
我们回不到“老欧洲”。这是由年代决定,并由市场和技术限制的。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中叶的殖民潮过去之后,在所有当初的殖民城市,市政当局所能做的至多只能是修旧如旧,没有人敢奢望重新营造一批欧式经典。
我们也回不到宋元明清,做得再好的骑马墙,杂在水泥森林里,也会成为一种异物。士大夫的浅盏低吟早已被网上的潜水和卡厅里的豪放所取代。现代人太快了,太紧张了,他们需要不同的心灵进深。
崇洋,是对民族的不自信。
模古,是对时代的不自信。
不自信的城市注定不会产生伟大的建筑。
让建筑成为汇集自豪感的精神道场
重庆是一座渴望伟大的城市。好的建筑,不仅是城市的符号,也是我们汇聚自豪感的精神道场。
我们摒弃崇洋和模古,好的建筑作品从来都是对城市充满尊重的。吊脚楼为什么会成为老重庆的城市符号,因为面对这座依山而傲的城市,它从来都是顺从的,而不是选择大挖大填。
我们更提倡对时代的尊重。
老欧洲的古典建筑遗存依然让人顶礼膜拜,但当代的欧洲建筑师们,坚定地走向了现代和未来。
一幢新的建筑学大厦已然建立,这就是现代主义的大厦,一个由密斯。凡德罗、科布西埃、格罗皮乌斯奠立,由一代代艺术天才不间断营建的宏伟大厦―――
悉尼歌剧院、纽约联合国总部、香港中银大厦、东方明珠电视塔、国家大剧院(巨蛋)、国家体育场(鸟巢)等等―――你或许不了解现代主义,但你不会对以上现代主义经典的公共建筑经典陌生。
在住宅领域,现代主义风格住宅,对人居舒适功能的满足,达到古典建筑无法想象的境界:萨伏伊别墅、“瀑布上的房子”、劳维尔别墅、马赛公寓―――最近的包括比尔◎盖茨的“高科技住宅”,只有现代风格的住宅,才能满足这个时代的居住需求和创新欲望。
甚至中国传统建筑之魂,也从此看到再生的希望——国内顶尖建筑师正达成广泛共识:重塑中国建筑精神,应当以现代主义为起点。
在北京,“长城脚下的公社”吹想了现代主义在中国的第一声嘹亮号音,沿海发达都会城市的一线开发商,也开始了现代主义住宅的市场实践。
这个时代的建筑作品,只能由创新,而非由复制而来。当现代主义根植重庆山水,我们才能对此充满期待。
我们可以拒绝一种风格,但无法拒绝一个时代。
野鬼 (940761138) 于 2008-07-24 11:50:1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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