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S喜剧 杜璩霖
70年代的人大多都学会了怎样用喜剧的心情去体会悲剧的历程。所以我称之为喜剧。
这篇小说主要是讲述了2000年到2007年间,几个来自于不同地方的70年代左右出生的年轻人在上海的工作,爱情故事。小说描述了一群在不同地域和生活背景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在社会巨变的21世纪所遭遇的尴尬和困惑以及他们不断奋斗的历程。其中,70年代人与60和80年代人在工作和恋爱中的矛盾冲突以及不同地域的人们的思考和行为方式构成了本文的主线。本文并非单纯的青春喜剧篇,更多的是希望人们在喜剧的心情下,去了解当代人的思想变化和现实的生活状况,去体会年轻时的酸涩和寂寞。
第一篇 风景在远方
2000年,有很多人来到了上海这个城市,因为据说这里很适合有梦想的人。
风景永远在远方,这是心存梦想的人游走的信念。
许多人在原地观看静止的风景,体会着四季的冷暖变化;还有许多人在不断变化的风景中去追寻永恒的春天。
奕妮终于开始了她游走远方,新的生活历程,满心惊喜,无知无畏。
。。。。。。。。。
重庆自古因地理交通不便而被称为蛮夷之地。所幸自然资源还算丰富,百姓靠一双勤劳的手便可维持温饱,并且远山僻壤远离孔孟礼教的熏陶,所以百姓安居乐业,民风自由,巴蜀文化自成一体。一般流放到此地的不得志的官人,将军,都会将一腔热血,豪兴寄托与山水之中,颐养性情,与老百姓乐得逍遥自在,安安逸逸地过下里巴人的日子。
奕妮就是这巴国中的一小女子。还好是21世纪,不必象李白一般乘一叶扁舟从嘉陵江漂流到入海口,飞机2个小时就把她送到了上海。于是上海又多了一朵温暖的花儿。
1 70S——不要做主人
相信80S们不会有停薪留职的待遇。这个权利专属于60S和少数70S。
80S一工作就习惯了老板和雇员的关系,60S一毕业就顺理成章分配去做了企业的主人,70S则各奔东西,有的去做主人,有的去做雇员。当然还有相当一部分先做了几天主人,然后就自动降级当了资本家的帮凶。
奕妮就是这个国家干部不想当,流落到资本家手里当雇员的70S中的一员。
不过许多人就是个贱相,当企业主人的时候往往是不务实事,好逸恶劳,反而到了资本家旗下当了雇员,却变得兢兢业业,吃苦耐劳了。
90年代末,刚从大学毕业的奕妮分回了老家的一个大型企业。奕妮到部门报到,第一件事是,人事处的人带她去领办公桌和椅子。奕妮领到的办公桌是一个普通的有3个抽屉的木桌子,椅子则是把有些年头扶手都磨亮的藤椅。
奕妮的位子被安排在处长的对面。可以看得出奕妮还是很受重视的。处长是个快退休的老头。为人和蔼,处世中庸。这个国有大型企业正式员工至少有几万人吧,一个处长掌管的也有几千个人呢。能和处长坐在一起,许多人都对奕妮说,小妹儿,你有运气哦。
可奕妮却很郁闷。她觉得自己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处办公室一共就十几个人,女人居多,但当官的全是男人。据说能来处里坐办公室的女人多半都是领导的夫人或儿媳妇。办公室里清闲,大家就看报纸,喝茶,打毛衣,开玩笑打发时间。
奕妮的工作是实习,就是有心情的时候到下面各个分厂里去转一圈,看看工人怎么工作。等一年实习完了,就负责统计和写报表。真是非常简单的工作,读大学好象不是为了来适应工作的需要,而是用来换取一份干部的工作证和坐办公室的权利。
工人上班要三班倒,干部只上白班。工人没有周末,只有轮休,但干部就有周末两天休息。工人要干活,干部只用动嘴。工人拿工人的岗位补助,干部有干部的岗位津贴。这一切都酝酿着某些不满在几万人中暗流涌动。
奕妮刚来还没看懂,但却明显感受到了一些不友好。
奕妮去工厂里转,想了解一下生产流程和工艺。但基本上没有工人会搭理她。她主动和工人姐姐,阿姨说话,可他们都很漠然,一概应付了事。找工人大哥和叔叔说话态度会好些,但要么他们都会很小心,时时留意着自己的女朋友或老婆会从另一条流水线上溜过来,要么就顺带着说几句带颜色的话。
刚开始上班的奕妮对这个巨大的工厂还有几分新鲜,主动给处长说,她想上夜班。处长有点惊讶,说,你想上夜班?奕妮说,是啊,看看晚上工人师傅们是怎样上班的。处长也许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不知好歹的人,白班不上,要和工人一样倒夜班,就笑了笑说,那好,年轻人,没经历过,去尝尝滋味也好。
办公室里的女人把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想想她们都是盼啊,熬啊,直到老公当上了科长,处长,厂长才从工人堆里跳出来,才可以不上夜班。而现在这个不知趣的小女孩竟然主动要求上夜班,真是个散脑花啊。重庆人爱吃火锅,烫火锅的时候很喜欢吃猪脑花,猪脑花烫过了头,就散了。
头一次上夜班很新奇。开始还好,东看看西瞧瞧,到了后半夜就没精神了。其他工人躲在休息室里吸烟,男女工人之间开荤玩笑,拉拉扯扯,很是热闹,奕妮却不好进去,只有一个人在偌大的车间里瞎逛。
奕妮看见一排排巨大的钢卷放在车间的一角,等着被拉伸裁剪。钢卷中间是空心硬纸卷,可以在里面躺躺。奕妮想找一个大点的进去休息一会儿。
奕妮看到一个比较大的钢卷,走过去,竟看到卷中间睡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奕妮一惊,刚想走开,却发现那一对男女睡得很是香甜。好奇心让她忍不住仔细多看了两眼。
两个都很年轻,好象是刚从技校毕业的学生,跟奕妮差不多大的年纪。男孩穿着油腻的工作服,张着大嘴呼呼地睡,女孩头发凌乱,穿着肥大的工作服趴在男孩的怀里。旁边还有一堆吃剩的馒头渣和鸡骨头。
奕妮悄悄走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睡觉的样子,当然不包括在电视里看过的。她悲哀地发现,一点美感都没有,相反,还有了几分狼狈。就象两只玩累了的小狗,脏兮兮地抱在一起睡觉。奕妮想,自己不会以后也是这个样子吧?有点可怕哦。
于是奕妮不想再上夜班了。但白天也不好过,因为她不知道该和那些科长,处长,厂长太太聊什么。但太太们却始终有话题。最多的是在讨论最近刚到的男大学生们,记住是男的,不是女的。
太太们要给自己或朋友的女儿们挑女婿呢。
人事处的人把新来的男生的资料全送了过来。男生们在太太们的手中传来传去。最后留下几个最顺眼的,最有培养前途的,太太们就按官位大小分配,各自拿回去给闺女看。被选中的男生是幸运的,因为他们不但可以立即有了女朋友,而且还会莫名其妙地被调到更有发展的岗位上。
太太们还说,女人多读点书就不贤惠了,思想就不安定了,所以女大学生不能当媳妇,不要,坚决不能要。呵呵,奕妮想,还好没要,要了就麻烦了。
如果要描述一下在工厂里的生活,那就是一个字:熬。熬啊熬,熬到了30多岁就是中级职称,熬到了40岁就是高工,熬到了50岁就有可能是处长。等奕妮熬到了成了阿婆就可以退休了。
奕妮心里很焦急,她怎么看着电视里人们的生活和她的生活有如此大的区别呢?外面的世界在日新月异,可自己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弈如一潭死水。
死水微澜,小小的波澜终于汇集成了巨浪。一天,奕妮鼓起勇气对处长说,我要停薪留职。
处长道不惊讶,认真地看看奕妮说,好,年轻人可以出去看看。但给你透露个消息,停薪留职的做法估计快要被取消了。过不了多久就只有买断和辞职了。你要早做决定。
奕妮深深吸了口气,心想,出去了,就不要有回来的想法。对处长说,我考虑好了,在取消之前,我一定给你回话。
其实奕妮什么没有想好,她就是年轻,年轻的什么都没想就敢去做。
于是她一去不复返,一去不回头,无怨无悔。
。。。。。。
2000年是个美丽的新千年。奕妮,美林,浪花,美娟,阿瑞,长河,小雨,酷拉,若明。。。。。。这群年轻人在摇曳多姿的海上明珠——上海相聚。他们在悲喜中茁壮成长,在风雨飘摇中安身立命,冷暖自知。



选择表情